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0章 1990年（二合一）

从1979开始的文艺时代 · 南柯一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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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加班加点地赶工，总算是在回国之前，完成了让邓丽筠等人可以能接受的一版《如愿》。

尽管在编曲上在配乐上仍有不小的瑕疵，但瑕不掩瑜，何况这还不是最终版本。

等到了燕京，方言通通能够内地乐坛的大佬相助，毕竟自己在乔语等人那边还有几分薄面。

邓丽筠自是感激不尽，临了回国之前，毫不吝啬地请他《寿司仙人》小野二郎的店里搓了顿。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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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一行人所搭乘的飞机，正徐徐地降落在首都国际机场。

龚樰戴着毛茸茸的耳罩，身上裹着严实厚重的羽绒服，不畏风寒地静静等候着。

与方言同行的竟然还有两个女人，前面的那样东西跟他有说有笑，后面的则默默拿着行李。

所幸没有等太久，就见方言那张熟悉的面孔出现在视线中，喜悦之余，不免吃惊。

只因为她们双双戴着口罩，前面的女人甚至像是惟恐有人认出她似的，还戴着一顶羊毛针织帽，把整张脸遮掩得只有一双灵动的眼眸露在外面，一颦一笑之间，仿佛能从中溢出秋水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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龚樰并没有为此添醋吃味，只是好奇这个女人究竟是谁？

可不等方言亲口揭秘，邓丽筠直接当着她的面，把口罩摘了下来，亲热地问候了声。

《丽筠！》

龚樰先是一惊，随后疑惑道：《你们俩如何会一块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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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言简单地解释了下来龙去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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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是这样。》

龚樰热情洋溢：《此节点很难打到车，要不丽筠你们干脆就坐我们的车，顺路捎到酒店去？》

邓丽筠过意不去，《这会不会太麻烦你们？》

《不必客气，既然来到燕京，那便是客，我这个做姐妹的理应尽一份东道之仪。》

龚樰挽住邓丽筠的臂弯，软磨硬泡着拉她往停车场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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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月份的燕京，纵然不像一月那样下着绵绵的雪，却依旧余寒未消。

一股股暖风从出风口涌出，渐渐地驱散车内的寒冷，也让众人聊天的氛围越发火热。

《早就看报纸上说，今年的春晚你会登台献唱，我们一家可是期待了好久。》

龚樰笑吟吟道：《能不能跟好姐妹说说唱的都是哪几首歌，这应该不犯纪律吧？》

《这有啥违反纪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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邓丽筠直截了当地说出《但愿人长久》、《小城故事》以及《如愿》。

龚樰轻咦了一声，《前两首我我都清楚，这《如愿》怎么好像从来没有听过？是你的新歌吗？》

邓丽筠颔首说，这是自己央求方言再次为自己量身打造的歌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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龚樰向方言投去好奇的目光，仿佛在说《这里面竟然还有你的事？》

方言道：《丽筠希望能借这次春晚的机会，改变国人对她靡靡之音的刻板印象，然而跟春晚节目组协商下来的歌，又无法达到这一目的，所以才请我出手，写一首与她甜歌天后不一样风格的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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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是啊，写得可真的太棒了！》

邓丽筠一五一十地说了遍前因后果。

龚樰余光瞥了又瞥方言，心里越发好奇。

做了这么久的两口子，方言自然清楚她到底在想啥，嘿然一笑：

《是不是很想听一听丽筠到底如何唱《如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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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这样啊！》

邓丽筠恍然大悟，正准备为龚樰唱上一曲，却见她摇头婉拒道：《可千万别！》

方言、邓丽筠他们倍感意外，纷纷投来问询的目光。

龚樰解释说：《纵然我是很想第一时间听你的新歌，可既然是你们为春晚特意准备的，那还是等到春晚的时候，我再听吧，要不然，岂不是没了新鲜感和期待感了？》

《哈哈，小樰说的有道理。》邓丽筠掩嘴轻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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龚樰问道：《对了，丽筠，你在春晚表演完以后，还有什么其它的活动吗？》

邓丽筠仔细地回顾了一番，然后轻微地地摇了下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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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呀应该会直接回酒店，唉，今年的除夕恐怕我只能跟我的小助理过了。》

《要不这样吧？》

龚樰主动相邀，《你如果愿意的话，等唱完歌就干脆来我们家，和我们一起吃饺子过年怎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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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邓丽筠忍不住心动，但又恐自己这么个陌生人的身份突兀闯入，会叨扰了方言一家。

《这怎么会呢！你跟我和岩子都是好朋友，好朋友又岂会忍心让好朋友一个人孤零零过年呢？》龚樰笑吟吟道：《况且要是我妈我姐还有小姑子知道，她们最喜欢的歌手和她们一块过年，指不定会有多愉悦呢！》接着冲方言俏皮地眨了眨眼，《你感觉怎么样，当家的？》

方言道：《小樰说的就是我想说的，丽筠要是不嫌弃的话，就和我们一块过此马年吧？》

四周恢复了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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邓丽筠目前一亮，《那我就不跟你们两口子客气了！到时候我可真的去了啊！》

《这还用说嘛！》

方言信誓旦旦地说，自己到时候亲自到中央台接人。

………………

距离春节联欢晚会开播的时间越来越近，最后一次彩排也在紧锣密鼓地进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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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时，方言的任命书也早已下来了，好在自己在从王朦那边提前获悉调令以来，就从下半年开始把香江三联书店总编辑的工作和任务交接出来，也妥善安排好了香江出版、传媒等集团的事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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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不然，自己也不可能挤出时间来创作新作。

眼下，《明朝那些事》的初稿早已完成，勘误审核的工作能够等年后交给《人民文学》编辑部，至于《大明王朝》，才是方言手头上最要紧的活儿，毕竟能否掀起明朝热，这二者缺一不可！

就在忙忙碌碌中，终于到了26号除夕当天。

而韩跃民和方红，就住在他们对门，当时方庄楼盘开盘时，为了图串门方便才这么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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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言这回并不在南锣鼓巷，也不在什刹海过年，而是举家搬到了早已竣工的方庄商品房。

屋外响起急促的脚步，以及小妹如银铃般的笑声：《哥，姐和姐夫他们来啦！》

方言伸了伸腰，从书房里走了出来，冲着韩母、韩跃民一家三口拱手拜年。

大哥大姐新年好！

《新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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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韩跃民也回以微笑，《岩子，我听妈和你姐说，过完年你就要从香江调回内地了？》

《是啊，回以前的老单位，《人民文学》。》

方言之前去香江三联书店，一是应萧滋和潘耀名的请求，帮书店重整旗鼓，扭亏为盈，二是为接下来接手《人民文学》总编而刷履历熬资历，眼下时机成熟，自可然就调归来了。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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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跃民咧嘴发笑，《那真的是太好了，以后我们联系起来也方便。》

方言敏锐地察觉道：《听姐夫话里的意思，是不是公司在经营上又遇到啥难题呢？》

《不瞒你说，还真有件事得替我好好参谋参谋。》

韩跃民说去年《体操王子》李柠退役，然后李经纬伸出橄榄枝，邀请加入健力宝，况且还许下会帮助李柠实现创建运动服装品牌的承诺，如今半年过去了，李经纬想要实现对李柠的诺言。

但只因健力宝是饮料集团，没有服装方面的经验，于是相中他们挂靠在健力宝旗下的服装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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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经纬是想要我们出资帮李柠创建个人的运动服装品牌呢？》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方言挑了挑眉，《还是想健力宝为李柠设立个体育同频公司，让我们传授生产管理经验？》

《这倒是没有明确地定下来，李经纬只说倘若需要钱财的话，健力宝能够出这笔钱财。》

韩跃民微微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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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不能由健力宝出资，一定要由咱们投资李柠。》

方言建议道，反正服装集团目前尚没有运动服装和鞋类这一块业务，倒不如利用李柠的名气和人脉，协助他成立自己的个人运动品牌，其中韩跃民可以吃点亏，让李柠占51%到55%的股份。

《啥！他一分钱财都不出，就占这么一大股？》

韩跃民犹豫不决，只因李柠要创立的集团资本金可不是十几万几百万，而是上千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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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夫，小了，格局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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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言耐着性子跟他讲解何为《天使投资》，何为《服装品牌》等新鲜的概念。

渐渐地，韩跃民被描绘的蓝图所说服，《照你这么一说的话，此李柠还真的非投资不可。》

《况且不让健力宝出钱，也是为了避免将来分家时，不至于为了李柠的归属权闹得不愉快。》

方言提醒了句，挂靠企业名义上是集体所有制，但实际上是私人企业。

不管是李柠，还是韩跃民的服装集团，跟健力宝之间的产权归属始终没理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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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一旦所有权问题不搞清楚，将会严重影响集团未来的成长，所以这也算是为将来排雷。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还得是岩子你，想的就是长远。》

韩跃民露出满意的笑容，《果然你回内地来是件大好事！》

方燕补了句，《那可不嘛，《人民文学》的主编、人文社的副总编，我哥现在可是正厅局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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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呦，瞧不出来，燕子还是个小官迷！》龚樰忍不住地调侃道。

此话一出，哄堂大笑，屋内外顿时充满快活的力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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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后，众人绕着摆满美味佳肴的桌子，围坐成一圈，一双双眼睛无不盯着电视。

画面中正播放着春晚，1990年这届春晚依旧是由黄一鹤导演，赵忠详和倪苹来当主持人，但同时也搞了新的花样，晚会参考了红白歌会的模式，搞了个舞蹈队、歌曲队、小品队、相声队四队P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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团队之间要进行擂台赛，随后由电视机前的观众以来信、来电的形式来投票决意前三名归属。

《你们觉得冠亚季军分别会是哪一队？》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方燕环顾四周，眼冒精光。

龚樰率先开口：《小品队吧，这次的小品里可有陈佩厮和朱时茅领衔的《主角和配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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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可说不准，我看这些天的报纸上都在说，邓丽筠会在今年的春入夜后献唱。》

方红道：《我觉得歌曲队能拿冠军，我支持邓丽筠！》

小妹直勾勾地望着，《哥，你感觉是歌曲队第一，还是小品队第一？》

某个个之后发表各自的看法，有的支持小品队拿冠军，有的站在方红这边支持歌曲队，当然也有人投了相声队一票，轮到最后，餐桌上只剩下方言某个人一言不发，没有投出神圣的一票。

《这还真的挺难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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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言所言非虚，邓丽筠的《如愿》战陈佩厮和朱时茅的《主角与配角》，实在难以抉择。

就在众人争论不休的时候，画面中邓丽筠的出现，当即让议论声戛然而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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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赵忠详问及邓丽筠的祖籍时，邓丽筠甜腻娇软道：《呃，我父亲是冀北，母亲是鲁东。》

《噢，冀北鲁东，这个语言天赋很好，粤语会讲，英文会讲，闽南语会讲。》

倪苹笑吟吟道：《鲁东话应该也讲的很不错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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邓丽筠说：《这个地方面我讲的最好的就是鲁东话。》

倪苹脸上一副吃惊的样子，正好自己就是鲁东威海的，于是建议用鲁东话交流几句。

《邓小姐，你今天要唱哪几首歌？》

《啊，倪大姐，俺此日为全国的电视观众带来三首歌。》

邓丽筠说出这话，演播室台下的观众和嘉宾爆发欢笑，齐刷刷地鼓起掌，喝起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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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红、杨霞等人也因为邓丽筠这一口鲁东话，倍感亲切，更加拉近了彼此之间的距离。

龚樰和方言相视一笑，静静地看着邓丽筠开始演唱第一首《但愿人长久》。

《岩子，你打从刚才就始终在喝饮料。》韩跃民道，《大过年的，得喝点酒。》

《姐夫，我一会儿还得出去一趟。》方言把手扣在杯子上，《等我回来，再陪你多喝几杯。》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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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霞疑惑不解，《这大年三十的，你还要出去？出去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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龚樰回答：《妈，岩子这是要去接个朋友到家里过年。》

本以为会是林清霞、王祖娴、利芷或者朱菻，在石铁生和陈西米的婚礼上，她们给杨霞留下了极其深刻的印象，一个个待她都非常的礼貌，甚至隐隐之中生出儿媳妇伺候婆婆的错觉。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无不对方言这个朋友产生浓厚的兴趣。

《她某个人今年在燕京，我和岩子就想着干脆请她到咱家来，欢欢乐乐地一块过个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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龚樰望着方言抄起车钥匙，然后目送他快步地走到门外。

方红摇了摇头，《这么急吗，连邓丽筠的歌都来不及听完？》

就当所有人满腹困惑的时候，邓丽筠早已准备唱第三首歌，此时的电视画面左下角出现了歌曲的相关信息，歌名《如愿》，演唱者自然是《邓丽筠》，而下一栏的作词人赫然是《方言》的大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