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学了,校园内恢复了生机。
宿舍楼里重新被从全国四面八方回来的同学们占领,每日鼎沸的人声,收拾东西的叮叮当当、乒乒乓乓的嗓门不绝于耳。
大刚从老家回来,没有回自己的医科大学校园,却直接跑来找我。
他带回许多信息。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娜穿上婚纱很漂亮,但是美中不足的是,婚礼上,铁头喝多了,搂着娜当着众人的面,说娜为了自己放弃了高考,本来娜能够考上重点大学的,是他耽误了娜的前途,他铁头太笨,学业一无是处,也没有啥本事,他失礼自己所爱的人,因此,自己一定会尽一切所能,给娜最好的生活,说完后,捂着脸低着头,半晌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最后哭的稀里哗啦。
大刚告诉我铁头结婚了,他去赶了场,婚礼很热闹。
.......
大刚还去了县中,据说县中此时正筹划搬迁改建。
......
他回家路过黄楼,听说黄楼新换了校长,传言新领导与黄楼原来的骨干教师们的思想有些格格不入,据说教育局要介入,要推行新任校长主张的改革制度。
一年的时间县城和镇上能发生这么多事,这是我没有思及的。
我们一起感慨半晌。
《大国,你某个人在学校,肯定没啥意思吧?》,大刚看着我,《大过年的,你该回家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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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话戳中了我的痛处。
我苦笑了一下,《我喜欢清静,纵然没回老家,一个人过得很充实,在学校这段时间收获不少。》
其实,我何曾不想回去和家人团聚啊。尤其是春节,这么重要的传统节日!他的话,勾起了我的思乡之情。
然而我有我的苦衷,这些和他多说无益。
我也没有告诉大刚,这段时间在我的身上发生了啥。
我想自己在干休所大院打工的经历,以及这段时间东奔西走拉广告业务的事情,也许永远成为我心底的秘密了。
《你瘦了。》大刚看了看我,上下细细打量一番,《不过,这段时间,久仰像长高了很多。》
瘦了是事实,长高了是我没感觉到的。
只不过,后边的话我爱听,长高了是好事。
《是啊,俗话说的好,二十三还窜一窜咧,况且我还这么年轻呢。》我打趣道。
但愿大刚说我长高的话是事实。
他哈哈的笑了,《我要说你胖,估计你就开始喘了呗。》
我也笑了。
《这次回老家,参加了某个初中同学聚会,我见到了一批中专毕业的黄楼同学。》大刚接着对我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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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楼毕业的同学在镇里组织了某个聚会,很多人都去了,咱们那一届初中毕业的,考上中专的人大都分配回县里,镇里了。还有好多上大学的,黄楼一部分老师也去了,人超级多。》
他向我描述着聚会的盛况。
我想起了黄楼读中专的阿红,但是没有勇气问大刚是否也见到了她。
《这帮人太能折腾了,况且,有几个喝酒太厉害了。》大刚挠了挠头。
看来他被灌了不少酒。
不过,我知道大刚的海量,酒量能得到大刚认可的,对方肯定是拼了命了。
《酒量代表工作量啊。》我逗他,《像你酒量这样的,估计以后工作起来,也是某个顶三个了。》
哥们没反驳,自顾嘿嘿的笑了。
《你刚才说中专毕业的,都回到县里去工作了吗?》,听大刚说到聚会的情况,我要确认一些信息。
《该是大部分吧,镇政府、县里各个部门对口接收。你又不是不知道,咱们那批初中毕业考上的中专生,都是为县里定向培养的。》,看情形,大刚应该不清楚阿红和我的事情。
他也没有觉察我所提问题的异常。
《也有例外啊,我小叔也是读的中专,但是分配到外省了。》我反驳他,这消息也是春节期间电话里从老家父母那里得到的听说的。
《只不过,他的中专是部属院校。》我补充言道。
阿红读的也是部属中专,她那么优秀,如果上高中,肯定会比我强太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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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该不会像我小叔一样,被分配到外省去了吧?》
倘若事实如此,说不定我们真的再也没有机会见面了。
思及这,我心里有些难过,隐隐感觉有些亏欠阿红,欠她某个说法。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大刚见我关心黄楼聚会,便接着对我言道,
《聚会上,我见到了丁玲。》大刚看了我一眼,突然想起啥一样,欲言又止的样子。
我很奇怪,不知道他为何会有那种表情。
四周恢复了平静。
《她也回老家了?》,我有些着急,想获得更多关于丁玲的信息。
《是啊,她见到我,还问起你了呢。》,大刚表情复杂,一副高深莫测样子。
《她说啥了?》,我很好奇。
《谁啊?丁玲啊,没说啥啊。》他故意卖关子。
《找揍是不是?》我晃了晃拳头,《沙包大的拳头,你见过没?》
大刚装作很恐惧的样子,《豆沙包一样的拳头!?太大了,好怕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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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飞起一脚,踹了他屁股一下,看来这兄弟真的是欠揍了。
大刚又嘿嘿的笑了,过了一会,恢复了严肃的表情。
《她问你怎么没参加聚会。》,他一本正经的说,看来这次是真话。
《我就回答她,说你寒假留校,没回老家啊。》
《我看她好像有些意兴阑珊的样子。》
说完,他看了我一眼。
丁玲会因为我没参加聚会而意兴阑珊?!
我还是有些不太相信,恨不得时光倒转,亲自跑到聚会现场,亲身经历到底发生过啥。
《我是猜的啊,看表情,丁玲表现的有点意兴阑珊的那样东西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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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聚会应该是你们班的班长发起的。》大刚补充道。
《所以你们班的人大部分都去了。》
《你没去,当然就比较受关注。》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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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如此。
我明白了丁玲打探我的缘由,是只因这种全民参与的聚会,我应该到场。
可还有疑团显然不能解开,她是为没见到我感到遗憾?还是真心中暗道见我?我毕竟不能洞悉丁玲的内心,从而无法确认她真实的想法。
《后来呢?》我接着问大刚。
《后来?没有后来啦。》《后来大家就乱哄哄的喝酒,敬酒,大醉而归喽。》,他耸耸肩,仿佛不愿意再多说啥,看来这次聚会和以往也没有太大的差别。就是聚到一起天南海北的扯,然后玩命的灌酒,最后各自回家。
《我是最讨厌这种聚会的,即使我回去,我也不会参加的。》我笑着对他说。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你就扯吧,我还不了解你,你就是嘴硬。》大刚撇了撇嘴。
《喝酒你是不行,然而聚会,你不是不参与,也不是不想参与,是挑人参与。》
我哈哈的笑了。是啊,大刚说的有道理,小规模聚会,我还是不排斥的。
《除了聚会,还有什么好事分享啊?》我问他。
我本意是想再了解一点聚会上,丁玲和我的相关话题。
可,大刚却避而不谈。
他巧妙的岔开了话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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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啊,好事是关于我的。》大刚的样子看上去,有些得意。
看他眉飞色舞的样子,我猜到了他接下来要说什么。
大刚所说的好事,肯定离不开莉莉。
《和莉莉恢复外交关系了?》我逗他开心。《这是好事,也的确不容易啊。》
《你说对了,莉莉开始和我说话了,而且还聊了不少呢,这次也是我和她一起回老家的。我们回去坐一列火车,我俩做一起,一个坐,你说神奇吧?》大刚像是还沉浸在幸福的旅程之中,他的确很开心,
《况且,我们聊了许多话题,也聊到了她的男朋友,我听说莉莉讲,那个大良准备考研了。》
《这不是什么好消息啊?》,我有点为他忧心,《大良考研究生,你和他的差距不就更大了?!》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不会吧?他考研需要精力和时间,我感觉我的机会来了呢。》,大刚很乐观,凡事换个角度,果然结论不一样。
《我是想大学毕业后,回到县里,开个诊所啥的,如果莉莉也加入,就更好了。》他对未来充满了憧憬。
多美好的愿望啊!他的样子让我又想起了铁头和娜,不管做着啥,不管在哪里,只要和喜欢的人在一起,就是人生最大的快乐,也是人生最简单的快乐。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将来你们诊所开业的那天,我肯定会到场祝贺!》
《如果你愿意,我还会主婚,致贺词,全部包办了。》我笑呵呵的对大刚讲,开了个玩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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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刚要开诊所,况且还是要和心中崇爱的莉莉一起,这在一起的愿望是显而易见的了。
我祝福他和莉莉将来走入婚姻殿堂,并要做主婚人的想法,也算迎合大刚对未来美好生活的憧憬了。
大刚没有回答我,他面上洋溢着幸福,仿佛已然愿望成真,正陶醉在他的幸福的梦里。
我隐约觉得大刚关于黄楼同学聚会的事情,还有很多话有所隐瞒。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这种想法是从我和他的多年交往中感受到的,我太了解他,他也太了解我。
他用莉莉的话题岔开我的追问,无疑加重了我的猜疑。
事实也果真如此。
大刚给我传递的,还有更重要的关键信息,他是不情愿告诉我的。
他说不定想着以后、说不定是最好一辈子都不要对我说出口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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