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人间三劫第一章白衣将死

加班到这么晚，公司的盒饭早就凉了，只有这家二十四小时营业的小店还亮着灯。我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摆着一碗牛肉面，热气袅袅升起，在玻璃上凝成一层薄雾。

窗外的街道空荡荡的，偶尔有出租车驶过，轮胎碾过积水发出沙沙的声响。秋雨刚停，路面还泛着湿润的光。

我夹起一筷子面，正要送进嘴里，余光瞥见玻璃上多了某个人影。

不是倒影。

是窗外站着的某个人。

我猛地转头——窗外确实站着某个人，一个穿白衣的男人。他就那么站在雨后的街道上，隔着玻璃看着我。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不是只因害怕。是因为那张脸……我好像在哪里见过。

可他浑身是血。

白色的衣服上大片大片的殷红，有的早已干涸成暗褐色，有的还在往外渗。他的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嘴唇没有一丝血色，但那双双眸——

那双双眸看着我，像是在看一个等了很久很久的人。

我站了起来身，想出去看看。可我刚一动，他就消失了。

不是走开，是消失。就那么在原地化作一团淡淡的白光，然后散了。

我愣在原地，手里的筷子掉在桌上。

幻觉？

一定是幻觉。加班太多，出现幻觉了。

我安慰着自己，重新坐下，却发现桌面上多了一样东西。

一枚玉盒。

温润的白色，巴掌大小，上面刻着细密的花纹——不，不是花纹，是字。极小极小的字，密密麻麻布满了整个盒面。可我某个也认不出来。

这是哪来的？

刚才明明没有。服务员经过时也没有置于任何东西。唯一的可能就是……

那样东西白衣男人。

我拿起玉盒，入手温润，带着淡淡的暖意，像是被人握了很久。盒面上隐约有光芒流转，再细看，又啥都没有了。

《小姐，我们要打烊了。》服务员走过来，语气客气。

我回过神，连忙结账走了。走出店门时，我回头看了一眼刚才白衣男人站立的地方——啥都没有，只有湿漉漉的地面。

盒面上那些字我虽然不认识，但望着看着，竟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我试着打开盒子，可无论如何用力，盒盖纹丝不动。

回到家已经快十二点。我洗漱完毕躺在床上，那枚玉盒就放在床头柜上。我盯着它看了很久，最终忍不住提起来细细端详。

算了，明天再说。

我关灯躺下，闭上双眸。

迷迷糊糊间，我听见一个声音。

很轻，很远，像是从另某个世界传来。

《晨……》

我的名字？

不对，我的名字是席羽晨，一般人叫我小席或者羽晨，很少有人单叫一个《晨》字。但此声音叫的就是《晨》。

《晨……》

又是那样东西声音。这次近了一点。

我想睁开眼，却发现自己动不了——鬼压床？我拼命挣扎，最终猛地睁开眼睛。

室内里有人。

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在地面投下一道淡淡的光。光里站着一个人——那样东西白衣男人。

他就站在我床前，低头望着我。这一次我看清了他的脸：眉目清俊，轮廓分明，可那双眼睛里盛着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像是悲伤，又像是释然。

《你……》我张嘴想说话，却发现自己发不出嗓门。

他缓缓弯下腰，离我越来越近。我以为他要做啥，可他只是出手，轻微地覆在我手腕上——那边有一块小小的锁形印记，从我出生就有，不痛不痒，我也从未在意过。

他的掌心贴着我的手腕，那块印记忽然开始发烫。

不是普通的烫，是那种深入骨髓的、仿佛要把啥东西唤醒的灼热。

《我时间不多了。》他开口，声音低哑，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玉盒里……是你前世留给自己的东西。找到七块碎片，我就能活。否则……》

他顿了顿。

《否则我会彻底消失。》

我想问他是谁，想问啥碎片，想问这一切到底是如何回事——可我某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望着我，忽然笑了笑。那笑容太轻太淡，像是月光本身。

《我等了你两千年，》他说，《终于等到你醒了。》

随后他的身影开始变淡。

《不要！》

我最终喊出了声，从床上猛地坐起。

房间里空空荡荡，窗帘被夜风吹得轻微地飘动。没有白衣男人，没有月光下的人影。

梦？

我大口喘着气，低头看向手腕——那块锁形印记还在发烫，隐隐泛着微弱的光。

我又目光投向床头柜。

玉盒还在。

但盒盖上多了几行字，是我能看懂的文字：

《晨，当你看到这行字时，我已轮回千年。找齐七块碎片，我们才能完整。》

我的手在发抖。这不是梦。他真的来过。而他……快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