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明日

再活一万次 · 最是不得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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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豹这车买的太忽然了。

《正好听朋友说有车，拿到钱财之前就约好了。然后就直接去买了，本来想喊你，后来一想，干脆给你个惊喜。》阿豹说罢又催促说：《快下来再说，电话费贵啊！一块钱财一分钟，都五十秒了，挂了挂了。》

卡着秒打电话，本来也是时代的特色，路边公用电话是五毛一分钟，能说完，绝不超时，倘若碰上一分钟零一秒，那就像是亏了半条命似得，是以一般都会提前几秒挂断，追求极限的五十九秒，怕失手的就选择五十秒。

陈问今挂了电话，暗觉服气，这么一来，难道他的计划得推迟到下一次阿豹中奖了？现在刚买完车，阿豹手里不一定还有多少钱财，执行计划恐怕也达不到原本想要的效果了。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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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家伙动作真快，一个人就去买了，也不怕遇到上次的情况？’陈问今下楼就看见阿豹的车跟他的一模一样。

《六万块！认识的某个好兄弟最近在修车店里做事，上次喝酒听人说起我就记下了，确定中奖后就托他帮忙留意，学你，说是我家里买车。恰好他说店里刚收了一辆，价钱便宜的很，我清楚他那人靠谱，就直接去了，他也果然没对别人说，只有买车的老板清楚，他谎称我是他亲戚，老板应该也不会搞什么小动作。》阿豹很是为此番的操作得意，更感觉像是注定。《你看，这两台车简直像是为我们准备好的那样！你先买了，让给我拿去威风，紧接着我一有钱就买到辆同款，别人都看不出来，就是里面稍微旧了一丢丢，你看看，不明显吧？》

《不容易看出差别，除非两台车都熟悉。》陈问今的肯定让阿豹更愉悦了，当即招呼他上车说：《走，兜兜风！》

阿豹开着车，路上不断的超车，起步总想斗斗，但毕竟刚学还不熟悉，是以频频熄火，后来他就不比绿灯起步了，只管在路上加速。

陈问今清楚这车的花费，也就清楚阿豹手里还剩余多少钱财，是以决意按照原定的计划执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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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了一路，阿豹停车在路边，抽着烟，喝着水时，陈问今说：《有个不好的消息告诉你。》

《……什么？》阿豹睁大了双眸，拨了拨金灿灿的头发。

《昨晚外星人找我了，说是出了特殊情况它们要离开这个地方，下一次来估计是三百年后。》陈问今说完，喝水，看见阿豹愉快的表情变成了惊疑不定的猜测。

《你逗我玩的吧？真的假的啊？》阿豹怀揣着希望，只盼是耍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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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我很认真。》陈问今如是肯定，当然，后半句该是他很认真的在说假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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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卧槽！》阿豹大口吸烟，又按着额头，嘴里直说：《我刚计划好钱如何花，还算了下一次中奖的十八万。家里有关系，拿钱财就可以进艺校，我想着既然有钱了，当然要去艺校继续读书了。美女多，我开着车又有钱，简直是神仙一样的生活啊！我去，那些外星人怎么不能晚一点点走？要不然告诉你某个大奖也行啊！它们走之前没再告诉你下次的号码吗？》

《我也问过，它们说啥测试的设备收起来了，具体也不恍然大悟，大致上他们来这里是为了进行某种设备力量的测试，可以对某些事件进行预知的黑科技，本来计划测试一年，被迫提前中止了，下次再测试也不会来这个地方，再来也是按他们的观测计划，三百年后了。至于大奖，他们说那个买不中，预测了就会变。》陈问今早想好了，顺便这些话也是要让外星人的助力永远消失。

《艹！真倒霉！》阿豹很是懊恼，钱啊——还有十八万没有到手啊！末了，现在手里的还得……阿豹丢了烟，又点燃了根，抽了口，问：《你之前中过几次奖？》

《三次，奖金上交，留下的不多，考虑着还能再中。》陈问今清楚阿豹的内心在神魔交战之中，想通过了解他有多少钱在手里，作为决策的考量依据。

《总不会比我少吧？》阿豹抽着烟，又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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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万多。》陈问今报了个差不多的数字，又说：《如果清楚外星人这么快走，肯定多留点。》

《买完车还剩下多少钱财你也清楚，说过出了这种情况就分你一半，你看是剩下的钱分一半，还是算全部钱财的一半？》阿豹最终还是直面问题了，看起来，像是想好了。

《一半既然是你说的，你想如何算这一半就如何算。》陈问今喝着水，颇为期待阿豹接下来的决意。

《本来不该占你便宜，但我实话说，如果按一切的一般算，我就剩不下啥钱了。上艺校托人的话需要两万块，是以我想按剩下的算，这样我手里也还能留点，你看行不行？》

《没问题。》陈问今很高兴的答应，他本来也不是在意多分少分，只是想确定少年时代的阿豹还没有变成那样东西、会把交情卖成一点钱财的人。此刻阿豹的决定，属实让他心情愉快，记忆中阿豹的未来是变了，但少年时期的阿豹，把跟他的友情看的比几万块钱财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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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第二天把钱拿给你，现在放家里了，带在身上的不多，入夜后先出去好好爽一把！》阿豹似乎做出了决定。

《那就明天。》陈问今心有不祥预感了，明天，往往是没有明天……此刻阿豹若可凭着一口气毫不迟疑的拿钱财给他，也就成功竖立了他的人格，至于第二天，那就意味着他还在内心交战，还要多承受更长时间的犹豫和挣扎。

阿豹最近频繁请喝酒，有数个年长一两岁，没读书了的人就都问他怎么发财，期盼他是有了挣钱的好路子，倘若条件允许，或许能一起跟着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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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知阿豹是家里中了奖，就只能羡慕了。

直到曲终人散了，阿豹才被迫离开包间，他望着往来倩影，一个个都似如玉般的美人，忍不住醉醺醺的说：《黄金，找一天必须来搞！现在有钱了，如何能不爽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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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连做东请客，去的又是好场子，众人频频敬酒，诸多恭维，直把阿豹喝的飘上云端，过去十六年加起来都没听过这么多好听的话。

坐在车上，阿豹抽着烟，扯了扯衣服领口，点燃烟，似醉言，又似呓语般说了句：《钱不分行不行啊？》

《分是你答应的哦。》陈问今发动车子，准备回去，阿豹却说：《一起去吃烧烤吧，好久没吃了。上次还是迪请了几串，羊肉串就那么少一点，你说吃一两串有啥意思？但是没办法，只能蹭吃才能尝尝啊，自己又没钱吃，我爸妈挣钱少又辛苦，想想我妈从早到晚扫一天的大街还不够海吃一顿，我爸建筑工地累死累活一天也不够我撑一顿，只要有点良心的就知道别对他们开口要求这种奢侈的花费了。每次看到烧烤摊，就想着哪回有钱财了痛快的吃一顿。说起来一个人吃爽也不贵吧，但难得有点钱了，得请客喝酒，没结余，要不然就得计算着接下来要干嘛干嘛，每天一包烟又不能少，这些都比吃撑一顿烧烤重要，结果到现在都没实现这愿望。你是我最好的兄弟，今晚陪我凶狠地吃一顿，我们之前吃了料理，此日就吃烧烤！》

其实烧烤便宜多了，只是阿豹说的情况陈问今恍然大悟，记忆里，阿豹发愁最多的就是没钱买烟了如何办，兜里有点钱了都得优先留着买烟。

阿豹狠狠的爽了一把，叫了很多东西，开始说喝不下酒了，结果吃着聊着，又拿了啤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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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问今吃着喝着聊着，听阿豹说了许多，从小时候的事情始终说到现在，最后说到桃子时他又打着酒嗝说：《其实我本来没那么讨厌桃子，清楚她在学校啥德性了才越来越看不起她。但她长得好看又不要钱财，便宜不占像我的性格吗？当然不像！真正决意分手的原因，是她跟惠不合，惠跟我说的意思很恍然大悟，桃子没有因为我们是兄弟就跟惠和好，还是心怀怨恨，惠说不想破坏我们兄弟感情，是以丑话先说前面，桃子倘若先针对她，那她一定会反击，倒是让我别怪她没给我情面。我本来还想着没那么严重，结果包间里桃子那句话让我清楚，她是个祸害，不甩了他，真可能会失去你此兄弟。》

陈问今听着，点头，举杯，今晚他决定好好当个听众。

阿豹说了许多，连曾经偷看女偷学短袖口的秘密都说了。

回去的时候，车停了，阿豹下车，拿着车钥匙，抱歉的说：《本来该让你把车开回去，但我明天要用。》

《没事。》陈问今其实清楚，阿豹是不会让他把车开走的，因为今晚，阿豹说的太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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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金，你会不会忽然改变主意，不用我分钱财了？》阿豹醉醺醺的望着陈问今，嬉皮笑脸的模样仿佛在开玩笑。

《你不想分可以直接说哦。》陈问今其实清楚阿豹在想什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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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嘿……第二天，明天见，回去了。》阿豹醉醺醺的走进小区门里。

《晚安，好梦。》陈问今挥摆手，走了。

但他知道，明天不会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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