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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大考后的离别

三愿浮踪 · 平泉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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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的高考轰轰烈烈的来了,却又悄然无息的去了;如人生一场盛宴,准备和享用的过程都很隆重,高朋满座,觥筹交错,欢笑满堂,宴席散去,只剩残羹冷炙,悄然无息,一切终将归于平静。

这一次,我和大刚都能以平常的心态应对高考,淡然的对待得失,那也是我们高中读书生涯里最大的收获,也正是只因如此平和的心态,让我们的高考成绩真正的上了某个台阶。高考分数公布后,我的数学成绩纵然很糟糕,但是总成绩达到了重点的录取线,也算对多辛苦了一年的父母有了某个交代,大刚的成绩也出奇的好,超出重点大学录取线许多,算超常发挥了。
高考后,学校依然很杂乱,同以往无异,大家忙着彼此告别,清理各自的杂物,学校里一段时间内,同去年一样,乱的离谱,同学们之间过去所有存在的芥蒂和恩怨,在告别的一刹那,都烟消云散。铁头不出意外的名落孙山,准备回镇里他爸爸的单位做临时顶班,临别,我和大刚去车站送他,抛开了一切恩怨,他忽然动情的拥抱了我,哭的像个孩子。娜没有去送他,奇怪的是,她也没有参加高考,据说在临考之前和父母大吵一架,躲到外省的亲戚家了,始终没有音信。
送走铁头,我和大刚重回校园,准备填报志愿。同时我也始终在寻找几乎一年未见的那熟悉的身影,我始终在注意着,丁玲在考后的几天,一直没有走出女生宿舍,我始终很牵挂,不清楚她这次高考考的如何。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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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玲最终露面了,我站在县中一个建筑的角落阴影中,看到了她亭亭玉立的、熟悉的身影,她身着某个浅色的牛仔短裙,搭一件粉红色的短衫,头发理短了,看上去很干练,她牵着一个同样着装的,但上身为淡绿色短衫的女孩的手,款款的从楼里离开了来,看到她,我的呼吸几乎停滞了,愣在那,全然忘记了手里啃了一半的冰棒在太阳的炙烤下,已经悄悄的滑落在地下。
《上去打个招呼吧?,唉,还是算了吧。这样太唐突了,她会认为我故意在这里等着她呢。》我内心在挣扎,虽然真实情况就是在等她,况且等了好久,她一旦出现了,我的脚却像被钉在地面一般,一动没动,只是呆呆的望着。
她和女伴有说有笑的从我所站立的建筑边走过去了,全然没有理会近在咫尺的我对她的驻足观望,《她没有看到我!》我懊恼的像丢了最喜欢玩具的孩子,唉,真是的,《我刚才应该主动上去和她打个招呼的。》
丁玲和女伴去校外门外的摊位上买了两瓶水,又返归来了,我目光始终盯着她们的身影,望着渐渐走近的两个女孩,心跳开始加速,《还是要主动上去打个招呼吧。》我说服了自己,从建筑角落的阴影中走出来,迎着丁玲走过去。
《大国,你还没离校吗?》丁玲先注意到了我,对迎面走来的我,笑吟吟的询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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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是,是.....的。》我的舌头像打了结一样,吭吭巴巴的回答,同时啄木鸟似的接连点了几下头。《我是疯了吧?》,我在心底骂自己。如何连话都不会说了呢?
丁玲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和女伴说话去了。她没有像去年一样问我考的如何,这让我多少有些失落。
我是多么期望她能共同分享我获得一点成绩的喜悦啊。
《你什么时候走呢?》我费力了半天劲,终于使自己看上去像个正常人,装作若无其事的问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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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呀,我准备明天中午回镇里。》她没有扭身,淡淡的回答,随后牵着女伴的手走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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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我真傻,自己如何这么笨,这么不会聊天呢?》,我暗自责怪自己。我应该和她说点别的,《对了,我甚至没有问她考的如何样呢!》我懊悔的坐回自己的角落里。情绪低落,像被人偷走了魂魄一般。
《对了,她说她第二天中午要走了县中回镇里!》,我忽然想起一件重大的事件,一下子从地面腾身而起来,回去准备一下,去送送她吧,我心中暗道。
这件事是最重要的,该说做就做,我急匆匆的赶回自己租住的小屋,翻箱倒柜的找出自己最喜欢的衣服,套在身上,然后四处找镜子,想看看穿着的效果,这是我最满意的一件衣服呢,每次穿出去大刚都夸很精神,很帅。
我在房东的卧室里,找到某个落地的试衣镜,凑到近前,去看看镜子里的自己到底有多帅。
镜子里,我看到某个邋遢憔悴的面庞,我瞪大眼睛,他也跟着瞪大双眸,我最终确定,那样东西人是自己。他头发蓬乱,胡子拉碴的,黑黄黑黄的,完全瘦的脱了像,眼窝深陷,颧骨突兀,二目无神,一副无精打采的模样。衣服贴在身上,细细看去,袖子不知是被老鼠还是被蟑螂咬了某个破洞,龇牙咧嘴的,更像一只充满嘲讽的双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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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愣住了,苦读一年,有近一年没照镜子了,如今看来,自己如何还不如初中时候的小棉花球望着顺眼呢。
《哎,这孩子,如何越长越难看呢。》我仿佛听到有人在心里叹息。
《我还是不要去送她了吧。》,看我自己的尊容,我有些懊恼,我根本配不上她呵。《我去送她,又能改变什么呢?》
《还是去吧。》《说不定我们以后正如韦庄词里描述的那样》从此隔音尘,如今俱是异乡人,相见跟无因》呢。一思及以后有可能再也见不到心里喜欢的丁玲,我的心就像针扎一样,刺痛起来。
《明天我还是去送她吧!》我最终说服了自己。入夜后不知折腾了多久,最后有气无力的歪在小床上,昏昏沉沉的之间,不知自己什么时候进入了梦乡。等重新睁眼醒来,外边已经是阳光刺眼,艳阳高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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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了下时间,已然接近晌午了,糟糕,太晚了,我急的一跃而起,没时间打理自己了,胡乱的穿好衣服,第一次奢侈的打了一辆的士,赶去县里车子站。
我走下的士的时候,正好注意到绿衫女孩和丁玲在站台告别,她还是昨天的那身装束,只不过身后多了某个红色的背包。我远远的看着她们,依然没有勇气走近去当面告别,我甚至不确定丁玲是否看到了我,只是恍惚觉得她向我所在的方位觑了一眼,随后走上车子,车子缓缓的驶出站台,开走了。
望着车子逐渐远去,我甚至连挥手的勇气都没有,失魂落魄的走出车站,《现在就剩下我某个人了!》我终究还是自己被所爱的人抛弃了,我麻木的走在烈日炙烤的街上,连搭车的精神都没有,就这样步行走回了租住的小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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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气无力的躺在小屋的床上,心乱如麻。
小屋里静悄悄的,仿佛时间也停止了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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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过了多久,大刚兴冲冲的归来了,他像往常一样,咣的一声,踢了我小床一脚,粗声粗气的喊道:《起来,还活着吗?》我没搭理他,他接着又踢了一脚,《兄弟,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我和莉莉将去一个大学读书了。》,他兴奋的叫道。
《什么,你说什么?》,我一下子从床上坐了起来,这的确有些意外。
大刚有些得意,《想清楚内情吗?你起来,我详细给你说。》
《你考的那么好,应该可以上一个重点啊,莉莉的分数不高啊?》我一头雾水。
《是啊,这你就不知道吧?哥们一直盯着莉莉的志愿呢,她报了大良的学校,我想她肯定考不上啊,果不其然不出所料,她没戏,然而她的第二志愿,报的是省城的医科大学,我就跟着报了一下,把第一志愿改成和她一样了。》大刚有些得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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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想到,录取分数线下来,我们都被医科大录取了。》
《你说牛不牛?》他开始手舞足蹈起来。
《莉莉归来复读,估计就想考大良的学校吧?》我隐约知道莉莉复读的初衷,提醒大刚,《她没考上大良的学校,也是照样不搭理你啊,你和一起上学,又有啥意义呢?》
《这个先不管了,只要能和她还在一起,啥都值了。》大刚没再说话,他脸上依然被欣喜所笼罩。
《飞蛾扑火,小心烧死你。》我心里替他愉悦,笑着打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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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烧死了也值了。》大刚喃喃的说道,似乎痴了一般。
录取通知陆续的来了,正如大刚说的那样,他和莉莉两人同一时间被省城医科大学同专业录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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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我,则被省城一所重点大学的工科专业录取了。
大刚、莉莉和我将再次学习生活在省城的同一个地方。
一个未知而陌生的地方,我们又将一起共同学习生活,然而谁又能说的清,现实会有哪些改变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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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莉莉和大刚的感情真的像他设想的那么乐观,会有很好的发展前景吗?这些说不定只有时间才会告诉我们答案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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