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回到家的时候,早已是晚上七点。蒙丽莎将身上的湿鞋子、衣服换下来,便火急火燎地跑到厨房去张罗吃的。崔米琪则是将背后的书包往沙发上一丢,将鞋子脱下来之后,连衣服也没换,就打开电视,坐下来跷起二郎腿,津津有味地看了起来。不管妈妈在厨房里有多忙,她也没起心思要帮忙。
这都是让妈妈平时给惯出来的。妈妈里外一把手全抓了,只让她老老实实地学习。她偷偷一张望,心中突然感觉惭愧。平时总觉得妈妈管得严,然而她除了在学习上不容分说之外,其他的仿佛一直都没让她来做啊。她那样埋怨妈妈,是不是有点以怨报德了?思及这,她忍不住冲妈妈喊道:《妈,有啥要我帮忙的不?》
《不用,我马上就好,你去换个衣服,随后洗脸洗手,准备开饭。》蒙丽莎手中的动作不停,头也不抬,揭开锅将里面的菜来回翻炒了两下,下盐,起锅,动作流利,一气呵成。
半小时不到,某个紫菜蛋花汤,某个炒青菜,一条焖鱼,就一一摆上了饭桌。这时,崔米琪已经乖乖换好衣服,洗手摆碗筷,率先坐在了饭桌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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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见她用力地深吸一口气,那饭菜香直钻鼻孔。她禁不住向妈妈竖起大拇指。短短时间内能够摆出一桌饭菜来,舍她妈还有谁呢。
《妈,今天如何是紫菜蛋花汤啊?我不爱吃紫菜,怎么不弄个蕃茄鸡蛋汤,要不来一个鱼汤也行。》崔米琪匆匆往嘴里扒了两口饭,身上的力气归来点,于是嘴上的话便多了起来。
《爱吃不吃,别那么多废话。外面又下雨又塞车的,我上哪儿去买菜去,那不得冰箱里有什么弄啥?你一毛钱财力气不用出,净在那里挑三捡四的,不吃拉倒。》
《吃,吃,吃!我妈这手艺,做嘛嘛香。好吃,我此日要多吃一碗饭,看我都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吃完饭,崔米琪两手一甩,便躲回自己的室内去,蒙丽莎某个人将碗筷给洗了,将饭桌擦干净,还把厨房里的垃圾收拾好,准备下楼去丢。这时她电话上传来
《叮铃铃》的视频通话邀请声。她把手上的水渍擦干,拿起手机接通,手机那头出现了崔爸爸圆圆的脸。
《大庆,这么晚了还打电话,吃饭了吗?》
《丽莎,我在外面想家了呗。我吃过了,你呢?女儿呢?》
《放心吧,饿着谁也不会饿着你女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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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嘿!那也是。也不看看是谁的女儿。》崔大庆那电话那头咧嘴笑着。他一向以自己的老婆和女儿为荣,自己拼命地在外面挣钱,有家不能回,也是为了能让她们母女俩过好日子。一个人在外头,天天吃不着妻子亲手做的美食,只得吃外面又油又腻的东西,别提有多难受了。
《看把你美的,你眼里就只有女儿。》
《不,不,瞧你说的。我这不在想着你吗?我都多久没回家了,你们两人要在家里好好的,我争取早日回去。对了,我女儿呢?怎么不见她?》
《崔米琪,你爸找你!》蒙丽莎冲那关起的房门一喊,不到两秒,那房门吱的一声就从里面拉开来。崔米琪兔子似的冲了出来,抢过蒙丽莎电话,朝电话里的人甜甜笑了起来。
《爸,你可来电话了。你不知道我有多想你啊。》
《呵呵!少给我贫嘴!有没有听妈妈的话?》
《我哪敢不听她的话啊!爸,你又不是不知道你老婆那脾气。不是我说啊,你真得管管你老婆,我在家都无人权、无民主、无发言权了!你都不清楚我过的是啥日子啊!你快点回来打救你女儿吧。》
《瞧你说的什么话?没大没小的。在家里要乖乖听妈妈的话,不准惹妈妈生气知道吗?不听话还告状,看我回去如何治你。》
《爸,你怎么这样啊?到底是不是我亲爸了?》
崔米琪不依地嘟起嘴,她就知道,只要说到她妈,她爸肯定不会站在她这边的,如果说她是妈管严,那她爸就是妻管严,一直没有对她妈红过脸。
《你要不是我们两个亲生的,我才懒得管你,爱干嘛干嘛去,何必与你多费口舌。好了,快去看书,明天后天休息,周一开学,让你好好玩玩。别在那边告状了。》
《对,对,对,都听你妈妈的。》崔大庆在电话那边猛点头,像小鸡抢米吃似的,一个接着某个,恨不得举双脚双掌来赞同妻子的说法。
崔米琪舍不得置于手机,蒙丽莎看不过去,上前想要一把抢过来。两人在抢来抢去的过程中,额头碰上额头,各自喊了一声《哎哟》,电话丢在了地面。两人都捂住额头不停地揉着,这么一撞,头晕眼花,天旋地转,疼得呻吟不止。
《如何了?怎么了?发生啥事了?》崔爸爸在电话那头急得团团转,也不清楚她们两人到底发生了啥事,一下子没了嗓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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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庆,我们没事,先这样,早点休息!我挂了!》
《崔米琪,快跟妈妈道歉,听妈妈的话……》
蒙丽莎没等丈夫说完便按下手机上的红色键。她疼得直喘气,瞪着女儿,说不出话来。
《妈,你说你这么大个人了,还跟我某个小孩子一般见识,看见没?魂都让你给撞飞了。疼死我了,我得照照镜子去,看有没有起个大包。》崔米琪倒是机灵,一通推搪,将自己的过错推得干干净净的,也不等蒙丽莎回过神来,一溜烟儿地跑个没影了。
蒙丽莎同时揉着晕乎乎的脑袋,一边站了起来来,无法地看一眼女儿紧闭的房门,唉,这咋咋乎乎的性子啥时候能改改呢。这事自己也有错,暂且放她一马。她没跟女儿计较,脚步轻浮地走进厨房,将刚才没来得及丢的垃圾拿到楼下。
她头撞得难受,丢完垃圾归来,便洗澡早早睡下,也不管女儿一个人折腾到几时睡。她脑袋一晚上昏昏沉沉的,一觉睡得并不安稳,做了某个入夜后的梦。她梦到自己少女时候,梦到读书的日子,还梦到自己照镜子时,那头出现的竟然是女儿的脸。梦到这儿时,她的心咋地一惊,人便醒了过来。
天微亮,只因是周未,外面还是静悄悄的,并没有多少人起床急急忙忙地赶着去上班。她抬起手架住目前的亮光,心里嘀咕着,昨晚睡下时,明明窗帘是拉上的啊,如何早晨起来就是拉开着的呢?
她还是觉得有点困,正想再闭眼睡上半小时。刚敛下眼眸,才发现身上的被子也不对。她忽地睁大双眼,慌忙看看四周。如何回事?粉色的被子,粉色的衣柜,粉色的墙壁,还有摆放在窗台上的那只大米奇老鼠玩偶。她愣住了。这明明是女儿的房间,她是怎么睡到这边来的?难道昨夜梦游了?
她心中充满疑惑,想起身出去一看究竟。当她下床还没来得及穿好鞋,她原本所在的那间卧室里面传来了一阵惊天动地的叫喊声。
她拉开身上的被子,更可怕的是,身上竟然还穿着一条粉红色的,上面印着某个大大的凯蒂猫的睡裙。她是不是睡糊涂了?连女儿的睡裙都拿来穿上也不知道。
《妈!妈!你快来啊!》
蒙丽莎急急穿上鞋,猛地从床上起来,脑袋还是有一阵子的眩晕,但对比昨晚来说,早已好了许多。她站定轻微地揉揉太阳穴,接着才快速拉开门离开了去。
进门一看,她彻底愣住了。那个表情,真跟见着怪物似的,她双目猛地睁大,连嘴唇都张得大大的,连个拳头都能放得下那般大。我的妈啊!什么情况,她竟然看到自己坐在床上,那睡眼惺忪的样子,那头乱糟糟的头发披在肩上,那脸上震惊的样子与她现在如出一辙。坐在床上的自己,双手拉扯着头发,不可置信地望着。她不由自主地往现在的她头上一摸,果不其然,那里根本就是一头短得不能再短的头发长在头上。
《妈啊,你怎么变成了我的样子?还有我如何变成了你的样子?你看看这儿,还有这儿,这儿,怎么回事啊这是?》坐在床上的蒙丽莎用手一脸嫌弃地捏着那已经不再紧致的脸庞,万般委屈的眼神死死地盯着站在门外的崔米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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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起来!》崔米琪的身子向蒙丽莎的身子走过来,一手拉起坐在床上的人一起来到化妆镜前。
镜子里头,出现了两个女人,一个是穿着粉色睡裙的崔米琪,某个是穿着蓝色睡衣的蒙丽莎。两个人的眼神,都像见鬼一般,随后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再一起看看镜子里头的她们。
《啊啊啊!》镜子里面的蒙丽莎彻底失控,对着镜子死命地叫着。这不可能,就一觉醒来,她如何可能变成了一个中年妇女?我的天啊,变成谁不好,偏偏变成了她妈。谁能告诉她这是怎么回事?肯定是她在做梦,对,一定是她在做梦。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别叫了!》站在她旁边的崔米琪一个巴掌打来,将她的尖叫声全部都打掉,她愣愣地站着,张着嘴巴,却再也叫不出来。
《看清楚了。这是你,这是我!但是我们的脑子却不是自己的。》崔米琪用手指着镜子里的人言道。《知道这是啥情况吗?也就是说,我的灵魂在你的身体里面,你的灵魂在我的身体里面。这样说,你明白了吗?叫啥叫,这不是在做梦。天早已亮了,你也早已醒了。我想,我们应该彼此冷静一下,想思及底发生了什么事?事情如何会变成现在这样,而不是在这大呼小叫的,吵得整个小区的人都能听到。恍然大悟吗?》
镜子里面的蒙丽莎被崔米琪说得一愣一愣的,除了点头,别的啥动作都没有。她深吸一口气,想让自己静定下来,可是镜子里面她慌乱的眼神出卖了她。
四周恢复了平静。
《妈,你说该怎么办嘛?》蒙丽莎弱弱地问着。
《停,先别叫妈,顶着我的脸孔喊我妈,我的心脏受不了。走,先刷牙洗面上厕所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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