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第 8 章
008
倘若不是因为傅弈感觉他们父子两个一起去人家家蹭饭不太好，推说是还有事情要忙，怕是现在连他都早已坐在唐家的饭桌上了。
不过唐志勇和陈孟都是干净利落的人。唐志勇这些天陆续用木头打了个新床铺，还打了个梯子，随后踩着梯子把显得有些脏污陈旧的天花板翻新了一下，现在小唐楸晚上躺在床上的时候就能看到干干净净的天花板。
相较于傅宅，唐家租住的这一间连明显隔断都没有的屋子就显得逼仄了许多。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还有陈孟，她把屋子里所有的旧家具都仔仔细细的清理了一遍，还给餐桌铺上了一块淡蓝色的桌布，桌布上放着唐志勇从集市上带回来的梅花插瓶。
换了新灯泡的灯把屋内照的很是明亮，干净的窗户上还能注意到一大一小两张风格完全不同的窗花贴纸。
《哥哥看。》小家伙指着那张比他巴掌大一点的小窗花介绍道，这个是他剪的。
第一次经历小伙伴上门做客的小家伙咿咿呀呀努力介绍着自己的家的样子像极了冬日里在外面飞着的小啾啾。
傅洵上前摸了摸那张窗花。
这是啥图案？
只不过迎着小雪团期待的目光，他还是慎重的点了点头。挺好的。
虽然傅洵始终没有开口过，但因为每次唐楸和他说话时都不会得不到回应，是以年纪尚小的小家伙也没有感觉出有啥不对。
唐楸想，爸爸妈妈说过，楸楸也是才学会说话没多久的。可能哥哥还没有学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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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样在屋内同时做饭一边关注着两个孩子的陈孟倒是察觉到了啥，只以为此叫傅洵的孩子可能是在发音方面有啥缺陷。只不过她心里也没有其他啥想法，以前在福利院的时候，各种各样有缺陷的孩子她见得多了。
除了这些，那些孩子其实和普通孩子也没啥区别。会有好孩子，也会有坏孩子。
傅洵虽然说不了话，但听楸楸说话还是很有耐心的。显然不是什么脾气坏的孩子。
随着两个孩子在屋内缓慢的踱步、参观，饭菜的香气也逐渐盈满了整个室内。
把最后一盘菜端上桌的陈孟招呼着两个孩子落座。傅洵坐在饭桌前便不再动弹，而他旁边的小家伙则是仰起奶嘟嘟的小脸儿，小脑袋随着屋内女人走动的身影来回晃动。
被小儿子用这样的目光来回追随着，原本还在装作忙碌的陈孟动作越来越僵硬，最后妥协似的叹了声气，在唐楸面前蹲下，视线和小家伙一齐平的商量道：《楸楸，今晚我们不喝奶粉了，吃饭好不好？》
小家伙疑惑的眨眨眼，小手拍拍自己肚子：《楸楸吃饭。》
他有吃饭呀。
陈孟重新叹气，把目光扫向丈夫。谁知昨天入夜后还信誓旦旦说要和自己一起给楸楸戒奶的男人刚抬起头想要说啥，随后迎着小儿子清澈的目光便自动败下阵来，别说什么扮黑脸了，连句话都说不出来。
在两个孩子看不到的角度狠剜了男人一眼，陈孟不想承认她自己其实对小儿子也狠不下来心，甚至连一句重话都不想说，不然也不会在昨晚逼着丈夫当黑脸，她则在事后负责哄孩子。
见楸楸还是有些不懂的看着自己，陈孟温声解释道：《妈妈清楚楸楸晚饭有乖乖吃，妈妈的意思是以后我们入夜后不喝奶粉了，只吃饭好不好？早晨的时候妈妈再给你泡牛奶好不好？》
也许是因为年幼时的经历，唐志勇和陈孟这对夫妻可以说是苦什么都不能够苦孩子的典型代表。
后来随着唐楸缓慢地长大，可以随着大人吃一点好消化的饭菜后，由于小家伙已经习惯了早晚各一瓶奶，唐志勇和陈孟也没有给他断过。
由于陈孟生小家伙的时候身上奶水很少，唐志勇辗转打听了许多有育儿经验的人，也去医院里问过专门的儿科医生，在确定了好的奶粉可以作为母乳的补充后，纵然奶粉比较贵，但唐家的奶粉罐也没空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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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现在随着唐楸缓慢地长大，夫妻俩发现不对了。
小娃娃的肚子就那么多空，喝了奶粉他自己觉得饱了之后，自可然吃饭就吃的少了。
可奶粉能提供的营养早就已经跟不上小家伙成长的需求，他需要的营养是更多样性的。这段时间以来，夫妻俩总感觉小家伙面上的婴儿肥都下去了一些。
是以，入夜后给楸楸戒奶，势在必行。
这下小家伙听懂了，小手抱了抱桌子上被妈妈盛出来冷好的粥碗，《楸楸吃饭？》不喝奶？
陈孟惊喜一笑：《宝宝真棒！》
被夸了的唐楸答应的很轻松，然而等到真正开始吃饭的时候，可能是因为习惯骤然被改变，小家伙喝起粥来看起来还是有些蔫蔫的。
因为傅洵是被他们主动邀请来的，又是唐楸在C市认识的第某个小伙伴，是以唐志勇和陈孟夫妻俩也没有忽视了始终坐在一旁没有吭声的傅洵。
男孩看起来是比较偏内向的性格，想着头一次来他们家可能会不好意思夹菜，陈孟还特地用公筷把桌上的每道菜都夹了一些，放进了男孩面前干净的盘子里。
傅洵吃饭时很安静，也很规律。总是一口菜一口粥，有条不紊的把食物往自己的嘴里送。许多孩子都用不太好的筷子在他手里也拿的很稳。
与傅洵相比，此时此时正戒奶的唐楸吃饭就显得不是很有动力了。
陈孟想要做什么转移一下小家伙的注意力，等注意到傅洵后，双眸一转，对着唐楸道：《楸楸你看，哥哥吃饭多厉害。》
坐在椅子上的小朋友亮晶晶的眸子转过去，果然看到傅洵夹了一块炒鸡蛋送进嘴里，然后放下筷子，又用勺子盛了一勺粥咽下去。
注意到小家伙的目光，傅洵夹菜的手微顿，抬眼和不好好吃饭的小雪团子对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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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孟适时地端起唐楸的小碗，一勺米粥喂过来。然后被小家伙条件反射的啊呜一口张开嘴唇吃了进去。
有效！
唐楸把一勺米粥咽下去，张了张嘴巴给妈妈看：《妈妈。》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他有和哥哥一样厉害了吗？
《楸楸也棒！》陈孟再接再厉又喂了一口菜：《楸楸你看哥哥长得这么高，就是只因他不挑食。楸楸多吃一点，以后也长得像哥哥那么高好不好？》
《楸楸长高？》小家伙重复。
四周恢复了平静。
《对啊，楸楸多吃饭，等以后长得比妈妈还高好不好？》
小朋友对长高这件事是没有抵抗力的，唐楸被哄的悬空的小脚晃了晃：《好~》
随后又是一大口菜被喂了进去。
在许多孩子的成长过程中，都很讨厌父母口中‘别人家的孩子’，因为他们在夸别人的孩子的时候也同时贬低了自己的孩子。但倘若像陈孟这样夸别人家的孩子但是也不忘哄自家的小朋友，就很难出现这种情况。
等到两个孩子都顺利吃完了晚饭，被傅洵带着去擦嘴的小家伙抬头软声道：《哥哥棒棒，楸楸棒棒。》
他和哥哥此日都把粥喝完了，还吃了好多好多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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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来没觉得吃饭也是一件值得人夸的事情的傅洵：……算了，小雪团子还小，夸夸也能够。
又过了一会儿，傅弈来接傅洵了。
那边的屋子还没有收拾妥当，再加上家里老人挂念，傅洵入夜后还是要回家住的。
唐楸站在门前和傅洵招手：《洵洵哥哥明天见。》
知道了傅洵的大名，陈孟又陪着他复习了几遍之后，小家伙早已能记住了。
傅洵语言上没有回应，但傅弈清楚他记住了。
可是等到晚上半夜时，不能守约的还是变成了主动约定的唐楸。
C市的气候与他们老家那边差别有些大，许多孩子在骤然换了环境之后都容易水土不服而生病。
唐志勇和陈孟千防万防，在除夕这天还是没有防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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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孟半夜醒来时感觉自己身边好像贴了个小暖炉，整个人猛地一惊睁开眼，注意到的就是早已小脸儿烧的通红的小儿子。
幼儿由于体质原因，在晚间突发高烧并惊厥的概率是最大的。唐楸还没到惊厥那一步，但依旧发烧烧的来势汹汹。
发现小家伙发烧的下一分钟，夫妻俩匆忙给唐楸裹好被子后就抱着小被包冲了出去。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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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秦泽在给养父母找住处的时候特意找了一个距离菜市场和医院都不远的位置，后来的唐志勇和陈孟在安顿下来后，夫妻在大儿子的叮嘱下也都熟悉过去医院的路。
二十分钟后，陈孟最终抱着唐楸坐到了医院急诊室前的椅子上。唐志勇则是去拿号。
即使已经是半夜了，医院中依旧人来人往。
有端着盒饭的少年偶然间瞥到男人的身影，等他想要再细看的时候已经找不到人了。
***
第二天早上，秦家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秦家自秦泽曾祖父那代开始分支，秦泽父亲秦镇业所在的是大房。
只因是除夕，一大早秦家客厅便早已坐了不少的人，大多是二房三房一点旁支的亲戚。由于这些年他们多依仗着大房的扶持，是以每年也约定俗成的在大房过除夕，也能多拉进一下关系。
粗略一算，光是秦泽有血缘关系的堂哥堂姐堂弟堂妹加在一起都能有十多个人。
而这些人在来之前无一例外都被父母叮嘱过，等来到大房这边后不要和秦泽发生冲突，最好哄着捧着他。
眼望着现在大房那边只有秦泽这一根独苗了，秦镇业夫妇的年纪也不小了，就算现在再生以后也肯定争只不过秦泽。
秦家大房偌大的家业以后肯定是要落到秦泽手里了。现在趁着秦泽年纪还小，把他哄好了，等以后他略微从指头缝里漏出来一点都够他们吃了。
从小在这种大家族里长大的孩子哪个不是人精子，等秦泽出现的那一刻，数个和他年龄差不多的少年少女瞬间把他围在了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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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秦泽本人却显得有些兴致缺缺，甚至有些心烦意乱。
他也不清楚自己是怎么了。反正就是心里感觉不舒服。从昨天晚上起整个人就没睡好。
现在被人嗡嗡嗡的围坐一团，少年不由开始皱眉。
没有在意这些，秦泽走到电话旁开始拨通了唐家的电话。
好在那些人还比较懂得看眼色，见秦泽有不耐烦的趋势，便又缓慢地小心的散开了。只是眼角余光在时不时的关注着秦泽这边。
秦泽当初之是以看中附属院的屋子，一是因为位置实在还不错，还有某个关键因素就是只因房东在那间屋子里牵了一根电话线。
有了电话，他就能够随时和那边保持联系。也能时不时的和楸楸打打电话。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可今天也不清楚是怎么了，电话打了一遍又一遍，还是没有人接通。
今天是除夕，按理来说不会没人在家的。
秦泽心里忽然感觉有些不安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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