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垚蜷缩在山洞深处的岩壁下,晨光透过藤蔓缝隙在他脚边投下斑驳的光点。他指尖摩挲着心口衣襟,那边的混沌纹路早已隐去,只余下若有似无的温热。这是离开村子的第八天,青面妖狼的凶戾还残留在记忆里,可掌心那股能吞噬万物的黑气却让他彻夜难眠。
《混沌之力,吞噬万物……》 他低声重复着脑海里盘旋的字句,粗糙的指甲无意识地抠着岩壁。石屑簌簌落在补丁摞补丁的裤腿上,混着昨夜战斗留下的血渍凝成暗红的泥块。十六年的人生里,他从未想过自己能一拳轰碎妖狼的精魄,更没想过那些只在老人口中听过的 《修行》,竟真能让瘦弱的身躯涌出出这般力量。
洞外传来山雀扑棱翅膀的声响,张垚猛地绷紧脊背。他的听觉比往日敏锐了数倍,能清晰分辨出百米外松鼠啃咬松果的脆响,甚至能捕捉到气流穿过树叶的细微震颤。这种变化源自那晚古玉融入眉心后,脑海里多出的那部《混沌经》残篇。
他试探着盘膝坐直,按照残篇记载的法子调整呼吸。吸气时想象天地间有无形的丝线正被口鼻牵引,呼气时则意念沉坠,仿佛要将那丝线拽入小腹深处。起初只觉得胸口发闷,像是吞了团湿棉花,可当他凝神盯住洞顶那株垂落的石钟乳时,异变悄然发生了。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石钟乳尖端凝结的水珠坠落,在半空划过银亮的弧线。就在水珠即将砸落地面的刹那,张垚忽然 《看》 到了 —— 无数闪烁的光点正顺着岩壁缝隙渗入洞穴,像被磁石吸引般朝自己涌来。这些光点比萤火虫更细微,触碰到皮肤时泛起针尖大小的麻痒,顺着毛孔钻进体内。
《这就是…… 灵气?》 他喉头滚动,下意识攥紧拳头。光点涌入的快慢很慢,像是怕惊扰了什么,可每当它们流过胸口那片曾浮现混沌纹路的皮肤时,就会骤然加速,化作温热的溪流汇入小腹。那里像是个无底的陶罐,无论多少灵元涌入都填不满,反而隐隐传来饥饿般的抽痛。
《得找个灵气更浓的地方。》 张垚站起身,拍掉沾在衣摆上的干草。他的破布鞋在昨夜的战斗中被妖狼利爪撕裂,露出的脚趾沾着干涸的血痂,踩在碎石上却已感觉不到刺痛。修炼带来的不仅是力量,连五感和体魄都在悄然蜕变 —— 手臂上被朱强鞭打留下的疤痕彻底消失,枯瘦的手腕竟能清晰注意到淡青色的血管下,正有微弱的气流在徐徐搏动。
他将那把锈迹斑斑的柴刀别在腰间,刀鞘是用青面妖狼的筋腱临时捆扎的。刀身在晨光下泛着暗淡的光泽,刃口的缺口比初见时更深,可握在手里却比任何时候都要踏实。走到洞口时,他忽然顿住脚步,转身望向洞穴角落那堆即将腐朽的干草 —— 昨夜吞噬妖狼精魄后,他曾在这个地方发现几枚散落的兽齿,此刻却凭空消失了。
《难道……》 张垚瞳孔微缩,快步走过去扒开干草。泥土上留着几个浅坑,边缘还沾着细碎的黑色粉末。他捻起一点粉末放在鼻尖轻嗅,一股熟悉的腥气钻入鼻腔 —— 正是青面妖狼死后化作飞灰的味道。
《混沌之力连兽齿都能吞噬?》 他心头剧震,忽然想起《混沌经》里那句 《炼化万物,化为己用》。难道这股力量不仅能吸收灵元和精魄,连实物都能分解转化?他急忙摸向怀中,那枚刻着 《混沌》 二字的古玉早已融入眉心,可此刻触摸眉心时,却能感觉到一丝微弱的吸力,仿佛随时能将周遭的一切都卷入其中。
洞外的风突然变得阴冷,张垚猛地转头望向密林深处。那里的树冠此时正无风自动,枝叶碰撞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有啥东西此时正快速逼近。他下意识按住刀柄,丹田处的灵元骤然翻涌,胸口的混沌纹路虽未显现,却传来一阵灼热的悸动。
《呜 ——》 低沉的咆哮从林子里炸开,紧接着是重物碾过灌木丛的闷响。三只体型稍小的青面妖狼出现在洞口外,它们的皮毛呈灰黑色,双眸里的幽光比昨夜那头更显疯狂,嘴角滴落的涎水在晨光下泛着粘稠的白沫。
《是来报仇的?》 张垚握紧柴刀,后背缓缓贴上冰冷的岩壁。这三只妖狼的体型虽不及昨夜那头,但锋利的爪牙和外露的獠牙足以撕碎寻常猎户。它们呈三角之势包围洞口,喉咙里持续发出威胁的低吼,前爪在地面上刨出深深的土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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居中的妖狼忽然猛地一蹿,腥臭的风扑面而来。张垚侧身避开,柴刀带着破风之声劈向妖狼的脖颈。《铛》 的一声脆响,刀刃竟被坚硬的皮毛弹开,震得他虎口发麻。妖狼吃痛,转身甩动尾巴抽向他的腰侧,速度快得只留下一道灰影。
《好快!》 张垚踉跄后退,后腰火辣辣地疼,像是被烧红的烙铁烫过。他这才意识到,这些妖狼虽修为不及头领,却更懂得配合 —— 左侧那只趁他躲闪之际扑了上来,锋利的前爪直指他的咽喉。
千钧一发之际,丹田处的灵气骤然沸腾。张垚下意识按照《混沌经》的法门催动气流,心口的灼热感瞬间蔓延至全身。黑色的雾气从毛孔中丝丝缕缕渗出,在他周身凝成薄薄的气膜。妖狼的利爪穿透气膜时明显一滞,就在这刹那的停顿里,张垚猛地旋身,柴刀划破空气,精准地刺入妖狼前腿的关节处。
《嗷呜!》 妖狼发出凄厉的惨叫,绿色的血液喷溅在张垚的粗布短褂上,瞬间被黑气吞噬,只留下数个淡黑色的印记。不仅如此两只妖狼见状同一时间发动攻击,张垚深吸一口气,将混沌之力灌注双腿,身形陡然变得飘忽 —— 这是他昨夜吸收妖狼精魄后领悟的新身法,虽还生涩,却足以在狭窄的洞口辗转腾挪。
他故意卖了个破绽,引诱右侧的妖狼扑空,随即反手一刀砍向它的双眸。这一刀又快又狠,锈迹斑斑的刀刃竟泛起一丝微弱的青光。妖狼躲闪不及,眼球被生生剜出,绿色的血液如喷泉般涌出。趁它剧痛嘶吼之际,张垚体内的黑气骤然暴涨,如同一道黑色的鞭子缠住妖狼的脖颈,猛地发力 ——
《咔嚓》 一声脆响,妖狼的脖颈被生生拧断。黑色雾气疯狂涌入它的七窍,不过数息功夫,这头尚在抽搐的妖兽就化作了一堆飞灰。最后那只妖狼见状吓得连连后退,却被张垚一个箭步追上,柴刀从它的口腔刺入,直穿后脑。
战斗结束得比想象中更快。张垚拄着柴刀大口喘气,后背的伤口又裂开了,血渍透过衣衫晕染开来。可他顾不上疼痛,所有注意力都被丹田处的异动吸引 —— 刚才吞噬的两只妖狼精魄,竟让那处 《无底陶罐》 泛起了温热,原本微弱的气流变得粗壮了些许,在经脉中流转时发出细微的嗡鸣。
《原来如此……》 他抹了把脸上的血污,露出的双眸亮得惊人,《混沌道体不仅要吸收灵元,还需要吞噬妖兽精魄来壮实根基。》 此发现让他既兴奋又不安,想起那些被黑气吞噬成飞灰的妖兽,总感觉这股力量带着某种不祥。
收拾战场时,他在最后那头妖狼的巢穴里找到了半株泛着淡紫色光晕的草药。叶片呈锯齿状,根部鼓胀如球状,表面布满细密的纹路,凑近时能闻到一股清苦的香气。张垚认出这是村里老郎中提到过的 《紫血参》,据说能固本培元,对修士而言是难得的良药。
《正好用来疗伤。》 他小心地将紫血参连根拔起,用草叶包裹好放进怀里。阳光已经升到半空,透过枝叶的缝隙在地面织成金色的网。张垚辨认了一下方向,朝着记忆中灵元最浓郁的西方密林走去 —— 那边的鸟鸣格外清脆,连空气都带着淡淡的甜味,想必是修行的好去处。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脚下的落叶渐渐变得湿润,空气中的甜香越来越浓。张垚拨开挡路的藤蔓,目前豁然开朗 —— 一片约莫数十丈宽的山谷出现在眼前,谷底开满了五颜六色的奇花异草,中央有处冒着热气的泉眼,汩汩涌出的泉水在阳光下泛着七彩光晕。
《灵泉!》 张垚倒吸一口凉气。村里的老人说过,天地间有些地方会聚集浓郁的灵元,形成所谓的 《灵泉》 或 《灵谷》,是修士修行的洞天福地。他快步迈入山谷,脚边的花草在接触到他时竟微微摇曳,像是在欢迎他的到来。
泉眼左右的灵元浓郁得几乎要凝成实质,那些闪烁的光点不再是零散的丝线,而是成团的光雾,争先恐后地钻进他的毛孔。张垚找了块靠近泉眼的青石坐下,重新盘膝修行。这一次,灵气涌入的快慢快得惊人,丹田处的气流越来越粗壮,像是即将冲破堤坝的洪水。
不知过了多久,他忽然感觉到眉心传来一阵刺痛。那枚融入体内的混沌古玉仿佛被激活了,一股更庞大、更古老的力场从眉心蔓延开来,与丹田处的灵气相互呼应。张垚的意识逐渐模糊,脑海中浮现出无数破碎的画面 —— 身着古朴道袍的修士在星河中打坐,巨大的青铜鼎里腾起五色火焰,还有一片望不到边际的黑色海洋,海面上漂浮着无数星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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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 某个苍老而威严的嗓门在脑海中回荡,《混沌为始,衍化阴阳,需以万般劫难淬炼,方可证得混元……》
这些话语像是烧红的烙铁,沉沉地烙印在他的灵魂里。当张垚重新睁开眼睛时,夕阳已经染红了半边天,山谷里的灵气稀薄了近半,泉眼的七彩光晕也黯淡了不少。他低头目光投向自己的双掌,原本枯瘦的手指变得修长有力,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掌心的老茧淡了许多,只留下几道浅浅的印记。
更让他惊讶的是,心口的混沌纹路竟在皮肤下游动,隐隐组成一个模糊的漩涡图案。每当他运转灵气时,漩涡就会徐徐转动,产生一股温和的吸力,将左右残存的灵气源源不断地吸入体内。
《这是…… 突破到练气一层了?》 张垚握紧拳头,能感觉到力量比清晨时又增长了数倍。他尝试着一击砸向身旁的青石,《嘭》 的一声闷响,坚硬的岩石竟被砸出一个浅坑,碎石飞溅。
就在这时,谷口传来细微的跫音。张垚瞬间警惕起来,闪身躲到一株粗壮的古树后,只露出半只眼睛观察动静。只见两个身着灰色道袍的少年正小心翼翼地走进山谷,他们腰间挂着制式统一的木牌,上面刻着 《玄天宗》 三个字。
《师兄,这个地方的灵气果然比外面浓郁得多。》 个子稍矮的少年环顾四周,面上带着兴奋,《我们在这里修行三天,说不定就能突破到练气三层了。》
《小声点。》 高个少年皱了皱眉,眼神警惕地扫视着谷内,《师父说过,黑风山脉里常有散修和妖兽争夺灵地,我们只是外门弟子,别惹麻烦。》
张垚的心猛地一沉。玄天宗 —— 这个名字他曾在村里听路过的修士提起过,是东荒地域赫赫有名的大宗门,据说门内高手如云,连县里的官老爷都要敬畏三分。他下意识摸了摸腰间的柴刀,想起朱强说要将混沌古玉献给 《县里的仙师》,说不定就是玄天宗的人。
《师兄你看,泉眼边有打斗的痕迹!》 矮个少年突然指向张垚刚才打坐的青石,那里还残留着拳头砸出的浅坑。高个少年脸色一变,从怀中掏出一把闪烁着灵光的短剑:《有人来过,小心点。》
两人呈警戒姿态徐徐靠近泉眼,目光不多时落在了张垚藏身的古树附近 —— 那边的草丛明显被人踩过,还沾着几滴未干的血迹。
《出来!》 高个少年大喝一声,短剑指向古树,《我们是玄天宗弟子,藏匿在此的朋友再不现身,休怪我们不客气了!》
张垚清楚躲不过去了。他深吸一口气,徐徐从树后离开了,双掌按在身侧,随时准备催动混沌之力。当那两个玄天宗弟子注意到他的模样时,都愣住了 —— 目前的少年衣衫褴褛,裤腿还在滴着血,手里握着一把锈迹斑斑的柴刀,如何看都像是个误入山林的猎户,而非修士。
《你是谁?》 高个少年皱眉询问道,语气中带着审视,《在这个地方做什么?》
《路过的。》 张垚的声音有些沙哑,他刻意压低了嗓音,不让对方听出自己的年纪,《迷路了,想在这里歇歇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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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歇脚?》 矮个少年嗤笑一声,上下打量着他,《这可是灵谷,寻常猎户能找到这个地方?我看你是想偷采灵草吧!》 他说着上前一步,短剑的剑尖几乎要触到张垚的胸口,《说,是不是散修派来的探子?》
张垚的手指微微蜷缩,丹田处的灵气开始翻涌。他能感觉到这两个玄天宗弟子的修为都在练气二层左右,比现在的自己稍强,但真要动手,他未必没有胜算。可他不想惹麻烦 —— 玄天宗势大,一旦暴露混沌道体的秘密,后果不堪设想。
《我真的是迷路的。》 他后退一步,避开短剑的锋芒,语气尽量平和,《这就走了,不打扰二位修炼。》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想走?》 矮个少年眼中闪过一丝贪婪,目光落在张垚怀里露出的紫血参草叶上,《把你怀里的东西交出来,或许我们可以让你走得痛快点。》
高个少年没有说话,但握着短剑的手紧了紧,显然默许了师弟的做法。在他们看来,眼前此衣衫褴褛的少年就算是修士,也顶多是个没靠山的散修,抢了他的东西也没人会追究。
张垚的心彻底冷了下去。他原以为大宗门的弟子会有些气度,没思及竟和朱强之流一样蛮横。他缓缓挺直脊背,心口的混沌纹路开始发烫,黑色的雾气在皮肤下游动,只待某个爆发的契机。
四周恢复了平静。
《那是我采的药,不给。》 他的声音依旧平静,但眼神却变得锐利如刀,紧紧盯着矮个少年的双眸。
《找死!》 矮个少年被他的态度激怒了,短剑带着凌厉的风鸣刺向张垚的肩上,《敬酒不吃吃罚酒!》
张垚不闪不避,就在剑尖即将刺中的刹那,体内的混沌之力骤然涌出!黑色的雾气如同一道屏障挡在身前,短剑刺在雾气上,竟被牢牢粘住,任凭矮个少年怎么用力都拔不出来。
《什么?》 两个玄天宗弟子都惊呆了。他们从未见过如此诡异的防御,那黑色雾气看起来平平无奇,却蕴含着一股恐怖的吸力,连短剑上的灵元都在被快速吞噬。
《你到底是什么人?》 高个少年脸色大变,他能感觉到对方体内的气息虽然微弱,却带着一种让他心悸的诡异感。
张垚没有回答。他抓住对方愣神的瞬间,左手如闪电般探出,抓住矮个少年的手腕,右手紧握柴刀,刀背重重砸在他的肘关节上。只听 《咔嚓》 一声脆响,矮个少年惨叫一声,短剑脱手而出,被黑色雾气瞬间吞噬,化作一道流光钻进张垚的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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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弟!》 高个少年怒吼一声,挥剑刺向张垚的后脑。张垚猛地旋身,左手抓住的矮个少年被他当作盾牌挡在身前。高个少年见状急忙收剑,却已来不及,剑尖擦着师弟的头皮划过,带起一蓬血雨。
趁这破绽,张垚右脚横扫,重重踹在高个少年的膝盖上。对方痛呼一声跪倒在地,张垚欺身而上,柴刀架在了他的脖颈上。整个过程兔起鹘落,只不过数息功夫,两个玄天宗弟子就一伤一擒,彻底失去了反抗能力。
《你…… 你敢伤我们玄天宗弟子?》 高个少年又惊又怒,脖子上的柴刀纵然锈迹斑斑,却带着刺骨的寒意,《宗门清楚了绝不会放过你!》
《不放过我?》 张垚冷笑一声,眼神冰冷地看着他,《刚才你们要抢我的东西,杀我的时候,怎么没想过后果?》 他的嗓门不大,却带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沧桑和狠厉,那是在无数次生死边缘磨砺出的锋芒。
矮个少年捂着脱臼的胳膊,疼得满脸冷汗,却咬牙道:《你清楚我们是谁吗?我师父是外门长老李乘风,你敢动我们,他老人家一根手指就能碾死你!》
《李乘风?》 张垚皱了皱眉,此名字他没听过,但能感觉到对方并没有说谎。他看了一眼跪在地面的高个少年,又瞧了瞧满地的灵草,忽然有了个主意。
《我不杀你们。》 他徐徐收回柴刀,但黑色雾气依旧萦绕在指尖,《把你们身上的灵石和秘法交出来,我就放你们走。》
《你做梦!》 高个少年怒视着他,《灵石也就罢了,秘法是宗门秘宝,岂能给你这种野修?》
《那就算了。》 张垚 shrug 了耸肩,作势要再次举起柴刀。矮个少年见状急忙喊道:《别!我们给!》 他从怀中掏出一个布袋扔给张垚,《这里面有二十块下品灵石,是我们一切的积蓄了!秘法…… 我们只有入门的《引气诀》,给你也没用啊!》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张垚接过布袋,入手沉甸甸的。他打开一看,里面装着二十块鸽子蛋大小的白色石头,表面泛着微弱的灵光,正是他曾在村里听修士描述过的灵石。他将布袋系在腰间,又看向高个少年:《《引气诀》也交出来。》
高个少年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最终还是不甘地从怀中掏出一卷泛黄的竹简扔给他。张垚接过竹简,但见上面用朱砂写着 《玄天宗外门心法・引气诀》 数个字,里面记载的实在是基础的吐纳法门,比《混沌经》粗浅得多。
《滚吧。》 张垚挥了挥柴刀,示意他们走了。两个玄天宗弟子如蒙大赦,搀扶着彼此狼狈地向谷口走去,临走时,高个少年回头恶凶狠地地瞪了他一眼:《小子,你给我等着!这笔账我们迟早要算!》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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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垚没有理会。他看着两人消失在谷口,才松了口气,紧绷的身体瞬间瘫软下来,后背的伤口又开始剧痛。刚才那一战看似轻松,实则他已动用了一切力量,混沌之力的消耗让丹田传来阵阵空虚。
他走到泉眼边,用灵泉水清洗伤口。清凉的泉水触碰到皮肤时,传来一阵舒适的麻痒,伤口竟在以肉眼可见的快慢愈合。张垚心中一动,索性脱下衣服,跳进泉眼泡了起来。
温热的泉水包裹着全身,浓郁的灵元争先恐后地涌入体内,丹田处的空虚感快速消退。他闭上眼睛,重新运转《混沌经》,这一次,他清晰地 《看》 到那些灵气在混沌纹路的引导下,正被一点点转化为黑色的气流,融入丹田深处。
《原来灵泉的作用这么大。》 张垚心中暗喜。他从怀中掏出那半株紫血参,迟疑了一下,将其扔进泉眼里。参株接触到灵泉水后,竟开始徐徐舒展叶片,原本暗淡的紫色光晕重新变得明亮。
《或许可以用灵泉培育灵草。》 此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压了下去。现在最重要的是提升实力,玄天宗弟子的出现让他意识到,此世界远比想象中复杂,想要保护自己,甚至查清父母当年死亡的真相(他隐隐感觉那场瘟疫并不简单),一定要尽快变强。
夜幕降临时,张垚从泉眼中出来。他的伤势早已通通愈合,皮肤上的血渍被泉水洗净,露出的胳膊虽然依旧瘦削,却充满了爆炸性的力气。心口的混沌纹路早已稳定下来,不再发热,只是在运转灵气时会微微发亮,像一颗沉睡的星辰。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他坐在青石上,借着月光翻看那卷《引气诀》。虽然功法粗浅,但里面关于灵元属性、经脉走向的记载,却让他对修行有了更系统的认识。比如他发现,混沌之力像是能兼容任何属性的灵元,无论是金木水火土,接触到黑色雾气后都会被转化为最精纯的能量,这或许就是《混沌经》中 《吞噬天地,炼化万物》 的真谛。
《玄天宗……》 张垚低声念着此名字,将竹简收进怀里。他决意等在这个地方修炼几天,巩固一下练气一层的修为,随后就去东洲主城看看 —— 据说那边每三年会举办一次玄天宗的招徒大会,或许这是他接触更高层次修炼世界的机会。
就在这时,谷口传来一阵极轻微的响动,像是有人刻意放轻了脚步。张垚瞬间警惕起来,攥住柴刀望向谷口。月光下,一个模糊的身影正鬼鬼祟祟地往里探看,身形瘦小,似乎不是修士。
《谁?》 张垚低喝一声。那身影吓了一跳,转身就想跑,却被脚下的藤蔓绊倒,发出一声痛呼。张垚皱了皱眉,起身走过去,发现竟是个穿着粗布衣裳的小姑娘,看起来只有十二三岁,怀里抱着某个布包,面上沾满了泥土。
《你是谁?》 张垚询问道,语气缓和了些。小姑娘抬起头,露出一双水汪汪的大双眸,里面满是恐惧:《我…… 我是附近村子的,来找药的。》
《找药?》 张垚细细打量着她,发现她的裤腿上沾着血迹,怀里的布包隐隐露出几株草药,《你家人病了?》
张垚的心微微一动。他想起了村里的李爷爷,想起了那样东西总偷偷给她送窝头的小翠。他沉默了片刻,从泉眼里捞出那半株紫血参,递了过去:《这个给你。》
精彩段落即将展开
小姑娘点点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我娘得了咳血症,村里的郎中说只有紫血参能治…… 我听说黑风山脉里有,就…… 就自己跑来了。》 她说到最后,声音越来越小,显然是害怕被责怪。
小姑娘愣住了,不敢相信地看着他:《真…… 真的给我?》
《嗯。》 张垚点点头,《快回去吧,山里入夜后不安全。》
小姑娘接过紫血参,眼泪瞬间掉了下来,《扑通》 一声跪在地面给他磕头:《多谢大哥!您真是活菩萨!我叫阿秀,家住黑石村,您要是以后去那里,我一定让我娘好好多谢您!》
《起来吧,快走吧。》 张垚扶起她,从布袋里拿出五块下品灵石塞给她,《这个能换些钱财,给你娘请个好郎中。》
阿秀望着手中的灵石,眼睛瞪得大大的,她虽然不清楚这是什么,但能感觉到石头上蕴含的奇异能量。她再次给张垚磕了个头,抱着紫血参和灵石,脚步轻快地跑出了山谷,消失在夜色中。
张垚望着她离去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他摸了摸腰间的布袋,纵然灵石少了五块,但心里却比刚才吞噬妖狼精魄时更踏实。他回到青石边落座,再次运转《混沌经》,这一次,丹田处的气流运转得格外顺畅,仿佛连混沌之力都变得温和了许多。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夜色渐深,山谷里静得只剩下泉眼的汩汩声。张垚沉浸在修行中,丝毫没有察觉,在谷外的高空中,一道青衫身影正静静地悬浮着,目光透过枝叶的缝隙落在他身上,眼神中带着惊讶和思索。
《混沌道体…… 竟出现在这样一个少年身上。》 青衫道人捋了捋胡须,喃喃自语,《况且还修炼了残缺的《混沌经》,有趣,真是有趣……》 他望着张垚心口若隐若现的纹路,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或许,这乱世的棋局,该变一变了。》
说罢,青衫道人化作一道流光,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夜空中,仿佛从未出现过。而山谷中的少年对此一无所知,他依旧沉浸在修行的世界里,体内的混沌之力如同潮汐般涨落,每一次循环,都让他的气息变得更加凝实,眼神变得更加深邃。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天边泛起鱼肚白时,张垚徐徐睁开双眸。他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气柱竟在身前凝聚了数息才散去。练气一层的修为早已彻底稳固,丹田处的气流比昨夜粗壮了近一倍,运转时发出的嗡鸣连他自己都能清晰听到。
《该走了。》 他站起身,最后看了一眼这片灵谷。这里见证了他破境到练气期,也让他头一次与所谓的 《大宗门弟子》 发生冲突,更让他明白了力量与善意并非对立。他将锈柴刀别在腰间,拍打身上的尘土,毅然转身离开了了山谷,朝着记忆中东洲主城的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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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穿过树冠洒在他身上,拉出长长的影子。少年的脚步坚定,眼神明亮,胸口的混沌纹路在晨光下若隐若现,仿佛在诉说着某个关于逆袭与成长的传奇。前方的路还很长,充满了未知与危险,但张垚清楚,自己早已不再是那样东西东荒边陲的放牛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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