▎第23章 变态
《你们好！》
袁杨正一笑，本就挤在一起的肉更如同挂香肠一样，油腻极了。
他主动去接唐一爻背的两个包，却被对方拒绝了，像是很是嫌弃。
他也不恼怒，只是讨好地笑了。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卿卓灼以前就是小心敏感的人，很容易从对方身上看出相同的特质，不由得有些同情。
但她看他一眼，都觉得心里难受，只好盯着地面，笑着说：《大家聚在一起，不如一起去看电影吧！》
唐一爻不悦，本来想趁只有两个人在的时候，把事情解释清楚的。
但有外人在，他也不好拒绝，只好硬着头皮进了电影院。
卿卓灼没有心思看电影，那电影是她不感兴趣的科幻题材，就只好发呆。
她左边是袁杨正，眼睛一扫，发现对方在微信聊天。
那屏幕上的字体很大，看得出他在和备注为妈妈的人聊天。
《小正，生日快乐！》
《多谢妈妈，你是今天唯一一个祝我生日快乐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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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着这聊天记录，心酸不已。
以前，她也因为姚蕊，被全班人孤立，过生日时，没有某个同学跟她说一句《生日快乐》。
他长得巨丑，让人看到就浑身难受，想来，这就是他对人总是讨好的原因。
越讨好，别人越看不起他。
她偷偷拿出电话，发消息给盛暮年：此日是你的朋友的生日，你祝他生日快乐吧！
他发过来一连串问号。
《？？？》
《我感觉他好可怜，没有人记得他生日，你不是他的朋友吗？》
《我朋友多了去了，懒得搞这些，小圣母，你歇一歇吧！》
盛暮年果断拒绝，但注意到认真盯着电影屏幕的唐一爻时，脑中闪过某个恶趣味。
他改变主意，给袁杨正发了一条消息，《你旁边的小圣母让我祝你生日快乐。你没人关心，她心疼了。》
袁杨正看到消息，顿时面红耳赤。
人是很容易能察觉到别人对自己的善意的，她看他的眼神就很不一样。
从来没有某个女孩子这样对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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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影在两个小时后结束了，一行人商量着去哪里吃饭。
只因盛暮年是少爷胃，坚决不肯去苍蝇馆子，在美团上搜了半天，最终选了卿氏集团名下的一家五星级酒店——财厨。
卿卓灼也想看看在唐念怀管理下的产业如何样了，就欣然同意了。
众人到了酒店，点好了菜。
服务员又上来问：《请问各位还需要甜点吗？我们店的蛋糕都是现做的。》
她看到袁杨正，想到此日是他的生日，便说：《给我们做某个生日蛋糕吧！》
她又转头问：
《你几岁了？》
袁杨正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一直没有人那么体贴细心地对待他，低下头羞涩地说：《我二十三岁。》
不到三十，双眸左右就皱纹横生，大肚子比那些秃顶的中年男人还大。
卿卓灼不动声色，心中却在惊叹：二十三岁，也就比唐一爻大一岁，但哪里望着像个年轻人？
唐一爻用腿碰了碰她的腿，低声道：《就一场电影的功夫，就连人家今天生日都清楚了？我怎么没发觉你那么善于交际？》
《闭嘴！留着力气等会大声唱生日歌。》
《我不，我不给长得巨丑的人祝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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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从注意到袁杨正第一眼就产生了强烈的不适感，发现对方是某个善于讨好别人的人之后，他更讨厌了，感觉假，做作。
《你如何那么刻薄恶毒？》
卿卓灼使劲掐了他一下。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不多时菜就上齐了，大家吃完后，蛋糕也做好了，就开始唱生日快乐歌。
唐一爻也不清楚哪里来的成见，借故上厕所，不愿意唱歌。
卿卓灼白他一眼，此三观不正的死颜控！
四周恢复了平静。
她唱的尤其大声，望着袁杨正一副被感动惨了的样子，心里也很是满足。
忽然，一声刺耳的椅子拖拽声，本来坐着的袁杨正忽然站了起来，走到她面前，单膝跪地。
《小妹妹，做我的女朋友吧！》
她震惊得瞪大双眼，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眼角的皱纹在灯光下尤其明显，仿佛垂暮老人，往下一看，就是那又大又圆的肚子，仿佛衣服下面是一个十公斤的大西瓜。
短粗的四肢仿佛是硬从肥胖无比的上半身拉出来的。
她有生以来，从来没见过长那么丑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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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惊恐地站了起来身来，极力控制着想吐以及逃跑和尖叫的冲动。
盛暮年注意到这一幕，恨不得拍腿大笑，一切都按照他计划进行了，只可惜了唐一爻不在这个地方，否则他一定要看看对方面上的表情。
周围的人听到椅子声，又注意到袁杨正单膝跪地，还以为是求婚，纷纷转过来看热闹。
数个男生还在一旁起哄：《嫁给他！嫁给他！》
卿卓灼几欲吐血，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
为啥好端端的，有那么一个巨丑男跟她告白？
倘若说之前她对他的相貌还是同情的话，现在她不由得嫌弃厌恶了。
可她一向是犹豫善良的人，尽管心里难受极了，还是委婉道：《我考虑一下。》
她提脚就想跑，喉咙在翻滚，再不跑就要吐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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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不就是嫌弃那个男的没钱吗？》
刚刚起哄的某个矮男忽然尖酸道。
卿卓灼目光投向他，真的很想说：你双眸瞎了吗？他长那样，才是最大的阻碍好吗？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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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啊！你看这个女的穿那么好，肯定是高攀了不仅如此那个男的，抛弃了求婚这个。拜金女！》
另某个肥男人一脸愤恨，像是目睹了事实。
《喂！你敢不敢再说一遍？我长那么帅，还用得着花钱找女朋友？他长那么丑，会有人喜欢他？》
盛暮年没想到把自己牵扯进来了，他本来只是想让袁杨正追灼灼，逼唐一爻脾气发作，承认自己是德国骨科，喜欢妹妹。
那男的一看他体魄强健，又满身名牌，不由得怂了，不敢再说话。
《小姑娘，他纵然长得难看，但老实啊！帅哥都花心，你看他还一直跪着呢！就答应嫁给他吧！他肯定会对久仰的！》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旁观的某个女孩开口道。
卿卓灼无语凝噎，刚刚逃避的冲动消失了，转过身对袁杨正道：《你起来。我明确地告诉你，我一点都不喜欢你！》
袁杨正黝黑的脸上满是难以置信和悲伤，他半张着嘴，《你不喜欢我，你让盛暮年给我发生日快乐，还送我生日蛋糕。》
她瞠目结舌，那不是一般的社交礼仪吗？如何就是她喜欢他了？
《你的意思是，你以为我喜欢你，是以你跟我表白？只因从来没有人喜欢你？》
她最终缕清楚了。
《对！就算你不喜欢我，我也可以接受你，你很善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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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杨正站了起来，拍拍膝盖。
卿卓灼：……
《你个丑比脑子坏掉了！撒泡尿照照镜子自己丑成什么样！让人祝你生日快乐就喜欢你了？没朋友关心，那么奇葩的吗？还你能够接受，我妹妹要你接受？》
后方，唐一爻听到了他们的对话，立马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他终于恍然大悟了他对袁杨正的厌恶来自哪里。
丑而不自知，自卑又自恋，长期处在闭塞的世界里，不知道自己有多丑，所以会有很多不可思议的想法和行为。
看似与人无害，实际上希望所有人都沦为陪衬。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老唐，你说话过分了！》
盛暮年有些心虚，一切的源头都来自他发的那条信息，让一直没得到过异性青睐的袁杨正误会了。
像他这样因为貌丑而和恋爱无关的人，找到某个喜欢他的人，肯定会告白，不会错过。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而自己就是吃饱了撑的，想看看妹控唐一爻遇到妹妹被人表白会有什么反应。
《你闭嘴！你给他发了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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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一爻何等敏锐，多了解自己的朋友，一听到这件事里有他，就反应过来了。
《我……》
盛暮年还想说啥，电话就被抢走了。
他打开手机，看到上面的聊天内容，不由得面色铁青，指着袁杨正道：《你给他解释清楚，我妹妹是啥意思！》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盛暮年面红耳赤地笑了笑，摸摸头道：《灼灼她就是性格很圣母，喜欢同情别人。她对你只是同情，你别想多了。》
袁杨正听到这话，再迟钝也知道如何回事了，自嘲道：《看来是我自作多情了。》
说完，他黯然走了了酒店。
看来，今天发生的这一切都只是梦，世界上还是没有人喜欢他。
盛暮年看着最大的隐患走了，松了口气，刚道：《老唐，别生气了，他不就是表了个白吗？》
前几年，他就爱说什么兄妹恋的话，每次都被骂一顿，没思及现在**病又犯了。
他衣领被凶狠地抓住，唐一爻愠怒的脸离他只有几厘米，《盛暮年，你爱恶作剧，开玩笑，对我如何样都能够！但是，就是不要涉及我妹妹！更别说啥德国骨科的胡话。》
卿卓灼从唐一爻手里拿过电话，注意到聊天内容，终于明白了袁杨正为啥会误以为她喜欢他了。
他一直没见过那么生气的对方，只好保证道：《不会了，对不起，我过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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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灼灼，失礼。》
盛暮年真诚道歉。
他看得出来，兄妹俩生气的点不一样，她主要是生气他找了某个那么丑还自恋的人。
《别跟我说话。》
她现在还难受呢，而这一切都源于他莫名其妙的玩笑。
只因这一场意外，盛暮年和他们不欢而散。
兄妹俩随便逛了逛夜市，就十一点了。
《找个地方住下吧！》
唐一爻带她来到一家宾馆，以前她来看他，晚上就住在宾馆里。
今天是元旦放假，住店的小情侣很多，他们只能找到一家简陋的宾馆。
他拿了两张房卡，进了她的房，又检查锁，又检查摄像头的，完了看着窗边，不满意地说：《这里连防盗窗都没有，还是三楼，顺着水管就可以爬上来了。》
《行了，快出去，让我睡吧！我困死了！》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她瘫在了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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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吧！万一有事，叫我。》
他看她实在累，只好开门出去了。
夜里两点，唐一爻依然睡不着，他忘不了今天注意到袁杨正时给他的不适感，仿佛有啥事要发生。
他手里有隔壁的房卡，就出了门，轻轻划开了隔壁的房门。
注意到灼灼老老实实躺在床上，他松了一口气。
月光洒了进来，把她嫩白的小脸照得清清楚楚，她睡着了，都还在皱眉。
真奇怪，从小大家都感觉唐柳依长得最漂亮，他却感觉灼灼才是最漂亮的。
他走到 她床前，看到她在睡梦中也攥着拳头。
他笑了，她又不是小婴儿了，怕等会再吵醒她，是以关上门走了。
他想起人生中头一次见她，她是襁褓婴儿，也是这样攥着拳头，他就把手指头伸进去，她竟然会握着他的手指。
现在，他再一次尝试着把手指伸进她拳头里，她的手松开了，却没有握他。
夜里三点，卿卓灼闻到一股浓烈的臭味，同一时间脸上痒痒的。
微风吹过她的脸，她感到了冰凉一片。
不对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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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猛得惊醒却没有睁眼。
她睡觉之前，明明把窗关上了，哪来的风？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与此同时，她感觉有人用湿漉漉的东西此时正舔她的脸——是舌头！
她不由得一阵恶心，头皮发麻。
忽然，一个充满了浓重口音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醒了？我的宝宝，那就别装睡了。》
她听到这声音，仿佛蛆顺着耳朵爬进了大脑里。
那正是袁杨正的嗓门！
和日间总是不自信，充满讨好的不同，此嗓门阴森恐怖。
她只好睁开眼，就注意到那张令人作呕的脸。
真丑！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现在，她能够毫无道德负担地说：这是一张丑得难以找出对手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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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杨正见她醒来，丑脸上流露出惊喜的表情，仿佛腊肠被刀从中间划开。
她刚要叫出声，他却识破了她，将一把刀抵在了脖子上。
脖颈处一片冰凉，只要一动，她就会被割伤。
《宝宝，对我热情一点。》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他说着就压上了她的身体。
她几欲窒息，只感觉身下的床垫在极速下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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