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唤醒
杀掉一个人之后，抓住她的数个人动作微微停顿了一瞬，像是世间被暂停了一样。
宋舒卉身上的力气也恢复了几分，甚至被禁锢的精神力也有所松动。
只是这点力气并没能让她逃脱出去。
试验暂停，她被关到某个全封闭的白色房间之中，室内里除了一个白色的单人床啥都没有，墙壁是厚厚的钢铁铸成，一拳下去都听不到一声响，这里太安静了，没有任何时间和空间概念。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现在查西亚怎么样了，她也和自己一样被拉进这个地方了么？还是说他正在想办法破局救自己？
宋舒卉只能听得到自己的心跳，她数着数着就数乱了，心里有些焦躁。
但她也不能将指望都放在查西亚身上，万一他和自己的处境一样，那必定要有某个能出去。
宋舒卉静下心来，她早已猜到了自己现在的情况，其实她现在不是自己而是辛冬，这些都是辛冬曾经经历过的一切，她被迫跟着体会了一次痛苦和绝望。
当初辛冬没有任何反抗之力，只能任人摆布。如果她能干掉那些残忍的实验人员逃出去，或许她就能摆脱这一切了。
宋舒卉闭上眼睛，开始尝试修行，现在可以控制的精神力只有一丝，比针尖粗不了多少，只不过有这一丝也足够了，她最开始修炼的时候也就这水平。
按照平日的方法推动精神力运行，转到脑海的时候，被一层厚厚的屏障挡住进不去，她尝试用细丝往里钻，这感觉像孙悟空用牛角钻金饶，不知道钻了多久，最终钻出一个细孔，精神力迫不及待想要通过孔洞钻出来，可惜孔洞太小，挤半天也只出来一点点。
然后宋舒卉就用变多一点的精神力继续钻洞，尝试将洞口扩大。
修炼起来通通不清楚时间，她也煤油受白色室内影响，直到有人又走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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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的是两个机器人，机器人往她嘴里灌了一瓶营养剂，又将她拖到了手术台上。
这次实验室里不见了被她杀掉的那个人，当然少了那一个也不影响实验进行。
宋舒卉仍旧没有停止修行，她冷眼看着这些人动作，说来也怪，这次再被做实验的时候，她竟然没有最开始那么痛苦了，身体和精神像是分成了两个东西，她像在看旁人的事情一样看着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
最初的实验看上去都是各种刺激实验，电击，水淹，火烧，重力室，失重室，精神力压迫。
宋舒卉暗暗积蓄着力气，等到有人再靠近时，用积攒出来的精神力直接穿透了对方的脑袋，一般来说，精神力直接攻击脑袋不会让人直接死亡的，顶多会让人头疼或者受到精神污染，可宋舒卉太生气了，可能是吸收了很多辛冬的精神力，在她进攻的时候，对方瞬间陷入癫狂，没多久就死了。
第二个和她接触的人死亡后，实验人员越发谨慎了起来，只让机器人来靠近她，连做实验的时候都要将她单独隔离在两个房间之外。
从这时候开始，实验就开始升级了，开始抽血抽骨髓，甚至打算开颅看看大脑有啥不同的构造。
也不知道是不是接下去发生的一切都太残忍了，宋舒卉忽然发现自己脱离了掌控，被实验的人不再是她，她现在像个彻底的旁观者，望着躺在试验台上的那样东西人毫无反抗地被残忍对待。
那是个看着极其年轻也非常清秀的男人，他有一双浅琥珀色的眼睛，看上去美丽又温柔，可此时这双眼睛里却充满了惊恐，宋舒卉试图再回到手术台上，甚至想伸手将人给拉起来，可她现在就只能眼睁睁看着一切发生。
之后的事情宋舒卉全程闭上眼睛看的，饶是她现在经历过的事情再多，哪怕早已能够没有任何心理负担地手刃坏人，也没办法眼睁睁地望着面前的一切发生。
她的心也如同辛冬一样对这一切都充满了怨恨。
她只能隔空抱住变得伤痕累累不成人样的人，实验进行的越来越多，他也变成了许多份，但他的意识一直保持着清醒，眼睛还能看到一切，也还能感受到自己身体每个部位传来的疼痛。
宋舒卉无数次忍不住去攻击左右的实验人员，但现在她早已没办法像最初时一样碰到人了，进攻出去的精神力直接穿透这些人的身体，就连最初被她杀掉的两个人也重新出现了。
果不其然过去早已发生过的事不是她能改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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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场试验似乎过了好几年，实验人员们在辛冬身上找到了快速催生精神力的办法，很快就有一颗结晶出现，这颗结晶没能让辛冬集聚力气反抗就被取走了，力量没空虚多久，又被继续催生，他变成了某个生产精神力结晶的工具。
宋舒卉想要杀人的心重新蠢蠢欲动了起来。
漫长的实验中，辛冬的眼神彻底变成了黑色，他的表情狰狞扭曲充满了怨恨和仇恨，哪怕无法动弹，他也没有放弃复仇的计划。
被研究的过程中，辛冬也对精神力有了更多的了解，他慢慢发现自己可以影响到精神力的性状，他能将自己的情绪融入进去，他希望被带出去的所有精神力都沾染着他的怨恨，他想要毁掉这个地方所有人毁掉此基地。
开始还没有人发现这一点，直到有某个负责研究他精神力结晶的研究人员开始变得不对劲起来，他在工作中忽然发生，用研究所内的应急武器捅伤了不仅如此一名实验人员，警报响的很及时，最终被捅伤的人被救了，而发疯的研究人员被及时控制了起来。
这人后来回忆起这件事却毫无印象，也不清楚自己缘何要进攻其他人，他和不仅如此一名同事无冤无仇。
而他也被定性为精神压力太大突然失控，修养了许久后才返岗。他原先的工作移交给另外一名研究人员。
然而也就是这时候，接替工作的人也开始失控伤人。人们这才发现精神力结晶不对劲。
不仅仅是这颗结晶不对，过去被取出来的精神力结晶也开始出现问题，凡是接触过的人都万分容易精神力不稳定。
原本炙手可热的研究对象忽然被人忌惮了起来，研究人员们甚至都有些不敢再接近辛冬。
《所有结晶都无法使用，它已经没有用处了，直接销毁吧。》
《可是缘何会突然变成这样，不找一下原因么？这也是极其难得的实验项目，我们以前没有接触过这方面的研究吧，如果我们能找到失控的原因并找到对应的解决办法，下一次的奖项一定是我们的。》
《说的也是，然而实验体现在极其危险，靠近的时候一定要小心。》
《我们都穿着隔离服，不会受到影响，放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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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啊啊！他是魔鬼，它变成魔鬼了！不要靠近那里，千万不要靠近！》
《销毁吧，不要研究了，我申请直接销毁，它现在已经彻底变成某个污染体了，这么下去会影响到整个实验基地。》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先把它隔离起来，再观察一下，我们好容易才找到这么完美的实验体。》
《又有两个人失控了。》
《这么下去实在太危险了，镇定剂持续的效果越来越短了，那样东西魔鬼真不能留了，赶紧处理掉吧。》
四周恢复了平静。
《我申请调离基地。》
基地内被污染的精神力越来越浓郁，空气中飘荡着看不见的黑雾。
宋舒卉看着慌乱成一片的基地心中却并没感觉有多解恨。
基地内的人走了了一部分，可还有一部分不愿意放弃，仍旧在进行其他研究。
宋舒卉突然发现那些精神力结晶不见了，某个看上去很陌生的研究人员拿走了所有结晶。几天后的下午，精神力再生组的机器突兀地发生了爆炸，爆炸引起了连锁反应，整个基地内所有机器都开始发生爆炸，弥漫着整个空气的精神力也跟着被燃爆。
宋舒卉被爆炸影响，眼前的一切骤然变黑，等她再睁开双眸的时候，就发现自己站在一片废墟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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爆炸让基地彻底被毁掉了，建筑坍塌，墙壁和地面都一片焦黑。曾经困住辛冬的地方也不复存在，然而他却并没有解脱，到如今仍旧被困在此地方无法走了。
宋舒卉不自觉朝前走去，就像来过这个地方无数次一样，绕过坍塌的大门穿过崎岖长廊，辛冬被关在底下三层的实验室内。
就在宋舒卉迈入大门后，一双掌猛地拉住了她。
《宋舒卉！》查西亚用力喊了她一声。
宋舒卉身体猛地一震，转头就看到查西亚熟悉的脸。她愣了一会儿，像是才反应过来自己经历了什么又在做啥似的，哇地以下扑进了他怀里。
《查西亚，你去哪了，我怎么找不见你了？》
查西亚将她紧紧抱在怀里：《我就在这，始终在这，我们进来后你忽然就站在原地不动了，站了很久还挣脱我朝前跑去。》
《啊？你说我始终站在原地？可我明明，被抓进去了，不是，我是说，我注意到了辛冬的记忆，经历了他所经历的一切，他真的好惨。》宋舒卉的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看完辛冬的遭遇后，宋舒卉心理早就堵成一团了，见到可以依赖的人后，她顿时就憋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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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如何能够这么残忍，被电击真的好痛。》
查西亚上下查看着她的身体，发现没有受伤，精神力也还好，只是受到了不轻惊吓，是以抱着她轻微地拍着她的背：《没事了，那都是过去发生的事，你不要难过。》
《辛冬还在那边面，我们要把他带出来。》宋舒卉眼泪汪汪地指着基地内，《他不想待在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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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去那么久，辛冬不可能还活着，把他救出来也可能只是几块骨头。
但不管宋舒卉现在想要做什么，查西亚都不会拒绝，是以再次牵住她的手一起朝里面走去。这次两人没有再发生意外分开，宋舒卉紧紧抓着查西亚的手，将他的手都握得有些痛了。
被炸毁的废墟不太好走，两人同时走同时清理通道。曾经防护严密的实验室被炸毁后，许多装置都早已彻底毁掉了，因此一路过来都没有遇到啥危险。除了最初进来时遇到的意外，这个地方竟然意外的安全。
两人一路慢行，费了好一段时间才走到地下三层。
宋舒卉仔细分辨着墙上的招牌，最后指着一间看起来普普通通的室内道：《就是这里了！》
那间病房并不大，里面堆满了好几种仪器，是辛冬最常被推过来的地方，后来他已经没有完整身体的时候，便不再被带回休息室，实验结束也始终被放置在这里。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很意外，这间最该毁掉的实验室竟然还很完好，宋舒卉推门进去，蓦地对上了一双熟悉的双眸。
这次就连查西亚也看见了，他下意识做出戒备的姿态。
辛冬静静地望着进来的人，他的眼神黑漆漆的，好似没有焦点，像空气中无处不在的雾气，这里的精神力从两人进来起就变得浓郁了起来。
查西亚的额头莫名开始冒汗，牵着宋舒卉的那只手也在冒汗，她有些疑惑地侧头看去，就见查西亚的表情严肃极了。
《你如何了，哪里不舒服？》宋舒卉小声问。
查西亚只觉得从进来开始就被一股无形的巨大压力压得喘不过气起来，这该是他感受过的强大的精神力压迫，如果不是曾经吸收过许多辛冬的精神力，加上现在修行方式特殊，他恐怕立即就要趴在地上。
反而宋舒卉一点感觉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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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朝前走了一步挡在查西亚面前，直面辛冬的双眸。
《我们是来带你出去的，你早已自由了，没有人能够再伤害你了。》
室内平地刮起了狂风，黑雾绕着她疯狂打卷，看不出来是兴奋，反而更愤怒的样子。
宋舒卉叹口气，最后说了一句：《对不起。》
风将她往后推去，宋舒卉没注意往后趔趄了一下，被查西亚一把扶住。
灰色雾气团出现的瞬间，风就不自觉小了起来，宋舒卉将雾气团推到辛冬面前，不多时被他吸收。
两人靠在一起，宋舒卉想起件事，抬起手掌，吸收后始终团在脑海中的灰色雾气团被聚集到了掌心。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室内安静了下来，刚才那种焦虑的氛围也趋于平和。
查西亚松开紧握的手掌，将自己吸收的灰色雾气团一起送了过去。
辛冬闭上眼睛，迟迟没有再睁开。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两人等了半天，查西亚戳了戳宋舒卉。《还有碎片。》
宋舒卉一拍手臂：《对了，还有这个要给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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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赶紧掏出两块载满辛冬最纯净精神力的碎片放在了他面前。
纯净的精神力像温柔的春风，乍出现就吹散了屋内所有污浊的黑雾。
几分钟后，辛冬重新睁开眼睛，他的眼睛恢复成了琥珀色，嗓门空灵又温柔。
《是你们唤醒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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