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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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周道一行人在三日后回到了州城，跟着一同回来的还有范准，是他本人提出的。用自己换回了快撑不下去的老四，他说还是看着才会放心，有些事得他来办。

这让周道有些意外，不由得对他高看几分，虽然让人搜过他的身，但不会把范准当俘虏对待，更像是某个客人。待双方队伍脱离了接触，那些俘虏便被解除了捆绑，如商队中的脚夫一般，继续推着车子赶路，只是腰间还挂着根麻绳，连着鸡公车。

周道又找了码头上其他的船家，那些个船老大皆不敢单独应承。乌古伦望着不耐，推搡起来，眼见着便要发作，被周道制止。对方见他们挎刀提枪的，忙叫来人手，他们是地头蛇，也不惧，只一会儿便来了一大堆，其中有不少是看热闹的。

当他们到达箩泉井的时候，发生了一个插曲。待听说他们要雇用十条船，打算载着人和货物去州城的时候，守在码头上的牙人叫来了他们的头目。那头目看清了情形，非但没有只因他们雇的船多而给优惠，反将船价直接提了一倍。因为他见着这些外地人里面有好数个是受了伤的，并且急着赶路。要回州城除了坐船，该不会有其他的选择。那么，这将是一笔好买卖。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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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宜生事。》旁边儿的范准却告诫，周道认可，双倍便双倍，此地人生地不熟的，该忍的就得忍。

这时人群闪开，当先某个中年男子带人走到近前，《文四爷来了。》刚才那牙人头目忙上前拱手。被称作文四爷的那人长得高大结实，举止间透着一股子干练，《怎么回事？他们是什么人？》

待弄清了来历，文四爷一拱手《周兄弟，我听说过你，从资阳到州城，你发得好快。兄弟我佩服的紧！》周道忙拱手还礼《文兄过奖，箩泉井文常士文四爷的名头响得很，今日得见，甚幸啊！》花花轿子大家抬，你捧我也捧，现下对周道来说这已是轻车熟路。

这文常士他的确有所耳闻，霸着箩泉井一带的水路，手下打手不少，生意做得远，是个狠角色。《择日不如撞日，今天得见，又是在我的地盘上，便由哥哥我作东，好生招待周兄弟一番。》《多谢，多谢！＂周道拱手＂盛情心领，只是今日不巧，你看我有数个兄弟伤重，一定要尽快赶回去医治。另外家里还有些事情等着办，待来日我定会再来箩泉井与文兄喝个痛快！》周道不愿久留，怕夜长梦多，答得也严谨。

文常士略一沉吟便不再勉强，当即痛快地为周道人等送行，只是船钱财坚决不取分文，并说以后要去州城讨扰，待那时定要好好喝上几碗。周道拗只不过，只得谢过。身为后世之人，不明为何素不相识的人，初次见面便如此热情，这是当地或古人的习俗，还是文四爷一贯的风格？又或是另有所图？管他的。虽略感不习惯，但盛情难却，他只能重新称谢。如此，一路顺水的乘船回了州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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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末将临（宫纵号）共三卷，已全本发表。

在州城的码头上，许多人都出来看，他们听先前商队里逃回来的人说了长风镖局再次遇袭的事，又知道镖局的东家带人前去救援。《这么远的路，只怕是赶不上了。》可今日听闻他们回来了，而且是带着镖货，得胜归来了，是以附近的不少人家都过来瞧个热闹。

小五终究没能挺过去，在从箩泉井回珠溪的船上死了。周道为此耽搁了半日，安排人将小五的遗体送回了他珠溪镇的家里，并约好下葬的日子再来。十五个人出去，一共死了四个，好容易到了家，大家伙儿的心里却多少透着些沉重。

为了不引人注目，范准和董和住进了州城长风镖局的后院儿里，其他被俘的五个人在珠溪镇便押下了船，被关在山里的鸡舍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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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是三成！不是说好镖钱财是一成的么？就算没失镖，可也没送到富顺监去啊？这我就认了，给钱财。给你们一成镖钱总算够意思了吧？怎么，你们还想着三成？这是哪儿来的歪理！》商队的东家朱之亮不满的吼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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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在镖局的后院堂屋中，周道坐在左边上首，右边坐着商队的东家，冯一和吴能还有樊陀以及对方的两个随从在下首陪坐。《本来只打算还你五成的。你自己的货自己不管，刚开打便跑了个干净？事后想起来要全须全尾的拿回去，世上有这么好的事儿？》周道问他。

《失了镖就得照赔！自古便是此规矩！你没送到地方也就别想拿钱，我给你一成已经是仁至义尽了，可你还要变本加利？不要欺人太甚！》朱子亮拍了桌子。

＂啪！＂周道也拍了桌子，《为护你的货，我的人死了四个，此帐如何算？你的人跑干净了，深山老林的这么远的路，我们又把货运回来，这又该怎么算？》

《既是走镖，就要有死人的觉悟。至于脚钱财，我不是认了一成么？》

《东家，跟他费什么口舌，依我看一个子儿也别给他，他能怎地？》樊陀此时笑咪咪地望着朱之亮言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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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这⋯》那朱之亮手指着樊陀正待开骂，樊陀瞬时收了笑，站起来拨出刀子望着他。《我，我什么？你想骂啥？敞开了，骂出来。》

朱之亮收住口，看了一眼跟来的两个随从，那两人也站了起来身，但并未抽刀只是望着樊陀，又看看他们自己的东家。这个地方是镖局的后院儿，是他们该拨刀的地方么？冯一坐着不动，道《你们这些怂货，敢抽刀，我挑了你的筋。》

《好了，这次就收三成，原想着是要收五成的，可转念又想想，不要让人说我言之不预，便放了你一马。你若是不服，不管打官司还是动刀，请便，我都接着，惹毛了我，啥后果你自己掂量。》周道徐徐说道。

朱之亮怒目瞪着周道，《想来你周东家是吃定我了。咱们走着瞧，你在州城里还做不做得成这镖局的生意！》说罢，他转头对手下吩咐，《叫兄弟们带上货，走！》

周道见他扭身，喝道《慢。既然说到这镖局的生意，你是跑商帮的，我就给你说两句。我长风镖局从今日起便要立个规矩，日后押镖，镖局的人在拼命，可商队的人却跑了的，不论是否保得住镖，跑走一成伙计扣一成镖货，跑上了一半扣五成！最多按五成算，不仅如此脚钱财在外。自己的货不管不顾，尽想着让别人填命，没他娘的此事！商队镖局人人有责，人人都得尽责！反之就得受到责罚。如果已有的规矩没用，那这狗屁规矩就得改改！我说的此法子回头便贴在镖局的大门外，日后不论接谁的镖，都是这么办！今日先通知你，你便是最先清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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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之亮侧脸听着周道说的这一大通，《哼。》鼻子里哼了一声，《州城的镖局可不止你姓周的一家。哦，你想改规矩便改？好！说出来的话泼出去的水，你可别下趴蛋，我们等着瞧！嘿嘿，我就预祝你生意兴隆！我们走。＂

五日后，某个商队到了资阳县合盛的码头，有几车货物被推进了合盛粮行，卸了货，没有停歇跟着便走了。那些货是钱财，一千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