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十四

宋末将临 · 慢手老张

《遭了多少粮食？》徐辩问。《大约半仓，五十担的样子，都混在一起了。》周道心情沉重的说。《这些粮食如何处置？》潘爷问。《除了埋就是烧，还能如何样？还是埋算了，烧的动静太大。》周道说，潘爷点点头。《狗日的，不能便宜了他们。》周道像是自言自语的说着《还得加派了人手，他们两个都要有人盯着。》他又看了一眼潘爷道《徐十一很小心，去哪儿都带着人，也不轻易出城。》《吃他这碗饭的仇家多，不谨慎些他活不到现在。》潘爷点头道。周道摸着下巴有所思，道《这个徐十一阴得很。》《另外，合盛也要尽快开门售粮才好，免得授人口实。》徐辩说。《我省得，现在还要清查一遍，万不可再漏了，明日便照常营业。＂

三日后，胡家人总算是活了过来，其实从第二日开始便好了些，可能只因吃得是米和菜的糊糊，米加得不算多，也吐得差不多了，几条命算是捡了回来。老张带了几人重新登门，给了他们二十贯和四担米，并告诉他们说别人问起便说是得了急症，现在也好了，啥急症待会儿曲郎中告诉你。合盛的伙计都带着刀，是以该怎么选，胡兴大心里是清楚的。老张对他说，《你家老大也不小了，看着还是有把子力气，愿意的话，让他来合盛作伙计。》胡兴大听了这话一时还有些吃不准，可一旁老大的双眸却亮了。

从胡家出来，老张直接去了曲郎中家里，送上二十贯作为谢礼。他之前也跟郎中说过中毒之事绝不可外泄，这次是专门对曲郎中在事发时及时的救治和通报表示感谢，若不是曲郎中和他的徒弟，那后果真不敢想。老张对曲郎中说＂合盛欠你一个情，我会记着的。＂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合盛做的是粮食买卖，有卖便有买，经过此次险些酿成大祸的风波，他们重新商量了收粮的办法，便是：粮源可溯。 就是说从哪儿收上来的粮食都得知根知底，若是想卖粮食给合盛，首先得让合盛的人认识你，你的粮食从哪儿来的也要说清楚，那是自然你也可以胡说，若被合盛查出来，便可能不再收你的粮了。但你此人肯定得让合盛认识，也清楚你家在哪儿。有不认识头次来卖粮的，粮且照价收了，但入库不入仓，让伙计跟着他回家核实后或有保人引荐，这粮才能入了仓，这样收粮要稳当的多。在收粮时还增加了一个环节，要用一根银簪来抽检，把银簪插入粮食中搅和，看有没有变色，尤其是注意已经碾过的精米白面。在珠溪镇收粮碾米也是一并如此，尽力把漏洞堵住。

六月中旬正是粮食焦虑的时候，离收新粮还有两个月，此时粮价正高。只不过来卖粮的散户少，倒是一点大户还囤着粮食，正陆续高价出手，过了七月中粮价便会往下跌。

《肖贵。》听到人叫，此时正搬粮袋的肖贵抬头，见着张福昆站在帐房门口冲他招了招手，便搁了粮袋扭身进了帐房。《掌柜，有啥事儿？》帐房中就张福昆一个人坐在椅子上，《把门关上进来说。》肖贵有些纳闷儿，把门关上走到了张福昆跟前站定。

《我问你，你是本地人，石盘山的胡家寨你认不认识路？》《认得啊，我去过好几次，也不算远，走快些大半日便能到。》《嗯，那就好。》老张点点头《后日上午你跟东家还有冯一，你们三人走一趟胡家寨，你带路。他们有一批囤粮要卖，东家也打算去看看，顺便拜会一下胡家族长，这是个长线买卖。胡长庆你认得吧？》不等肖贵回答，老张又说道《那个老家伙精得很，你记着，你也是做过牙人的，到时候得帮着东家凶狠地压价，红脸黑脸，你就是唱黑脸的，不要磨不开面子，晓得了哇？》肖贵原来在码头上做牙人，长得结实力气大，合盛粮行开张时被收来做的伙计，除了他还有某个是秦柱。

肖贵听了能跟东家一块儿出去，重重的点了点头，《嗯！》眼中闪过喜色。老张从旁边的柜上取过一个布袋递给肖贵，《这是二百文，你回去买十五个炊饼带着路上吃。》嗯》，肖贵接过袋子，《记着是后日一早啊，东家叫你从柜上走，一块儿走。》肖贵点头。《还有，谁都别说！现下正乱着，让人清楚了我饶不了你。记住了？》《嗯！》肖贵又重重点头。《去吧。》老张一挥手，随后提起了帐薄不再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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