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伟的狂妄表现激怒了大志。
思及这些,我拉了一下大志,暗示他要平复一下情绪。
我冷眼观察他,心里清楚,这是他的谈判策略,如今可以确定的事实是,打砸大志富采矿场的幕后主使即使不是小伟,也实在与他有关联,况且被他夸大了自身的作用,我怀疑他是借此打击我和大志的士气,以达到他要挟打压我们的目的。
大志看了我一眼,坐回到座位上。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小伟,你说是你安排人打砸的采矿场,是吧?》,我说话的时候,盯着他的双眸。
小伟避开我的眼神。
《是...是啊。》,他还是给了肯定答复。
《好吧,你有啥证据证明是你安排的呢?》,我语气中带着怀疑。
《这...这还...还需要什么鸟证明啊?干...干,就是干了。》,他有些不耐烦。
《你们...出...出价吧。》
我和大志重新对望了一眼,从整件事来看,小伟的表现,证明他充其量只是某个棋子而已,幕后一定另有其人。
《我们出价容易,你能够做了你主子的主吗?》,大志话说得很难听,他压根就反感收购转让的话题。
《没...没问题,你们给...给个痛快价格。》,小伟语气中有些迫不及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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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伟,其实你刚才没有理解我们的想法,大志富能够转让,我也赞成你的观点,任何东西都是有价格的,然而,我和大志的意思,你要清楚,我们要死个明白,这个事,你能理解吧?》,我感觉搞清事实是关键,也是决意我们后续采矿场的商业行为还有没有价值的判断标准。
小伟看了看我,表情阴晴不定。
《其实...搞...搞清楚了,对...对你们没有一点好处。》
《你...你记得...我...我对你说过,叫...叫我回来开采矿场的,是县里的某个...个领...领导吗?》
我颔首,想起了最初在采矿场见到小伟的情形。
看来他说的有理,县里有领导告诉他,老家有人在搞采矿场,经过事实检验,证明现在能赚到钱了,所以通知早已财大气粗的小伟回来插一腿,领导收点渔翁之利,没想到被阿红给架住了,倘若找小伟的人是县里老领导,估计环保局那边是挡不住的,这是阿红的精明之处,官场生存,要懂得善于利用派别矛盾,只有这样,才能做起事来游刃有余。
反观这件事的原委,广投大厦保安的话也得到了验证,看来找小伟回来搅局的是新任县领导无疑了。
小伟听从了领导的建议,结果发现归来后,由于派系争斗,即使有足够的资本,也不能插手采矿业务,于是精明的他又与属于老派势力的广投集团达成共识,并且轻松的收了几百万的洗钱中介费,这个过程中,阿红又重新起到了某个穿针引线的作用。
现在我彻底恍然大悟了小伟的角色了。
我也清楚的看到了他的野心,小伟原来的目标是我们的发现的矿山,现在的目标应该远远不止于此,他的梦想应该是要取代成为第二个广投。
小伟注意到我点头表态,清楚我早已通通领会到了他的话其中要义,就不再多说了。
《看来你的这次谈判,也是带着任务来的喽?》,我冲他打了哈哈。
《是...是的,所以,哥们,你...不服...服不行啊。》
说完,他脸上再次浮现出一副冷傲的神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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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些左右为难,说实话,大志富采矿场现在给我和大志带来的不仅仅是可观的财富,更重要的是,它早已成为了我们哥俩的某个情节,如今看情形,我们不得不放弃了,否则,人家也不会让我们继续经营下去。
《小伟,你也别扯你代表谁,我们也不说我们就一定要怎样,你能否给我们引荐一下咱们的领导,我们数个一起合计一下?》,我想了一会儿,有点屈服,也算恳求他了。
《不...不可能。》,他拒绝的很干脆。
《看来我们没有啥选择了?》,我被拒的如此生硬,不禁有些恼怒。
《你...你想要...要啥选择?》,小伟的表情里有些厌恶和鄙夷。
《不...不然,我收...收购后,你...你俩接着干,给我...我打工吧?》,他说这话的时候,表情一本正经,很认真。
大志重新跳了起来。
《你他妈侮辱老子。》,他火冒三丈。
《我就不信,你们这伙人能无法无天,一手遮天,老子去省里告你去。》
小伟双掌一摊,耸了耸肩膀,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像是大志又在耍孩子气。而他对这种反应,根本毫不在乎。
他对大志反应的无视,我很的理解,常言道,强龙压只不过地头蛇,做生意的图就图一个和气生财,你动不动就上访,找上级领导上告,又没有实在的证据,是不会有啥好结果的。而且这种事,也实在拿不到桌面上来说。
最关键的是到目前为止,我们还没有找到任何关于打砸大志富采矿场的歹徒们真正来龙去脉的证据。
即使正如刚才小伟自己承认这事是他干的,要举证他,光凭口舌之力都是没用的,法律是要讲证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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换句话说,就算我们百分百确认就是小伟干的,我们也要有足够的证据来支持此事。
这也正是幕后主使人的高明之处,让你难受异常,却抓不到任何把柄,只能就范,且在谈判中通通处于劣势。
大志发完了火,再次坐到沙发里去,这次他比较沉默了,脸色铁青,神情郁闷。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他和我一样,心里也很清楚,我们目前面临的处境的确很糟糕。
截止目前,事实该很清楚了,县里的新势力盯上了我们,并且早已安排人干了我们一棒子,接下来是由小伟操刀,收了我们,小伟该是这件事善后的代表。
我们三个坐在一起,虽然各怀心事,但是对这件事的整个经过都早已心知肚明。
四周恢复了平静。
沉默了好一会儿。
我打破沉默。
《小伟老板,我想了解一下你们的收购方式。》
小伟注意到了的屈服,喜形于色。
《唉,还是...是大国,明...明事理。》
《实...实不相瞒,我...我要是你,早就答...答应,卖了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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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废话,说说你们的收购方式。》,大志捂着头,龇牙咧嘴冲他喊道。
《一...一口价。》
《你...你们一切撤...撤出去。》
我和大志对望一眼,读出了彼此眼神中的认知默契与绝望。
《既然你们承认,大志富采矿场是你们打砸的,这部分损失怎么算?》,大志忿忿的询问道。
《原...原价赔偿。》,小伟的话,让我们有些意外,看来他对得到矿山的迫切程度超出了我们的想象。
《人员呢?》,大志接着问。
《我...我全收了,不...愿意干的,发...发两个月工资,遣散。》
看来他谋划此事,早已很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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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志提的两个事,也是我最忧心的。
《我们大志富公司每年在采矿后的环境治理上,都会拿出营业收入的百分之二十...》
《这...这你不用担心,我...我也是某个环保...环保主义者,我出百分之...之三十修复环...环境。》,小伟打断我的话,伸出三个手指头晃了晃。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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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的,你什么都是说的漂亮,什么事都要比我们做的好,你哥俩好公司搞了什么了,还不是啥环保措施都没有,这不是睁眼说瞎话吗?》,我心里骂道,一百个不信任他,却也拿他没办法。
《既然你态度如此好,措施也得当,还承诺安排好我们大志富的工人们,我们再不转让,老天在上,他老人家都觉得有点说不过去了啊。》,我有点感慨的对他言道。
小伟嘿嘿一笑,没搭茬。
大志了解我的意思,他又站了起来,背着手在屋里走了两圈,看的出来,情绪郁闷到了极点。
最后,他走到小伟的面前。
《哥们,你先出去一下,十分钟后再归来,我和大国商量一下告诉你结果。》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其实结果不用再通报,早已很明显的写在他的脸上了。
小伟用眼角瞄了一眼我和大志,脸上按捺不住的喜悦之情。
《好...好,你...你们聊,我...我一会儿回来。》
说罢,他站了起来身,兴奋的如同一只兔子,几乎是蹦着跳着走出了我们的办公区。
我和大志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沉默了半晌。
《大国,看来我们别无选择了?》
大志的话,有点失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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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意见呢?》
我始终非常尊重他的想法。
《不甘心啊,可是又有啥办法呢?》,大志叹了口气。
《不过,话说回来,这两年,折腾这个采矿场,也的确太累,我也有点疲倦,想歇歇了。》
《其实,也并不是像小伟说的那样,我们的处境纵然糟糕,但是并非无路可走。》
《你有什么高招?》,大志问我。
《你还记忆中阿红的当初答应我们复工时候的要求吗?》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你的意思是,我们去会一会县里的新势力,给出一定的承诺?》
我颔首,这只是一种尝试,纵然刚才小伟早已当面拒绝帮我们引荐,如果要继续经营,死马当活马医,我们必须去闯一下,试试能否成功了。
这种方式就是要和小伟拼财力了,然而我们北京成立大国志向地产公司的业务刚刚走向正轨,轮综合实力,我们和他还真的没法比,从商业斗争的胜算角度,完全处于下风,成功的概率不大。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小伟回避期间,我和大志权衡了很久,最后决意暂时放弃采矿场的经营,一心转战京城地产市场,这与我们当年商业策划的初稿一致,只是我们没能把设备卖掉或抵押给银行,相反,本来设想用来创造资本价值的机械被人砸成了废铁,这是最悲催的事情,第一步商业行为如此结局也有些悲壮。
小伟在外边转了一圈,喜滋滋的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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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着我和大志愁眉苦脸的样子,丝毫没有影响他的心情,正如广投倒下,对他毫发无损一样,他的心里,也许此时正绘着一幅更大的蓝图。
我们三人重新坐定,最终的结果是签订城下之盟,大志富的番号在县里要彻底消失一段时间了。
协议签订完的功夫,乡下的山里迎来了初春的第一场雨。
雨下的很急,采矿内一瞬间被突如其来的雨雾笼罩,躺在矿场里遍体鳞伤的设备敞开伤口任雨水的冲刷,似乎在痛苦、无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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