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6 挑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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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岚挑眉：《第二个？》

她又笑起来：《第某个是良妃？》

顾绣盈这话虽没有明说是谁，但游岚还是能猜出来是谁，之前最得*的人，不就是顾绣云么？能让顾绣盈这般酸溜溜的说出这话的人，肯定也是顾绣云了。

高廷曾跟她说过，傅子彧之所以*爱顾绣云，多半还是基于政治上的考虑，顾绣盈的世家嫡出身份摆在那里，宫中除了一个贤妃便无人能与她抗衡，而傅子彧又绝不肯立顾家女儿为后，就是怕再壮大顾家的声势，到时候只怕是臣大君轻，那朝野上下都被顾家控制，傅子彧这个君王岂不是被架空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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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子彧又不是那等昏庸的君王，他是希望有所作为的，更希望为大兴为黎民做一点事情，他权欲心极重，自然是想要大权独握的，是以平衡后宫也成了他制衡前朝的手段。

贤妃沈映桃的母家是本朝新贵，当初傅子彧即位登基之时，沈家是出过大力气的，所以傅子彧登基之后始终优待沈家，沈家嫡女进宫，直接就册立为贤妃，这位分一步到位，也是后宫第一人，但是贤妃的恩*却比不上顾绣云，这自然也是傅子彧保护沈家和沈映桃的一种手段了。

沈家是他的人，他自然不能让沈家太高调，沈家又是新贵，势力还太弱，也拼只不过树大根深的顾家。

就在此时候，顾绣云出现了，在傅子彧眼里，这就是最好的制衡顾绣盈一人独大的旗子，顾绣云虽是顾家的女儿，却是姨娘所生庶出女儿，从小在姨娘身边长大，与从小在嫡母身边长大的嫡出女儿顾绣盈一点都不亲近，甚至也只因各自母亲在府中的分庭抗礼而导致顾绣云不服气于顾绣盈，事事都要争先。

顾绣云自入宫起就始终恩*不断，不论傅子彧期间又找谁去侍寝，每个月的彤史上都是顾绣云的侍寝次数记载的最多，而她仅用了两年的时候就升为了贵妃，比顾绣盈的晋升速度要快了许多，是以，这就造成了游岚当初见到的那种奇异的局面，宫中的两个贵妃，嫡出的恩*不如庶出的，庶出的贵妃有封号，嫡出贵妃没有，偏偏傅子彧又让二人一起处理宫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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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顾绣云顺利通过选秀成为傅子彧的嫔妃，且初封等级只比顾绣盈低了一等，为贵姬。

傅子彧这种心思，实际上稍稍一想就能思及，但后宫女子多半被帝王的温柔*爱恩情缱绻迷昏了头脑，即便思及了，也不愿意相信帝王是为了拿自己来制衡别人，所以在顾绣盈顾绣云这些人眼里，傅子彧最*爱谁，自然就是最喜欢谁了。

她曾问过高廷，在傅子彧的心里，他究竟最喜欢哪某个。

她记忆中高廷沉默了一会儿，才看着她认真道，在帝王心里，根本没有真爱，若是他不愿意，没有任何人能进入他的内心，虽说历史上不乏一些用情至深的帝王，然而傅子彧明显不在其中，傅子彧是最典型的帝王，他的野心永远占据他心里最大的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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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有最爱谁，是以无论*爱谁都是为了他自己的考量，为了牵制此消彼长的势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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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的野心和一颗不为任何女人牵绊的心也造就了傅子彧阴晴不定的性格，他在前朝后宫绝对的专制，一切都要按照他的意志来，若是不好的在他眼里是好的，那就是好；若是好的，他觉得不好，那就是不好。

用游岚的话来说，这就是某个傲娇又任性的帝王，他甚至因为寻不到心目中理想的皇后而数年不置嫡妻，乃至于登基几年了，仍没有皇后。

听了顾绣盈这几句话，游岚就知道，这些女人压根不了解傅子彧，甚至不愿意去正视他的绝情与冷漠，又或者她们心里都清楚傅子彧对她们的定位，却一定要固执的去争*，认为傅子彧的*爱就是喜欢。

高廷说，以傅子彧的心性，就算顾绣云是个丑八怪，他也会给她如此荣*的。

《不错，就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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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绣盈道，《皇上不是个墨守成规的人，是以不喜欢太规矩的女子，方才的陈婕妤你也瞧见了，那是在潜邸时就服侍皇上的，几年的情分自不必说，但到了宫里，也只不过封个婕妤了事，潜邸出来的几个，没有某个封妃的，甚至所封位分大部分都还在九嫔之下，且数年内都不得晋升，不为别的，就是因为她们太规矩了。》

皇上虽是嫡子，上头却有几个庶出的兄长压着，先帝虽封了嫡子为太子，却也不曾冷落了数个庶出的皇子，还曾派给他们差事过，这些庶出皇子暗地里肯定免不了要刁难皇后之子，有先帝看着，虽不敢明目张胆的谋夺太子之位，然而在先帝面前打小报告，说太子的不是，挑拨先帝与太子之间的关系，那是经常发生的事情。

是以皇上为皇子时，谨慎小心，事事斟酌又斟酌才敢去做，生怕给庶出的兄长们以可乘之机，当时连还是皇后的太后都不敢大意，生怕某个行差踏错就把母子俩的前程给葬送了。

所以那时皇上府里的侧室妾室都是规规矩矩的女子，要么温和平顺，要么沉默寡言，这些女子都是皇后所挑，并不为皇上的喜欢，就为了图个静谧省事，就是怕被那些庶出兄长挑出错来。

所以在皇上登基之后，这些女子册封的位分都不高，皇上当初唯一的坚持就是不立嫡妻，也只因他府中无姬妾闹事，先帝也没有太严苛，索性由着他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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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只因在登基之后，皇上才有如此大的反差，从做皇子和太子时的谨慎小心，变成了现今的阴晴不定，喜怒无常随性放肆，但他处理朝政从未有误，能力斐然，成就也是有目共睹的，是以朝臣们对皇帝这样的性子，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这些事情，都是她临进宫之前父亲告诉她的话，父亲就是为了让她了解皇上的性子，免得进宫之后触怒皇上，她也是从这里才清楚皇上不喜太守规矩的女子，许是不愿再想起做皇子和太子时的小心翼翼和憋屈，所以才要在登基之后将这些年积郁的憋屈和不满都发泄出来，再无人能压制皇上了，皇上的喜好也就暴露出来了。

只可惜，她是母亲教养出来的正经大家小姐，没规矩的事情从小到大都不曾做过，母亲是大户人家出身，给她请的嬷嬷也是非常严苛的，母亲培养她，就是把她往皇后的路上推的，所以大气端庄她会，贤惠得体她也会，偏偏这骄纵任性她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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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琢磨出了皇上的喜好归来告诉她，她进宫之后却做得不够好，也许比那些潜邸旧人要做得好些，然而她心里清楚，皇上没有那么的喜欢她，她进宫都三年了，甚至感觉从没有看透过皇上，一次也没有过，甚至有时候，她感觉父亲教她的这个也是错误的，只因在顾绣云进宫之前，后宫里压根就没有谁盛*过。

后来顾绣云进宫了，她看着她撒娇弄痴，看着她在皇上面前耍小心眼，偶尔没规没距的，皇上也都纵容她，她这才知道，原来父亲说的是对的，没有哪个男子不喜欢娇柔任性的美貌女子，即便顾绣盈心里太清楚皇上之所以这般*顾绣云还因为他要分化顾家的两个女儿，然而一连两年的盛*不衰还是让顾绣盈知道，她输给了顾绣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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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妃模样也好，伶俐又会说话，常常哄得皇上很高兴，有时候歇在长乐宫晚了甚至都会罢了早朝，皇上这个样子，时常会让本宫想起父亲，父亲也是始终很喜欢白姨娘的，》

游岚听出她话中有话，却又不肯直说，懒得猜度她的意思，拧眉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顾绣盈淡淡地道，《你们两个从小都是在白姨娘旁边养大的，都很得皇上的心，想来这也不是没有道理的。》

《你不恍然大悟？》

顾绣盈轻微地笑起来，只是面具之下看不见她脸上的神情，也看不见她微微勾起的唇角，嗓门里却隐藏着淡淡的嘲讽和不甘，《这是很简单的道理。有其母必有其女，白姨娘会笼络父亲的心，以至于父亲离不开她，也很是*爱她，你们从小在她身边长大，耳濡目染的久了，自然也知道如何笼络男人，所以本宫才要说，皇上喜欢你们两个是不无道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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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曾经不无怨恨的对她说，白姨娘是个聪明的妾室，她太清楚自己的位置在哪里，她不是正妻，不需要贤惠得体，她要做的很简单，就是让她的男人喜欢她让她的男人在她的院子里愉悦就足够了，她不觊觎正妻的低位，她要的只是男人的*爱，而她最后也的确做到了。

父亲除了白姨娘，对母亲甚至于其他的姨娘都是淡淡的，母亲的怨恨，也是来自于此。

顾绣盈能理解母亲的怨恨，但是她心里对白姨娘并没有那么强烈的怨恨，她太恍然大悟这是不可避免的，在后宅之中，不是东风压到了西风，便是西风要胜过东风，她只是佩服白姨娘的手段，某个妾室争*的手段，而现在，皇上也是一样的，他喜欢白姨娘的两个女儿，不是那么的喜欢她。

顾绣盈想，她还是不得不承认，母亲拼不过白姨娘，她也没有拼过顾绣云和顾绣暖，幸好，她对皇上的恩*没有很深的执迷，在这后宫里，她的根基和家世，让她不必那么的忧心会失*此问题，然而，她也一定要做出改变。

游岚听了这话只是冷笑，她对顾绣盈说的这些事情根本不感兴趣，倘若顾绣暖还是顾绣暖，她根本不可能得到傅子彧的*爱，在傅子彧眼里，任何笼络男人的手段他都能一眼看穿，就跟小孩子拙劣的小把戏一样，浅显的让人觉得可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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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岚站了起来来：《倘若你要跟我说的就是这些的话，那么抱歉，我没空。》

她在懒得在这个地方听顾绣盈说这些，顾绣云之前得*，顾绣盈心里妒忌的话，那是她们两个之间的事情，跟她游岚可没有关系，再说了，顾绣暖之前也没有进宫来，顾绣盈犯不着跟她说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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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她游岚得*，那是只因傅子彧便成了高廷，跟啥白姨娘啥会笼络男人一点关系都没有。

《站住，》

顾绣盈也站起来，娇声一喝，见游岚身形顿住，她才又道，《本宫清楚你不爱听这些话，然而你不愿意听，不代表它就不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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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游岚背对着顾绣盈站了半刻，扭身似笑非笑的望着顾绣盈道：《你究竟想跟我说啥？你直说吧！》

顾绣盈重新坐下来，也示意游岚归来，又转头对着沉水道：《早膳可备好了？》

她一早收拾停当还不曾用过早膳就出来见这些人，如今人都走了，她也有些饿了。

四周恢复了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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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水道：《回娘娘，都备好了。岚小主那边的膳食也早已送过来了，都摆好了。》

顾绣盈点点头，这才对着游岚道：《本宫清楚妹妹过来时也不曾用膳，就让人把你的膳食给端了过来，省得一来一回的折腾，你就与本宫一道用膳吧。》

贵嫔的膳食份例跟御女的膳食份例比起来自然是天渊之别，贵嫔有二十二道大菜，御女只有十道大菜，另有小碟菜品数份，然而御女品级的小碟自然也比不上贵嫔的，游岚也不感觉自己寒酸，在她看来，早饭要吃这么多菜那就是一种浪费，根本就是吃不完的。

游岚不耐烦再应付顾绣盈也实在因为她饿了，想赶着回去吃饭，听见顾绣盈忽而截住话头又邀请她一道用早饭，她就知道顾绣盈这约莫是要长谈的节奏了，她也懒得推辞，更清楚顾绣盈不会在膳食里下毒害她，遂道：《好啊，我就与娘娘一道用膳。》

不过她也不会没眼色到说出自己心里的想法，她就坐在那里，梦桥知道她爱吃啥，也不问她，直接就拿了银筷给她布菜，就在这空当，顾绣盈早已挥退了殿中值守的宫女太监，只留下沉水和沉草伺候，她自脸伤了之后，用膳便不喜人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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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岚就看见顾绣盈万分自然的摘下她的孔雀毛面具，露出来的一张脸让游岚倒吸一口凉气，不是觉得恐怖，而是那一张面上几乎找不到完整的皮肤了，就像是牛太医所说的那样，皆是红斑和生疮，有些还在流脓，顾绣盈戴着面具时还好，她摘下面具之后，游岚就能闻到从她身上传来的苦涩药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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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绣盈静静的看了她一眼，游岚的反应全在她的意料之中，听她倒吸一口凉气的声音，顾绣盈静谧的眸中隐隐添了一丝笑意，不过神色仍旧是淡淡的：《觉得很可怕吗？如果本宫不曾替你饮下那杯酒，你的脸就会变成这个样子，不管如何说，这毒是本宫替你受了。》

顾绣盈早已接受了自己现在的脸，她清楚这只是暂时的，昨夜抽空请太医院相熟的太医悄悄瞧过了，牛太医给她的药方和药膏都没有问题，送来的汤药也没有问题，她在想，大概太皇太后还不想太撕破面皮，所以不让牛太医做手脚，只不过她心里，已对太皇太后起了嫌隙，很难再恢复往日的信任了。

《牛太医说了，本宫的脸要一月的调养方才能好全，你的毒素尚轻，调养个三五日就能好了，》

顾绣盈姿态优雅的喝了一口汤，目光落在游岚面上的轻纱上，抿唇道，《如今这个地方就只有你与本宫两个人，她们都是你我贴身服侍之人，不用避讳，你就把面纱摘了吧，不然如何用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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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绣盈的脸这样她都摘了，游岚也没有啥不好意思的，她当即就摘了面纱，也开始吃东西：《世间美丑原不在于容貌，有些人皮相不好，然而心灵美，有些人生就美貌如花，却有一副蛇蝎心肠，也没什么值得自豪的。》

顾绣盈淡声道：《男子都喜女子美貌，若是皮相不好，看都不会多看一眼，心灵美又有何用？》

游岚皱了皱眉，话不投机半句多，她干脆只吃东西不说话了。

一顿早膳用的悄无声息，只有碗碟银筷轻微碰撞的声音，用完之后，顾绣盈漱口擦手之后吩咐沉水：《把牛太医送来的药膏取两管送去岚御女的屋子。》

又转头对游岚道，《本宫知道牛太医肯定也给你了，但这东西实在很管用，抹了之后能抑制疼痛，就当做是本宫的心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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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绣盈给她东西，那叫做赏赐，游岚不得不起身，皮笑肉不笑的道：《谢娘娘赏赐。》

不等游岚回答，顾绣盈又道，《罗美人进宫时颇为得*，然而那也是两年前的事情了，她失*日久，这期间不乏新*上位，怎见得她就不害别人偏偏要害你呢？何况你好歹也是顾家女儿，皇上如今又喜欢你，难道她就没有想过，若是事发不成，她和她一家人都活不了了吗？妹妹，本宫瞧你是个聪明人，你如何看呢？》

饭桌撤了下去，两个人又分宾主落座，相对饮茶，静默片刻之后，顾绣盈才道：《方才本宫与她们说的话你也听到了，罗美人下毒害你，你相信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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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岚抿唇，顾绣盈这是在套她的话，她不是不能说，而是在没有确定顾绣盈的目的之前，不能乱说。

《这世上不乏铤而走险的人，说不定她就是不想害别人非要害我啊，如今人都死了，死无对证，你想如何说都行。贵嫔娘娘自己都说了，这是太皇太后的处置，贵嫔娘娘怎么还这样问我呢？难道贵嫔娘娘不相信太皇太后处置的结果？》

顾绣盈笑起来，盯着游岚道：《方才本宫说这事的时候，她们要么很怕要么神色凝重，唯独你，你面上有嘲讽的笑，本宫能看出你的不屑，本宫就是想问问你，你对本宫的话不屑，还是对罗美人不屑？妹妹，你与本宫昨夜同在太和宫里，你是不是真的啥都不清楚？皇上昨夜就没去瞧过你吗？是皇上与你说，罗美人下毒害你？》

游岚不喜欢顾绣盈这种步步紧逼的态度，她究竟想要探听什么？这顾绣盈究竟知道些什么？又或者说，她清楚的真相有多少？

顾绣盈问她的这些话，游岚也拿来反问顾绣盈，只不过她表现的很无辜：《怎么，难道罗美人不是真凶吗？皇上昨夜就是这么跟我说的呀，还说此事太皇太后会处置的，不过我实在没有思及罗美人这么大胆，我对她的行为很不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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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岚的话，顾绣盈是某个字不肯信的，可是偏偏她问不出啥来，也不知道是真傻还是装的，顾绣盈想，看来她若是不说些什么出来，她此庶出妹妹也是啥都不肯说的。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昨夜事发之后，本宫被送到西配殿去了，听说妹妹去了东配殿，当时皇上和太后留在正殿里，是皇上亲自派人去调查的这件事，相信妹妹也知道皇上驭下的能力，如何可能查不出来呢？明明查出来了，可为何又非要太皇太后来处置？难道妹妹就真的没想过这其中是有问题的吗？》

也不等游岚再说话，顾绣盈又道，《妹妹不清楚，本宫来告诉你。》

《皇上不是没有查出来，而是这下毒之人确确实实早已查出来了，不是这罗美人，而是太后，太后始终不喜欢妹妹，这也是众人都清楚的事情，却没思及她买通了御药房取了药粉，在赐给妹妹的酒中下了毒粉，就只等着妹妹中毒事发，若非本宫不知情又想着与妹妹和好替妹妹喝了那杯酒，这会儿妹妹就如太后所愿满脸生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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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本来大怒，可王忠回了话之后，他却赶出殿中所有人独留下太后说话，本宫和太皇太后就都猜测出来了，这事儿就是太后干的，可是皇上却不能处置太后，当时太皇太后就对本宫说，她感觉太后与往日不同，跟从前简直判若两人，还问本宫有无此感觉，本宫答了太后的话，也说了自己的感觉，感觉太后行为实在与从前不太相符，太皇太后听了本宫的话后，就去寻了太后问话，问话的结果本宫不清楚，但如今太后就被软禁在长春宫内不得出来，这不就很能说明问题了吗？太后根本就不是原本的太后了！》

游岚是清楚这些事的，甚至许多事情，她比顾绣盈清楚的还要清楚，默然半晌，她收敛掉眼中所有情绪，抬眼目光投向顾绣盈：《娘娘与我说这些是何用意？太皇太后既然已经让罗美人顶罪，就说明皇上是默许了的，也说明他们不打算再追究太后了，你与我说这些，又有啥意思？》

顾绣盈冷冷一笑：《本来本宫也以为此事已经完结了的，但后来皇上又来了本宫这个地方，将本宫训斥了一番，并降了本宫的位分，本宫这才知道，皇上是恼怒本宫在太皇太后跟前说了太后的不是，而太皇太后不知用了啥法子挟制住皇上，竟要皇上去*幸柳家的两个妃嫔！太皇太后同时要瞒住你事情的真相，一边要保住太后的性命，同时又要挟了皇上，一边推了柳家女子趁机上位与你争*，妹妹你心里难道不恨吗？》

谁都知道，如今岚御女是皇上新*，这时候太皇太后忽然推了柳家女子出来抢了本属于她的*爱，顾绣盈就不相信她能不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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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况，这些事情摆明了太皇太后是将众人玩弄于股掌之中，不论顾绣暖清楚也好，不知道也好，听了这些事情的真相，还能不生气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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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绣盈感觉，在对太皇太后的感观上，她和顾绣暖应该是一样的，是以她才会把这些都告诉她。

游岚心里原本就恼怒昨夜的事情，不仅仅是恼怒图翠华，还有高廷跟太皇太后，如今听顾绣盈这样一说，她心中好不容易压下去的火焰又窜了起来，这一窜不要紧，就连双眸里也带了怒意。

顾绣盈说完那些话之后，一直都在紧紧盯着顾绣暖，见顾绣暖虽不说话，那双潋滟水眸中却有怒意闪现，顾绣盈心中一喜，便知她这是成功挑起了顾绣暖对太皇太后的敌意了。

《妹妹你别生气，本宫与你都是一样的，太皇太后压根没把本宫放在眼里，只要你肯与本宫联手，太皇太后想让她母家出来的妃嫔上位也是没有那么容易的！》

说到现在，顾绣盈总算是说出了她的心里话了，游岚眸光变幻莫测，静静看了顾绣盈半晌，眼中的火焰也在开口的那弹指间湮灭了：《多谢娘娘好意，我不需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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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幸柳家女子是高廷亲口答应的事情，她知道他是为了保她和图翠华的性命，她不管高廷要如何去做，反正她不会去拦着他的，更不会沦落到跟这些后宫嫔妃们一样去争他的*爱。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如果高廷遵守之前对她的承诺，他自己会想办法的，如果他不遵守，她也无需自轻自贱去做些啥，她游岚有自己不可逾越的底线和原则，尽管会伤心，但她却不会为了所谓的爱去自降身份。

世人都将游岚这种人称之为死要面子活受罪，但游岚自己觉得挺好的，人活于世，总得有份自己的气节。

至于顾绣盈所说的联手，游岚在穿过来的那*就已经拒绝过她了，只不过那时顾绣盈的态度没有这么好，她也没有说联手二字，只只不过意思都是一样的，她还深刻的记得顾绣盈当时的骄傲，说她就看看她某个人能走多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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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游岚撇撇嘴，她走的挺好的，但顾绣盈怎么说变就变了？

顾绣盈没思及顾绣暖会拒绝她，她还以为自己说出的事情就足以打动她了，坦白说，如果她处在顾绣暖的位置上，有一个人如此跟她说了，她多半立刻就会应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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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绣盈盯着游岚与那天夜里一样的清傲的眼神，心中一动，没有再坚持方才的提议，抿唇又道：《其实本宫不止感觉太后自那夜昏迷之后与从前判若两人，本宫觉得你自从自戕醒来之后，也与之前的性子不太相符，本宫一开始还认为你是遭逢大变而导致性情大变，然而即便是这样，人骨子里的东西是不会变的，可你整个人给本宫的感觉，不再是顾绣暖，而是另外某个人的感觉。》

《怎么？娘娘怀疑完了太后，又要来怀疑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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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岚怒极反笑，《不如娘娘再去禀明太皇太后和皇上，给我来个验明正身，看看我是不是顾绣暖？》

她跟图翠华不一样，图翠华是完全没有了太后的记忆，而她却有顾绣暖所有的记忆，这也是她有恃无恐最大的原因。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这个顾绣盈就是好奇心太重，倘若她不是这么好奇的话，又或者她如旁人那样粗心一点的话，不去跟太皇太后说太后行为的不相符，高廷何至于迁怒于她呢？这就是自己把自己作死的典型。

图翠华的事情早晚都会暴露，偏偏是此顾绣盈去说的，这就是必然遇上了偶然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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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游岚不承认，顾绣盈也不以为意，只轻声笑道：《你自戕那*，本宫去储秀宫看你，你也不曾给本宫行礼，神态间仿若对本宫很是不屑，良妃去寻你，你也是一样的态度，你对她和对我基本上没有区别，都冷淡得很，就仿佛你方才对陈婕妤她们一样。》

《本宫在想，你与本宫到底不是一母所生，又隔着身份，要亲近起来也是很难的事情，你对本宫冷淡还情有可原，可是你怎么会对良妃如此冷淡呢？就算她陷害你，她想利用你，她到底也是你的亲姐姐，以你的性子，不可能对她形同陌路的，本宫还是觉得，你不是顾绣暖。》

游岚见顾绣暖始终执着于这个问题，忍不住冷含笑道：《这有啥想不通的？顾绣云要我的性命，她要我死，我为啥还要认她此亲姐姐？我以前就算再软弱，我也不是个傻子，被狗咬了难道不清楚跑，还要再送上去给它继续咬吗？》

《你不用这么激动，本宫也只是猜测而已，并没有别的意思，你不承认也就罢了，其实对于本宫来说，你是谁实质上也并不重要，毕竟你早已是她了，本宫也没有必要追究你是谁，》

顾绣盈淡淡一笑，《你心里一定在想，本宫昨夜宫宴上，为何要替你喝了那杯酒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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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宫承认，从你一开始进宫，本宫就想着利用你了，你庶出的身份注定将来的位分不会太高，何况还有良妃和本宫在，皇上不可能让你至妃位以上的，就算他再*你，最多也就是封你至九嫔之内罢了，是以本宫才想要拉拢你抗衡良妃，至于你所生之子，养在本宫名下自然要比养在你名下贵重得多。这是本宫当时的想法，本宫现在已不是这样想了。》

游岚神色不动：《娘娘如今是如何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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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绣盈道：《本宫之前瞧你是个怯懦的，是以才有那样的想法，如今瞧你却是个聪明的，所以本宫才想要与你联手，就像本宫与叶贵嫔一样互相依附，也并不是如良妃对那几个昭仪昭媛一般，本宫不会打压旁边的人。本宫也不否认是只因你得皇上*爱本宫才看重你的，这也是你的可取之处，本宫改变主意是只因与你联手比打压你利用你更加有利，当初良妃陷害你，本宫只不过在一旁坐着，都被皇上所迁怒，说本宫不爱护幼妹，是以本宫听皇上的话才要改了，本宫才会替你喝下那杯酒的，只可惜，皇上不承本宫的情，就是不知道妹妹你，肯不肯承本宫的情呢？》

游岚抿唇，她曾在前些日子侍寝时，缠着高廷要他说说傅子彧和后宫这些女人都是怎样的人，高廷没有全部都说，只着重挑了几个人来说，当时说完傅子彧之后，高廷就很郑重的告诉她，要小心顾绣盈这个人，只因她很聪明，而且顾绣盈是顾家照着皇后的标准养大的，也就是说，顾绣盈此生的目标，就是做皇后。

记忆中高廷当时还说了些话，可是她做完运动之后很累，就睡着了没有听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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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听了顾绣盈这番话，游岚想，顾绣盈实在很聪明，她懂得受挫之后变通，也懂得利用自己的优势和劣势，寻找目前对她最有利的局面，倘若自己答应她，很有可能就变成她对付太皇太后的工具了。

《娘娘既然如此坦诚，那我也就实话实说了，》

游岚道，《娘娘替我受了这杯中毒酒，我实在该承娘娘的情意，然而，我又怎知娘娘不是用的苦肉之计来迷惑我，然后又用这番话来动容我答应娘娘呢？纵使我相信毒酒之事不是罗美人所为，而是因为太后憎恨我才这样做的，我也相信娘娘不会与太后合谋害我，但娘娘又如何证明自己事先并不知情呢？如果娘娘能证明，我倒是能够考虑娘娘的提议。》

这根本就没有办法证明，口说无凭，反正游岚是不会相信的。

顾绣盈眸中有寒光一闪而过：《你还是不信本宫？你这是拒绝本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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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岚站了起来来，冲着顾绣盈一笑：《承蒙娘娘抬爱，我只怕没那样东西福分，告辞了。》

也不等顾绣盈再说啥，游岚带着梦桥便走了，顾绣盈盯着那秀丽的身影消失在殿门口，面沉似水，半晌都没有出声，一旁的沉水瞧只不过眼，啐道：《呸！她算个啥东西！也敢与娘娘对着干！娘娘这是抬举她才与她说了这半晌的话，她竟如此不识抬举，不答应也就罢了，还撂下娘娘就走了！》

顾绣盈眼中闪烁着幽光，意味不明地笑着，她不着急，来日方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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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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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知刚进屋子，就瞧见梦游迎了上来，神色还很是凝重，游岚皱眉，装作没看见，无视梦游直接就往卧间走去，梦游一时有些尴尬，不知是该说还是不该说，小主不问，她自己也是不能直接开口的，跟在后头的梦桥以为出了什么事情，忙问道：《怎么回事？出了什么事情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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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岚出了长阳宫正殿，才长长的出了一口气，被顾绣盈扯着说了一早晨的话，她现在只想要回自己的屋子去睡个回笼觉，有些事情还是要等她睡醒了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