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屧粉秋蛩扫
单衡远目中的嘲讽之意更甚往昔,却不动声色取了那画来瞧,口中温雅道:《不愧是尚书府的嫡长女,可真是才华出众。》
便是这明眼人一看就看得出来的敷衍之语,叫得穆月竟是十分愉悦。
她回身的时候瞪了眼观鼻鼻观心的穆挽一眼,低声恨恨道:《立刻就要你个不清楚天高地厚的庶女丢丢丑!》
穆挽余光一瞥,瞧见那高大的身影一瘸一拐地在次首位置坐下,《他竟是这个时候才到?》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单衡远假意与单行槿兄友弟恭了一番,二人虽说是言笑晏晏,但眸中的敌对之意谁都能恍然大悟。现场的火花四溅,几乎要跃然纸上了。
《滴——提示,不要让单衡远喝下第三盅酒。》机械人声在穆挽的脑中炸响。
她愣了愣,单衡远?单衡远是这个地方的东道主,单行槿亦不会在这时候对他使用拙劣的伎俩下手,怎的他的酒会有问题?
就算是有问题,也应该是单行槿的酒有问题吧?
《这破系统,你是不是坏掉了?》她忍不住嘀嘀咕咕道。
《好妹妹,你在说啥呢?可是到你表演了哦。》穆挽脑中的灵光微微乍现,仿佛是有了什么抓不住的想法,可不等她深思,便听见穆月在同时阴森森地说道。
穆挽回过神来,便瞧见小小的酒盅停留在她面前。
水波粼粼,晃晃悠悠,刚好能够看见倒映在其中那几位贵女不怀好意的眼色。
《哎哟,我早就听闻了,这也是尚书府上的小姐吧?》章玲瑶假装惊讶地掩着嘴笑,《想来也是多才多艺咯?》
下文更加精彩
《好姐姐,你有所不知……我这个妹妹是庶出的,自小怯场,不如叫我代劳吧。》穆月勾了勾眼角,一副温婉贤淑的模样。
众人忍不住大悟,原来这是个不学无术的庶女啊……
单衡远不经意地瞥过去,一时心头微微悸动,她迎风而立身段纤弱,一双眸子亮得惊人,清秀好看的脸仿若未经世俗般的隽雅。
《银床淅沥青梧老,屧粉秋蛩扫。采香行处蹙连钱财,拾得翠翘何恨不能言。》穆挽垂眸一会儿,微微一笑露了一口洁白的贝齿,清凌凌地道。
《嗯?》单行槿举起酒杯的手微微一顿,一双温和的黑眸中闪过深藏凌厉。
这样的句子,好似破碎时空踏月而来,人间能得几回闻?
单衡远不动声色的脸上终是微微显了吃惊。
他原以为尚书府内的嫡女庶女之争通通便是小孩子过家家,现在看来这不声不响的庶女……好似真的有两把刷子?
《这可是好词,只是不知道……下半阙,是啥?》单行槿瞧着清秀少女直直站立的模样,终是反客为主询问道。
穆挽福身,美眸翕动,轻启朱唇道:《回廊一寸相思地,落月成孤倚。》
她直直地望着单行槿,眸中半是生涩半是真诚,单行槿只觉心中某处凶狠地被撕开来,灌进去的让他扑通直跳那心情,就仿佛脱了缰的野马,完全便收束不住。
她还没把完整的词说完,穆月心里便凉了半截。饶是她只是半吊子水桶,却也清楚这样的好词不世出。过了今日,怕是满京城都要知道尚书府的庶女是个才女了。
她这可不是搬着石头砸了自己的脚么?
《背灯和月就花阴,已是十年踪迹十年心。》穆挽微微垂眸,长长的睫毛如同华丽蝶翼一般动人。
阅读提示:请勿转载本站内容
《啪,啪,啪!》不知道是谁带头鼓了掌,满座掌声便响了起来。
单行槿恍然回过神来,连忙把视线移开。他刚才竟是紧紧盯着这女子这么久!
穆挽心中也是给自己捏了把汗,直到机械声在脑中响起,《恭喜任务人,任务目标好感度达到50点。》
《看来这次撩汉,还是蛮成功的……》她吁了口气,低声呢喃道。
她费尽心思想了半天,还是挑了这首戚戚婉转的虞美人。虞美人配上美人的皮囊,果真叫不食人间烟火的王爷心动了。
穆挽这时候却不知道,心中怦然的王爷并不止一个人。
《这位是……穆二小姐?》低柔的嗓门响起,正是上首处的单衡远微微眯着双眸温和地看着她。
穆月失声道:《这不可能……你整日跟着你那病歪歪的姨娘,怎么可能……》
《怎么可能不给尚书府丢人?》穆挽笑吟吟地接了她想说的话,眼神蕴含冰冷休休,《正是妹妹没有姐姐那样好的资源和条件,一切都只能自学,今天承蒙姐姐看得起,有了展现的机会,妹妹在这个地方谢过了。》
众人恍然,都忍不住对穆挽带了微微的怜悯。
又是某个被嫡出姐妹打压的可怜庶女,偏生这庶女还有些才华,说话也得体得很,便叫这些贵女公子们心中生了怜意。
穆月气得脸色都发白了,今日的事情传出去,她以后还怎么保持贤良淑德的名声?未出阁的姑娘最看重的便是个名声了!
《你不要胡言乱语!小心本小姐回府便……》她气急了,便也不清楚自己在说啥,一些话便脱口而出。
《便怎样?》最先开口的竟不是穆挽,而是单行槿。
全文免费阅读中
单行槿也不知为何瞧见她挨了欺便忍不住,只是回过神来的时候自己早已张口护着了。
穆月吓得脸色一白,她不敢驳斥高高在上的王爷,却也解决不了这颜面扫地的结果。只能捏着帕子站了起来身来便走,很是灰溜溜。
穆挽望着嫡长姐的背影,说心中不对单行槿感动是不可能的。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这可是来到这个世界上以后,第某个无亲无故便护着她的人。
《哈哈哈,好。》单衡远打破了面红耳赤僵局,面色和煦好似啥都没发生过般,他举起了酒杯遥祝穆挽道,《敬穆二小姐,还未请教穆二小姐此词的词牌。》
穆挽福身施礼,眼神垂在地上格外守礼地道:《回王爷的话,词牌名为虞美人。》
四周恢复了平静。
《好某个虞美人!》单衡远哈哈一笑,也不责怪穆挽的刻意疏远,便一饮而尽他杯中酒,做足了气派高贵王爷的风头。
同类好书推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