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鬼的谄媚不是谁都能承受。
苏铭差点爆血管。
就算是明知道妹妹身边跟着一只女鬼，可也架不住忽然出现在他的面前！
还贴得这么近！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这是想讨好他，还是想送他上路呢？
看一看蠢兮兮的，正跟厨房里的番茄斗智斗勇的妹妹，再看看蠢兮兮，鬼脸讨好的女鬼，苏铭感受到了生命不可承受之重。
他沉着脸，拒鬼于千里之外，明显不爱搭理她。
小白鬼脸贴了活人冷脸，垂头丧气，大腿抱不上，顿时发现还是自家厉鬼大人更好，殷勤地去帮苏沉香做饭去了。
她活着的时候很擅长厨艺，虽然苏沉香有点笨手笨脚，只不过有她在边上指挥，做出的饭菜还蛮能入口的。
苏铭吃着妹妹给做的晚饭，一边对苏沉香说道，《过两天带你去商场。》
《还去商场干啥？》
苏铭摇了摇头。
他得给苏沉香再多买几件女孩子流行的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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纵然苏沉香从林家带归来了不少衣服，可那是林家给的，和自家给买的意义不一样。
他最近忙得厉害，却也记得这件事，一直都放在心上，早就跟陈总说好了。
就算是上学得好好学习，可也没说不能让小姑娘打扮得好看一点。
等吃过饭，去洗了碗筷，苏铭去和陈总请半天假，苏沉香就再一次给陈天北发信息。
她发誓，自己鬼生都没有这么惦记一个人，念念不忘。
大概是陈天北也很郁闷。
明明像是很烦，懒得回应的信息，他不得不郑重地，更郑重地，极度郑重再三保证，自己只有苏沉香某个天师。
他外边没别的天师。
苏沉香得到此保证，放心了，滚进被子里睡了。
陈天北做了一晚上噩梦。
梦里面，都是一个漂亮可爱的小姑娘对他甜甜蜜蜜地笑得特别乖巧。
《陈天北，我可真喜欢你。》
此梦有点吓人，等陈天北醒过来，脑门上全都是吓出的冷汗。
他心有余悸地抹去了头上的汗水，看到早已是早晨了，唯恐苏沉香再给自己信息，收拾了一下就出了门，按着苏沉香给的定位地址找上门，敲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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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开，红衣女鬼站在门外，对他露出某个狰狞又不失热情的笑容。
陈天北面无表情，完全没有半点心理压力。
厉鬼见得多了，心理素质都不一般了。
天天被厉鬼纠缠，一个小小的红衣女鬼算啥。
他目不斜视，越过了不敢置信地捧着自己的鬼脸的小白走进这不大的房子。
《陈少。》苏铭走过来和他握手。
陈天北在堂哥的旁边见过苏铭，更知道苏沉香是苏铭的妹妹。
见他没有上班，陪着妹妹等着自己，一想就恍然大悟是为了啥，他感觉苏铭这哥哥当得很用心，脸色缓和，和苏铭颔首。
他虽然青春俊朗的脸格外阴沉倦怠，只不过看起来很客气，苏铭心里松了一口气，主动说道，《关于陈少的事，我会守口如瓶。》
《多谢。》
他没有和陈总说自己的身体问题，不是只因感觉这种事一定要隐瞒，而是觉得没有必要让陈总清楚忧心。
至于秘密……这算啥秘密。
陈天北眼神晦涩，半长的碎发把眼底的阴沉全都遮掩住。
他的问题，陈氏集团高层不全都一清二楚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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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初……
《喝！又是三只！》苏沉香才不去理会这些活人九曲十八弯的心事，她只瞪圆了眼睛望着趴在陈天北的肩上上，散发着浓重的鬼气的厉鬼。
这三只厉鬼互不相让，彼此之间的鬼气影响得左右的空间都变得扭曲，甚至陈天北一路走过来，客厅头顶的吊灯猛地大亮！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厨房传来了水流哗啦啦的声音，水龙头被不知名的力气扭开。
空调上的温度在慢慢下降。
门外还传来了一声声，机械的敲门声。
四周恢复了平静。
这明显是厉鬼在影响现实。
不过大概是因为苏沉香早已隐藏了自己的气息，三只厉鬼通通没有感受到危机感，正用三双完全是眼白的眼睛死死地，贪婪地望着客厅里的活人。
虽然还有一只红衣女鬼小白，可他们却没有在意她，只是用强大的鬼气警告小白不要和他们抢夺活人的生气。
小白嘴角抽搐，想放几句狠话给这几只有眼不识泰山的厉鬼。
苏沉香才不废话呢。
废话太多，饭都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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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二话不说，也不跟陈天北叙旧，一步窜过去，扯住三只厉鬼，在厉鬼们不敢置信的目光里念念有词，抬起巴掌，一巴掌某个！
《这回很丰盛啊！》没想到拍出三只超大苹果派，苏沉香都不敢相信地看着陈天北。
此刻，他无比地俊朗。
《路上护身符的作用消失了。》陈天北抿紧嘴角望着苏沉香敷衍地点着小脑袋，通通没有在听自己说啥。
拿了饭后对食堂漠不关心，用完就扔，哪儿还有之前半小时一个信息的殷勤。
他心里莫名感觉到有点不是滋味，复杂地望着这小姑娘吧嗒吧嗒快乐地把血红色的苹果派送进了她自己的卧室。
那么简单的快乐。
仿佛压抑在别人身上沉重的负担，在她的眼里从来不值一提。
甚至，她总是能变得快快乐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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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天北望着重新坐在自己对面的苏沉香，心里轻松了起来。
苏铭就站在一旁看着。
《你把厉鬼做成这样，是想吃掉？》陈天北对苏沉香突然询问道。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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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击厉鬼太累，她多吃点补补。陈少有没有玩过游戏？游戏里补法力的蓝瓶……就是这种用法。》
陈天北沉默地看着冷静地忽悠自己的苏秘书。
只不过迎着苏铭沉稳的眼睛，他没说什么，只对苏沉香言道，《白云观把你的名字记在他们名下，以后你出门，就说你是白云观的人。倘若有人找麻烦，你让他们去找白云观。再丧心病狂的人，对白云观也会有顾忌。》
他顿了顿，对苏沉香说道，《他们也不敢动白云观庇护的普通人。》
只要白云观收了苏沉香在名下，就证明无论是天师还是世俗普通人，都在他们的名下被保护。
就算苏沉香以后懵懂，得罪了一些不好打发的人，也不会有人敢冒着得罪白云观的风险迁怒她的家人。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苏沉香的双眸瞪圆了，诧异地看着他。
《白云观？》
《白云观在天师这一行势力不小，而且几十年积极入世，门下有不少人都在各行各业，影响力很大，是以就算是敌对的那数个家族门派对白云观也有顾忌。你才入行，记在白云观底下对你好，对你家人也安全许多。》
陈天北昨天一晚上没睡好，眼眶发青，本来是不耐烦的性格，可难得对面前这天师一行小菜鸟解释了一下。
《他们怎么会清楚我？……是你帮了我么？》
苏沉香直截了当地询问道。
《你帮我驱鬼，我只是给你搭个线，以后还会有白云观的人来继续观察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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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天北没说要给白云观记名费的事。
苏沉香不收他的费用。
他为什么要对她说他替她花了多少钱财。
《那一定不是简简单单就能办到的事。陈天北，谢谢你。》
苏沉香不怎么在意自己，却很在意自己的这几个家人。
她珍重地对陈天北道谢，虽然有点舍不得食堂，可她迟疑了一下，还是递给陈天北一根属于自己的头发。
《你身上的护身符防护力不太行。你以后带着这个，敢于靠近你的厉鬼会少很多。》虽然倘若以后陈天北带上自己的头发，厉鬼没准都不敢靠近他，她就吃不上饭了。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可饭哪儿都能找到，奔波一点也无所谓，她更想能多帮助陈天北，回报他。
女孩子白白软软的手捏着一根长长的头发递到自己的面前，陈天北抽了抽嘴角。
这不是……对他一见钟情吧。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定情信物？
他默默地接过，想要苦口婆心地跟苏沉香说一句，高考以前还是好好学习，别早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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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就在发丝落入他的手里，情况突变。
冰冷的头发霍然炸开成一团淡淡的阴气，融入到陈天北的身体里，无影无踪。
他的身上没有半点属于苏沉香的气息，仿佛泥牛入海。
既没有鬼气的威慑，也没有形成任何保护，除了消失在陈天北的身体里，其他的啥都没有发生。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简单地说，就是没什么卵用。
她的头发，竟然在陈天北的身上没有形成标记。
苏沉香鬼生第一次遇到这样的事，瞪大了双眸，不敢置信地望着他。
陈天北却浑身发冷，和瞪圆了眼睛，呆呆地望着自己的女孩子对视。
这是……阴气入骨。
《你！》他双掌猛地握紧，死死地攥着，像是发现了什么，却在死死地忍耐。
《你这……体质问题大了啊！》纵然不清楚如何回事，只不过苏沉香不吝啬恶鬼先告状，指责地说道，《如何把我给你的护身符给破坏了呢？你知道做一根护身符，消耗我多少精力么？算了算了，回头我给你画个护身符，你先凑合用吧。》
她摇头晃脑地叹气，感觉陈天北格外难搞。
厉鬼的护身符不能用如何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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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用活人的呗。
她进了自己的屋子，从书桌面上拿了一张草纸，拿着钢笔叹着气离开了来，喃喃地言道，《要不是你帮了我这么大的忙……》
看在陈天北帮了自己，让她的家人有了安全保障，厉鬼坐回了一脸焦虑的俊朗少年面前，叼着钢笔帽，照着从前在古宅看门老头子教给自己那些知识，飞快地在草纸上勾勒出了一个蜿蜒复杂的图案，又把草纸丢到陈天北的怀里。
《拿去用。比你那几个护身符效果好多了。》
《九重安泰符？》陈天北的嗓门更加不敢置信，抓着这更敷衍的草纸，震惊地看着苏沉香。
《你真是天师？！》
这话多新鲜啊。
她不是天师是啥？
难道还是厉鬼啊！
苏沉香都不爱回应这种愚蠢的问题。
可就在陈天北不敢置信地抓着草纸追问，这罕见的九重安泰符她是从什么地方学会，一处豪华公寓里，一间紧闭的室内，李嫣把自己在被子里缩成一团。
被子里沉闷，可她却大气都不敢喘，一动不敢动地抓紧了手里的电话。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她能感觉到被子外，就在床边，有人始终始终站在那，死死地望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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