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从老家回到京城后,参加了北京工程集团组织全体新入职员工的集中培训。
参加工作后的新奇和喜悦是无法用言语描绘的。
培训结束后,我们这些新生就算正式加入集团,变成京城集团的一位普通职员了。
毕竟,这是某个全新生活的开始。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我和大志参加完集团组织的入职培训后,按合同约定,被公司分配到了某个项目上,做实习技术员。
项目在京城的西南四环边上,工地项目经理是我们的师兄,待我们这两个新来的小师弟很客气,还特意为我和大志专门召开了迎新会议。
会后,项目部安排了专业老师带我们。
老师岁数都不大,是比我们高几届的学生。
可以看得出来,经过几年现场实战历练,老师们对于建筑工程现场的事情都已经相当熟悉了。
我和大志被安排住在临时搭建的简易工棚里,与项目其他管理人员生活在一起。
项目早已接近竣工,大家的工作相对清闲。
我和大志最初以为新生刚到项目,能做的有限,加之项目竣工阶段,该会和其他人一样,工作会很清闲。
刚安顿好没多久,有熟悉的管理人员私下告诉我和大志,按以往经验,项目很快清场了,现在的临时住所随时可能要拆除,提示我们提前做好搬家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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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是事实却是大相径庭,我们每天有做不完的事情,测量、验收、整资料、收料、做实验,甚至打字复印都被我俩承包了。
现实证明,实习生是工地所有部门都能够呼来唤去的干活工具。
我们每天都很充实,实习期内,要学习的有很多,也有许多收获。
忙碌的生活总是让人忘记对时间的关注,不知不觉一转眼间,两个月过去了,天气逐渐的变凉了。
高楼已经建好了,马上要交付使用。
正如同事提示我们所说,临建要根据工程进度计划,限期拆除。
建设单位限定我们一定要在一周内清场。
这意味着我们居住和办公的简易工棚也保不住了,项目部所有管理人员的居住立刻成了问题。
根据项目部安排,管理人员要搬到新建大楼的地下室去,否则就各自想办法,但是由于地下的抹灰、油漆还没干,无法居住,我们必须自己想办法到工地外边找临时住处。
不多时,大家风风火火的陆续都搬走了,工棚里只剩下我和大志两个人了。
项目的其他人都自由组合,到外边租房去了,我和大志这样的穷学生,没有人愿意和我们组团。
由于工资还没发,我和大志两个人所有的财富加一起,不超过一千元,工地虽然管吃,然而眼前的居住问题就成了比较头疼的事情。
周末,我和大志一起去工地周边租房子。
我们来到一家房屋中介的门外,看着五颜六色的招租广告,筛选里面的房屋信息,半天时间过去了,一无所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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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边根本没有适合我们俩的房子,最便宜的一间屋,十几平米也要2千多元,而且最低要求押一付三。
我们摸了摸钱财包,连走进中介屋里,详细打听一下房源信息的勇气都没有。
......
《北京租房,这.....这也太贵了吧?》,我被中介的报价打击到了,有点意兴阑珊。
《兄弟,我们再多换几家中介问问吧?》,大志没有死心,瞧了瞧我。
《说不定其他的地方有合适的房源。》
《是啊,这家的房源没有适合我们的。》,我嘀咕道,其实是感觉中介的价格高的离谱。
我们的实习工资每人一个月还不到两千呢。
照这样下去,我们即使发了工资,还是照样租不起房子。
现实给了我们很大的打击。
转了十几家中介,结果都是一样,走了几十公里,又累又饿,却始终一无所获。
《完了,看来咱兄弟过几天要睡大街了。》大志有些垂头丧气。
《集团始终说工地管吃管住,所以我就没好意思开口给家里要钱财,谁知道还有这样的事啊。》,他有些后悔,报到时没多带点钱财出来。
他的家庭条件我是清楚的,和我一样,即使他想带,也未必有钱财给他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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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志的性格也很要强,我估计他上班后,和我的想法一样,绝对不会再开口用家里的一分钱。
他的说辞,这是一种自讽罢了。
《别灰心,哥们,天无绝人之路。我们再接着找找吧。》我安慰他。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同一时间脑袋里灵光一现,《对了,公司安排我们住地下室,咱们刚完工的那样东西地下室太湿,没法住,是不是可以找找项目周边的老房子,看看有没有地下室可以租到?》
我和大志说了我的想法,他脸上的愁容一扫而光。
《对啊,大国,你如何不早说啊?》
四周恢复了平静。
《现在也不晚啊,我们立刻调整目标,看看有没有地下室的招租广告?》
说做就做,我们立刻开始关注相关信息,结果还真的有重大的发现。
离我们项目所在地不远,有某个老旧的塔型楼房,地下室的入口处赫然张贴着招租的广告!
我和大志如获至宝,一起小跑着奔过去。
不多时,我们发现了某个特别的地下居住聚集地,那是北漂一族独有的地下世界。
沿着油腻乌黑的水泥台阶,走过黑乎乎的地下通道尽头,目前一亮,里面有两排隔出的走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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灯光明亮,走廊的两侧是层层迭迭、迷宫一般的隔间,里面人声嘈杂,叮叮当当,各种声响不绝。
我们走进通道入口的第一间,上面写着办公区的房屋,某个肥胖的大姐坐在一张破旧的椅子上,身后放着一张简易铁床,铁床背靠的墙上,糊着美纹纸,墙上密密麻麻的钉满了吊钩,上面挂着五颜六色的室内钥匙。
《大姐,还有房租吗?》我问她。
胖女人扭了扭身体,抬头看了我和大志一眼。
《有,要什么样的房子?单间有窗350,无窗300,大双间有窗650,无窗500,长租短租都可以,某个月一结账,不够一月按天结算。《
她麻利的给报了价。
我和大志对望了一眼,看来找对地方了。
《单间能放两张床吗?我们两个住,另外,能看看室内吗?》我下意识的摸了摸口袋里的几百元钱财。
》可以。看什么样的室内?》,胖大姐很爽快。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先看看单间吧?》
走到里面,我才恍然大悟为什么地下室里即使日间也灯火通明了。
灯光照不到的地方,黑漆漆,阴森森的,一股又潮又冷的湿气扑面而来,越往里走,感觉越明显。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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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里面的味道也变得五花八门,各种气味混杂,说不出来的味道,无法用任何语言能描绘,如垃圾站,又像菜市场,还有点海腥味。
走道里嗓门嘈杂。
设备运行声、各种人的说话声、吵闹声、锅碗瓢盆撞击的叮叮当当声.......不同分贝的杂音搅混在一起,时间一长,让人感觉听觉逐渐变得麻木起来,也渐渐的分不出远近,辨不出彼此,各种声音的来源都汇聚一处,变成单调的《嗡嗡嗡《的耳畔回响。
《大姐,我们这是地下几层?》,我被噪声吵的头有点大,大声的问老板。
《地下一层啊,你俩是学生吧?还是住这层吧,一个月没多几个钱,地下二层条件差一点。人也杂》,胖老板说的很诚恳。
我们随着胖大姐七拐八拐的绕到某个室内前。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她打开门,一股潮气扑面而来,里面黑洞洞的,如同某个暗室。
《这是没窗的单间。》她介绍到。
在门外摸了半天,摸到灯的开关,打开,屋顶一只刺眼的白炽灯,缠绕在一个横向穿过的管道之上,室内内空空如也,大概6、7平米的样子,墙壁该是刚粉刷没多久,还有明显的水渍。
《我们看看有窗的吧?》,我有心省50元,但是望着这个房间的条件,还是有些动摇。
《好的,跟着我走。》胖大姐啪嗒一身关掉灯,带上门,扭过身子向外走,身后的小屋重新陷入了黑暗之中。
又走了几个房间,穿过两道走廊,胖老板打开了一个靠边的室内。
通过楼边的采光井窗,屋内有一丝光线射进来,里面有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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室内大小与刚看过的无窗单间相当。屋内同样空荡荡的。
《老板,能给配两个床吗?》,我感觉这个条件稍好,便小心询问道。
老板很会察言观色,听我这么问,估计生意快做成了,她肥胖的面上挤出一丝微笑。
《这个房间还不错吧?》胖大姐自豪的说道,《这是我们这个地方最好的,也是最有代表性的房间了。》
《嗯嗯,是不错。》,我赶紧回应道。
重新问她能否给费心安排两张床。
胖老板迟疑半天,《算了,看你们两个学生刚来北京,也不容易,我仓库有两张床,借给你们用吧,只不过,退房的时候,记得还给我。》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我和大志很欣喜,连忙道谢。
《对了,大姐,进来一直没注意到卫生间和洗漱间啊?》,大志仿佛想起来了啥。
《你们确定要租吗?》胖老板重新询问道,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你们确定租了,交了房钱财,我安排人带你们去看看洗漱间,和卫生间。放心吧,我们这里的设施很齐全的,这个地方还能做饭呢,有厨房,然而都是公用的,每个月只要额外交50元就能够使用了。》
她说的属实,胖老板的确为租户想的很全面,地下空间里一应俱全,什么都不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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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公用的卫生间和洗澡间连在一起的,每次去都要排长队,厨房的利用率也不高。
我想可能住在这个地方的人或者为了省厨房使用租费,或者连饭都干脆一起省掉,这样就可以生活费少两笔开支,取得两全其美的节省效果吧。
我们参观完所有设施后,毫不犹豫的交了房费,当天晚上就搬了进去。
逐渐的我们对自己租住的地下世界有了更多的了解。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这个地方住的人,大多工作不稳定、生活几近无着,要么就是和我们一样的刚毕业的穷学生,收入很低,为生存所迫。
租客们所从事的行业五花八门,三教九流,都是北京的北漂一族。
大家虽然挤住在一起,甚至入夜后睡觉的床铺隔墙厚度不足10公分,能够听见彼此心跳呼吸的嗓门,却没有任何交流。
早晨潮水一般的涌出地下室,消失在城市的大街小巷;每天晚上,所有人又都从京城四面八方的地方赶归来睡一觉。
休息前,整个地下室人声鼎沸,吵吵嚷嚷,人来人往,热闹非凡。
到了深夜或节假日,整个地下静悄悄的。
一点嗓门都没有,宁静的好像这里从来就没有人迹一般。
我和大志在地下室的小室内里蜗居了一年多的时间。
那段艰苦的生活经历,让我学会珍惜生活的各种美好;
好戏还在后头
要么你就是时代的旁观者,被物质社会所淘汰,要么,你就一定要打起精神来。
生活蕴含无数机遇,未来有许多种可能,一味的彷徨、慨叹命运不公是毫无意义的。
住在地下,向往地上的光明,保持乐观的心态何其重要!谁清楚,理想会以怎样的方式,变成现实呢?如玛格丽特·米切尔《飘》中结尾的一句话:《无论如何,明天又是新的一天了!》
在蜗居地下世界的日子里,我转了许多弯,通过铁头获得了丁玲的联系方式,并重新开始和她保持着良好的沟通,这无疑给我暗天无日的地下居住环境送来了无尽的光明。
终于有一天,丁玲在电话里告诉我,她放假了,如果我有时间,能够去西南小城去找她一起玩几天。
几年未见,我不清楚这样的邀请意味着什么?
然而我相信,一切不确定的艰难猜想都应是蕴含美好的预兆。
正如我和大志蜗居地下的时间里,生活清苦,工作艰辛,却始终积极乐观,笑对生活。
收到丁玲邀请消息的当天,正好是我一年实习期满的日子,我的工资也将提高了一倍。
双喜临门,我不知道自己有多开心。
这份来之不易的邀请也是我实习生涯结束后的第一份具有特殊意义的大礼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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