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很难形容拿到丁玲回信的那一刹那的心情。
两个月的漫长等待,我终于等来了丁玲的回信,一时竟没有勇气当即打开来看,我从传达室看门师傅手里接过信件,小心翼翼的把信装进书包里。
信笺静静的躺在书包里,我一直到第二天上课的时候也不敢打开,像是书包里装着的,不再是书信,连背起来,都感觉沉甸甸的,它此刻成了是我一切的情感希望。
上课时,我坐在教室里,愣愣的发呆,神游万里,一只手伸进书包,紧紧的攥着信件,唯恐它丢掉,或者突然飞走一样。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老师在讲台上的授课,我全然听不进某个字眼,只是机械般的一只手胡乱的记着笔记,怎么也无法跟上讲台上导师的思路。
我的思绪里,全是对丁玲信件内容的各种推测,整个课堂时间,都如坐针毡。
最终,我实在无法忍受这种煎熬,我清楚,不管是好是坏,答案就在书信之中。
我一定要拆开它,如同解开自己的心结。
下课后,急急忙忙地找到一个没人的校园角落,坐下来,从书包里捧出信封,颤抖着手打开它,细细的逐字逐句的通读,唯恐漏下一字一句,或丁玲字里行间流露出来的一丝示好的只言片语。
然而,事实却和我的想象大相径庭。
丁玲的信,和我的去信一样,毫无内容,甚至可以用简单的可怜来形容。
信的字体秀丽整洁,通篇表达的和我去信如出一辙,是入伍后的感想,当前部队的环境等等。
信的结尾,她致歉说明由于近期部队集训,没能及时回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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寥寥几行字,没有任何我所期望的信息。
我又反复把信封翻了几遍,希望能再找到其他的纸页,可,终究一无所获。
信件里的内容,横着读,竖着读,没有任何隐含信息。
一种淡淡的忧伤莫名的浮上心头。
《她应该和原来一样,依然根本就对我没有任何好感,甚至对我经过千辛万苦考上大学,连一丝简单的祝福话语都没有!》
《她该为我考取重点大学的成绩而骄傲的!可是她啥都没说!》
《也许她还是觉得我没考好吧?》
《她为什么仅仅在书信中介绍自己的情况,而对我的现状没有表露出一丝一毫的关注呢?》
《她的回信,和我一模一样,也许只是礼节性的应付一下?》
......
一时间,我对丁玲的书信有了千万种想法和推测。
我有点失望收到这样的回复,甚至能感受到丁玲信笺中所表达出冰冷的距离。
一阵秋风吹过,卷起地面枯黄的枫叶,我身上被深秋的凉意所笼罩,又反复读了几遍信,望着身边光秃秃的树干枯枝,心里一种怅然若失的惆怅感觉油可生。
愣了半晌,我收好信,回到宿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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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志正躺在床上看小说,见到我,置于书,盯着我看了半天。
《传达室有你的信唉。你去拿了吗?》他试探的语气。
《拿了。》我回答。
《那个......你的那样东西谁的回信?》他问我,盯着我的表情,同时意味深长的笑了。
《是啊。》
《说了啥?》得到我肯定的答复,他似乎来了精神,把书扔到一边,坐了起来。
《没说啥。》,我语气中,一股意兴阑珊的味道难以掩饰。
《靠,回信就是好事,接着给她写啊。》大志为我愉悦,同时表现的比我还着急。
《我就和你说了,写情书要有点水平才行,我不是告诉过你,不懂的可以来找我嘛。》
他兴致很高,丁玲给我的回信,似乎也让他感觉到了希望。
《你不懂,她的回信内容很平常。》
《啥都没说,没什么意思。》我有点无精打采。
《哥们,我给你说,道理该是这样,倘若你写了信给她,女孩给你回信了,说明她至少不反感和你交往,说明还有希望啊,有希望你就要坚持。》大志擦拳磨掌的鼓励我,像是很有经验的样子。
我看了他一眼,会心的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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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的该有道理,有希望的事情就要去坚持。
大志和我境遇相似,也许,他在我和丁玲的书信来往中,注意到希望,就能够揣测到自己与表妹的情感未来吧?
是以,我听从他的建议,重新鼓起勇气,决意再写信给丁玲。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这次的信,我写的内容稍多一些,除了学校发生的事情,还有生活的点点滴滴。
信的每一段落,我斟词酌句,改了又改,信件尽量简明,我清楚,某个大男人的信,不能写的太啰嗦,不能唠唠叨叨的惹人烦,同时,这次的信里,我隐晦的流露出了对她的倾慕之情。
信寄出去后,不多时就有了回应。
四周恢复了平静。
丁玲回信了,她也写了她最近的生活点滴,却对我信中表达对她的心意,避而未应。
不管如何说,我和丁玲的联系看上去正常了许多。
纵然相隔遥远,我们至此书信往来比较频繁,交流的东西也越来越广泛,只是涉及情感的敏感字眼,彼此在书信中,越来越少。
我们都心照不宣般的小心的绕开对彼此看法的话题。
这样的联络,让我喜忧参半。
喜的是目前看,我与丁玲的关系像是近了一步,总归如大志说的那样,隐约有了一丝希望;忧的是越来越深入的交流,却发现彼此之间像是总有一种无法逾越的障碍,使得我们无法更坦诚的表达对彼此的真实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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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过得飞快,一晃,寒假马上要来了。
我征得家里同意,决意寒假期间留着省城打工,补贴家用,赚自己下某个学期的学费。
放假了,整个大学校园内,人去楼空,工程系的宿舍楼好像就剩下我某个人了,我入夜后在宿舍学习,日间开始骑着单车去校外四处寻找打假期短工的机会。
不知转了多久,我走到了某个工业区的小作坊,那边机器轰鸣,此时正生产塑料制品。
作坊内,几个蓬头垢面的工人聚集在一起,收集整理堆积如山的废塑料,车间里污水横流,味道刺鼻。
我凑过去,对着某个人说明了要打工的来意,他指了指紧邻机械操作平台的阁楼,要我去找老板娘。
我走上摇摇晃晃,窄旧逼仄的楼梯,推开阁楼的房门,室内内鼾声如雷。
一个衣衫褴褛,体格健硕的女人正四脚朝天的躺在某个破旧的小铁床上睡觉。
小房间内的状况让我感觉有些突兀,赶紧下意识的退出房间,敲了敲房门。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敲门声没有唤醒沉睡的女人,她躺在那边,似乎没有任何反应。
过了一会儿,里面鼾声停顿了一下,铁床咯吱咯吱的响了一会,老板娘仿佛翻了个身,又睡了过去。
我有点意兴阑珊,走下楼梯,一个工人正从设备里把一个半成型的塑料盆拽出来。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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机械的轰鸣声更大了,他见我下来,冲我大声喊道:《老板娘答应了吗?》
工人心领神会,当即明白了我手势的含义,手里活计未停,把半成品扔到一边,接着冲我大声喊:《你上楼,进屋里去推推她,她有两天没睡觉了。推醒了,再问。》
看来他急需某个帮手,噪声太大了,我冲他比划了一个睡觉的姿势,意思是老板娘此时正睡觉,不好打扰。
我隐约觉得此作坊的活有些不适合自己,但赚钱的迫切愿望还是让我停下来,听从工人的建议,扭身再次回到阁楼的房间。
老板娘的睡姿有些不雅,让人不敢直视。
我走进小屋,来到她的床边,按着工人的说法,轻轻推了推她,《老板娘,老板娘。》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嗯,嗯,你干嘛?》她半睡半醒之间,眯着眼睛,看了我一眼,嗓门很疲惫。
《我是附近学校的学生,想在您车间里找点活干。》我轻声言道。
《你大点声,我没听清你说什么。》,她似乎清醒了一点,大声对我言道。
《我是工厂周边学校的学生,我.....我想在您的车间找点活干。》,我提高了嗓音。
她伸了伸腰身,没有起床,上下仔细打量了我一番,眯着双眸言道,《不行,你太小,长的又弱,车间的活强度大,你干不了。》
《我应该能干的。》我有些着急,心里想着下边工人的嘱托,我迫切需要得到老板娘的认可。
《不行!》,她回答的很干脆,接着闭上了双眸,看起来,工人所言不假,她应该真的是两天没睡觉,真的太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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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还是学生,好好回去上学吧。》她翻过身,接着嘟囔道,说完,不再理我。
我有点意兴阑珊的转过身,离开了室内。
《学生就是要好好的读书,你回去上学吧。》老板娘似乎在梦语一般,在我后方呢喃着说着,还没等我的腿迈出门槛,她的鼾声又雷鸣一般的响了起来,很快陷入沉睡的状态。确定从她那里得不到肯定的答复,我只好失望的离开,轻手轻脚的退出室内,走下楼梯。
这次车间里没有人再搭理我了,在震耳欲聋的机器轰鸣声中,数个工人像陀螺一样忙着上料出料,仿佛已经全然和小作坊里的那台机械融为了一体。
我离开了工业区的厂房,外边蓝天白云,微风拂面,和小作坊里的忙碌嘈杂相比,全然是两个世界的景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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