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三章

月下不自扰 · 佚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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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因今年多地大旱，闹得全国都不*宁，八月初一，宗景帝举行了祭天仪式，八月初十，天降大雨，大雨持续了整整一个上午，下午转为细雨，接着连续三天，气温都没再高上去，天上总是挂着密云，偶尔又落下一场雨来。

全国上下对这久违的甘露仰天跪地，都沉浸于喜悦之中。宗景帝自然也甚是高兴，当即下令摆了筵席。

吴雅有点不自在的坐在筵席之中，被邀参加内筵的人很少，不足四十个，摆设地点是在宫里众乐园最大的石舫之上。看着左右不知真笑还是假笑的大人们，吴雅眼里露出了些倦意。

忽然灯光一暗，左右大人们一下慌张起来，不过很快，灯光复明，只不过比之前要暗上许多，音乐也奏了起来，筵席后，正对皇上，已拉起一块薄如纸的细纱，隐约能看出纱屏后翩然起舞的人的全貌，加上黄色烛光，硬是出现了双重影的效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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普仁，吴雅盯着跳舞的人，眼里感情瞬转。接着，也不管别人看没看到，直接起身借助这表演微弱的光穿上鞋子就走了了，纵然是皇上组织的筵席，然而中途离开并不会被说啥，只要控制好时间回来就行了，不过如果作死不归来，那后果也是自找的了。

吴雅走下二楼，一楼站着很多宫女太监，并摆放着许多准备好的东西，吴雅才下来就立刻有宫女迎了过来，吴雅摆了摆手，只不过宫女并没有退下，这毕竟是宫里，不管宾客什么身份都不可能任由他随便乱逛，规定上总要有人跟在身边的，而这宫女的意思就是要跟着吴雅，吴雅见她不退下，也懒得理，说实话，她现在也不清楚要去哪里，只是心里有点闷，想出来逛逛而已。

吴雅走出石舫，随便走了走，迈入了一水榭之中，落座就看着漆黑的湖面发起了呆，凉风吹拂着她额前发，随风舞动在孤寂的夜里。

《哦，真是好兴致啊，没想到敢半途跑出来？》只不过没深沉一会儿，就有人后脚跟来了，而且还是吴雅现在最不想见的人之一。

《殿下才是好兴致，美女不看，跑出来看这黑乎乎的湖面。》吴雅转头望着华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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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熙摆摆手，示意跟着的宫女和太监到水榭外去等，等这些闲杂人走了后，华熙才抱手望着吴雅，《我来这可不是看湖面。》

《是啊，你如何可能有这种雅致，你感兴趣的只有肤浅的事，比如……我不开心的样子。》吴雅抬眼看着他。也不知道是如何回事，此华熙从头一次见面就对她抱有敌意，如果说是只因她是宁王这边的，所以敌视她，这倒是勉强说得过去，然而总感觉又有点不太对。反正不管理由怎样了，华熙每次遇到都要对她冷言冷语，倘若是清楚她在在皇上面前出了丑或是在宫里情绪不好，一定会装作偶遇跑到她面前转悠，然后嘲笑她几句。

《还真是被你说对了，是以为了讨好本殿下，以后你在我面前啊，就多出点丑，多露出像今天一样的表情。》华熙嘴角勾起，笑得很贱。

《那真是不好意思了，我并没有想讨好殿下的意思，我这人啊，天生反骨，只会跟着自己的想法去走。》吴雅拍拍自己旁边，《太子殿下，也别站着了，坐会吧，不过如果你是想站着让我感受到被俯视的不快的话，这想法倒是不错，我大概要再坐半个时辰，你就缓慢地站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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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少和我套近乎。》华熙一掀下摆，坐到了吴雅对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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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这么远，说话你听得到么？》吴雅坏心的越说越小声。

《我就喜欢离你远点。》华熙只听到了吴雅的话的前半截，但回答还是对上了。

《那希望你以后在我心情不好的时候也离我远点。》

《你说啥？大声点？》这仿佛带着威胁意味的话，其实是华熙真没有听清楚。

《呵。》吴雅冷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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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坐过来。》华熙伸手指着吴雅。

《不要，我先坐下的，凭什么我挪位置？你过来。》大概是华熙从一开始对她的态度，是以私下，吴雅对于此太子实在是谈不上尊重。

《我可是太子！》华熙一下站了起来。

《那又怎样？你和我有啥区别吗，多只眼睛？多只耳朵？》吴雅挑眉。

《我——是——太——子。》华熙有重复一遍，还格外加重了《太子》二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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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都早已站了起来来，就别废话了，过来坐吧，难得有机会我们俩有机会能够坐在一起。》吴雅声音平平的。

《废话？你……哼。》华熙冷哼，坐到了吴雅身边，《有什么话就快说吧，我还要回去石舫去，我和你可不一样，我不在的话，可是会有很多人知道的。》

《那你走吧。》吴雅冷着脸，不识好歹，难得想和平相处一会儿，没想到还傲娇气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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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熙没有起身，瞥了吴雅一眼，又收回视线，《喂，你为什么要站在老三那边？》

吴雅顿了一下才说道：《我……并没有站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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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谎。》华熙不屑，《是只因李宇吧？当年李宇就是老三那边的人。》

《知道你还问？》吴雅语气懒懒的。

《毕竟你当时可是穿着喜服去了人家的灵堂，这可是当时民间议论最凶的话题，况且估计现在茶余饭后，还有人会偶尔说起。》倘若不考虑其他，吴雅这个性倒是让华熙挺欣赏，说不定也正是这个原因，吴雅对他的不敬，他都没什么生气的感觉。

《哦？太子殿下清楚还真多呢，连百姓谈论什么都清楚，还是说，太子殿下是故意去调查的，为了抓住我的把柄？》吴雅斜眼望着华熙。

《这你就不用管了。只不过……你知道李宇真正喜欢的是谁吗？》华熙右嘴角勾起，他这表情很帅气，和略带些阴柔的华诺瑜不同，华熙的长相更阳刚，更像宗景帝，不过只因那双瑞风眼，让他看起来又更柔和了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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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普仁公主。》吴雅刚说完，一阵冷风就吹了过来，激得她的手臂起了一层鸡皮疙瘩。早知道就不穿这么薄的齐胸襦裙，日间明明这么热，晚上居然还挺冷的。吴雅自然的抱着双臂，手掌在手臂上上下摩擦取暖。

《原来你清楚啊，哦，是那天进宫的时候知道的吧。》华熙说完对着水榭外招了招手，一个小太监立刻跑了进来，弯腰附耳，华熙小声说了啥后，小太监又冲冲跑了出去。

《你为什么总喜欢明知故问？》吴雅很没形象的把头往后仰去，梁、柱上的镂空雕刻，山水鸟兽绘画被悬挂着的灯笼照得有种说不出的温馨感，不错。

《只因看你亲口说出来才有意思。》华熙说完也忍不住抬头瞄瞄吴雅这么专注的眼神到底是在看啥。

《你可真无聊。》吴雅就着姿势转头望着华熙，语气慵懒听着居然像是有点宠溺的意味，那是自然，绝对是错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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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熙不自然的把视线移开，《说起普仁，你如何还这么平静？》

《平静？我看起来平静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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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得也对，真的平静的话就不会半途跑出来了。》

《所以说啊，你不要在明知故问了。再这样问，我就不回答你了。》脖子开始有点酸了，吴雅身子一往前，头一低，恢复了正常姿态，

《你帮助老三到底是想得到啥？说不定我可以帮你。》华熙这话听不出有几分真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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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喂，你看石舫那边。》吴雅没给他答案，而是转头看着石舫。

华熙转头目光投向石舫，灯火通明，没啥特别的，《有啥可看的？》

《你不感觉明明是很近的地方，但现在望着感觉遥远吗？》吴雅看着石舫，眼里倒映七彩的光。

四周恢复了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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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啥意思？》

《你看啊，明明那么近，那边灯火通明，歌舞升天，这边清清冷冷，只有比对起来昏暗的灯光，就像是在两个世界一样。》吴雅望着石舫，脸上的表情越来越孤寂。

华熙没说话，看了石舫一会儿转头望着吴雅。

《我啊，我现在也不清楚自己想要的是啥了，我就像这水榭一样，被和其他世界的东西拼在了一起，不过，总的来说，这是我自找的，怨不了别人。你也帮不了我什么忙。》吴雅顿了下，《等以后你真心中暗道帮我的时候，再来问我吧，只不过，到时候我估计也就只有某个请求，保住我的小命就行。》

《这要求……我倒要好好考虑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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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雅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太子殿下，你不冷言冷语的话，咱俩还是能好好相处的嘛，舞蹈估计已经完了，我该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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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完了吧。》华熙也跟着站了起来来，《不对你冷言冷语可不行，今晚的事都忘了吧。你小命的事我会考虑的。》

小太监手里拿着什么东西当即走了进来。

《蠢材，你拿这来干嘛？是嫌我今天穿得还不多吗？》华熙低喝。

小太监抖了抖当即跪了下去，《太子殿下，奴才错了，奴才发现今夜风大，是以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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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作聪明的狗奴才。》华熙恶凶狠地的瞪了小太监一眼。

《奴才知错，奴才知错了。》小太监不停的磕头，身子不停地抖。

吴雅抱手望着主仆两人演戏，之前华熙招呼小太监到身边，她是看到的了，虽然没有听到他们说什么，但现在看这情况也不难猜出说了啥。

《下次再敢做多余的事，小心你的狗命。》说完，华熙一脚把小太监给踢翻了。

吴雅没办法再继续看戏了，弯腰拿过小太监手上的外披，小太监纵然倒地了，然而手上的外披倒是保护得很好，完全没有沾到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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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既然是多余的，那请太子殿下借给我吧，我衣裳单薄，急需一件能够取暖的外披。》死傲娇，没想到还连累自己的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