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高考失利的我自觉无颜见家乡父老,不想回乡下的村里,城里无处可去的现实还是逼迫我和父母一起,收拾好行李,搭车回乡下度过暑期。
小村里的夏季静谧而安详,到处郁郁葱葱,连绵起伏的山峦也变得厚重起来,家门前弯弯曲曲的土路上,长满了五颜六色的山花野草,路边乱石丛生的河套里,清澈的溪水从山间奔涌而来,冲击着河床,远远的都能听到哗哗的水流声,溪流的对面,是某个生长茂密的杨树林子,调皮的蝉儿藏在林中,附和这溪流美妙的音符,高声嘶哑的歌唱着。
高考之后的暑期显得格外漫长,我回到家里,心情渐渐的随着家乡静谧祥和的环境的而平静下来。我开始心平气和的对高考的失利进行总结,同一时间也积极的整理复习以前的考试资料,认真为复读做准备。
村里交通不便利,在家的日子里,我几乎与世隔绝,读书的之外的闲暇时间,会随着母亲赶着羊群上山,我捧着书本看着羊在路边啃草,母亲则戴着斗笠,钻到青纱帐里去为禾苗抽芯、除杂草,她瘦小的身躯很快就会被淹没在一望无际的田野之中,中午时分,她会定时的喊我回家吃饭,《大国,回家喽!》,妈妈在离我稍远的田地的另一头呼喊,青色厚重的群山也会跟着一起回应喊声:《大国,回家喽》《回家喽!》《回家喽!》。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一天中午,吃完午饭,我夹着书本,刚要赶着羊群出门,看到某个熟悉的身影,那是大刚,他正费力的骑着自行车,从村口奔过来。他远远的也注意到了我,冲我挥舞着手臂。
天很热,他圆圆的饼脸像刚从炉上取下来的,红通通的,淌着汗水,见到我,他想逗个趣,单脚支住自行车,呼哧呼哧的喘了很久的气,却半天才能说出话来,他抹了一把脸,笑嘻嘻的对着我,《吆呵,我们的大作家升官了哈,羊倌耶!哈哈哈。》他滑稽的样子,也逗得我笑了,《是啊,我的兵还不少呢,你看,有十几个呢。》我用鞭子指着羊群,一副指点江山的模样,《你这是从哪来啊?兄弟。》,《从哪来?家里呗,我可是一早晨起来就骑着自行车往你着赶哩,还真是你说的,你家真是好找,就在村头,我以为还得找人打听呢。没思及,直接就找到你了。》,大刚有点感慨,我们的村子太小了,《是啊,是啊,我老远就看到你了。》我附和道。《快进屋里吧,喝点水。》
我家比较简陋,进门是厨房,两边是卧室,典型的中国北方三间房的模式,只只不过是屋子里年久失修,有些老旧,但是被母亲收拾的很整洁。大刚钻到屋里,四处打量了一会儿,对着我嘿嘿的笑了,《你小子,你家里也不像你文章写得那样,上漏下湿,摇摇欲坠啊,这不是金碧辉煌吗?》《错了,该是你来了,蓬荜生辉才对。》我笑着订正他,同时,也被他乐观的样子感染了,《穷是穷了点,房子要是倒的话,估计还要十几年呢。》我自嘲。
大刚是头一次来我家,他家在我们镇上的不仅如此某个山沟沟里,在黄楼读初中的时候,我周末经常去玩,新盖的六间瓦房,很漂亮,窗明几净,比我家大一倍,他来我家,对我家这么差的条件的毫不嫌弃的态度让我感到一丝温暖。《好地方,好地方。》他站在院子里,望着不远处的青山,《我来你这里住几天,你不会赶我走吧?》《说啥呢,住下来,不许走了。》我很高兴,这段日子,某个人闷坏了,大刚来了,况且还要小住几天,这正是我所希望的。
大刚喝完水,休息了一会,拿起我的羊鞭,带上一个斗笠,冲我扮个鬼脸,《如何样?看我像不像隐居的大侠?》,他的摆了个白鹤亮翅的架势,《哈哈,你别说,还真有点那个样子。》,我把羊赶出院子,和他一起向山上走去。
大刚的高考成绩我是知道的,他平时成绩一般,考试发挥的还不错,刚好上了本科线,填报完志愿就先回家了,不清楚结果如何,他从十几公里外的家里跑来找我,我隐约清楚,和考试及后边的录取情况有关,但是不好意思主动问他。
果然,我们一起赶着羊群走了没多久,他首先打破沉默,《大国,我也决定复读了。》,我有些诧异,《缘何,你不是考的挺好的吗?》我问他,《考的是还可以,然而专业是我父母选的,要我学计算机,我不想去。》《计算机,挺好的啊,热门啊。》我有些诧异,《是啊,是热门,大家都争着选这个专业,我也报,结果没被录取,我的分还是低了。》他有点生气,《我不想学计算机,我想学医的。》《烦死了,家里非要我报,结果没戏了吧?!》我无话可说,也不知道如何安慰他,事实早已这样,多说无益了。《我和他们吵了一架,清楚你最近也郁闷,咱俩难兄难弟,我就和他们打了个招呼,跑来找你了。》大刚言道,《不过也好,咱哥俩又能够并肩战斗一年了。》
《我们要一起征服着该死的高考。》大刚举起臂膀,宣誓一般,凶狠地地扬起羊鞭子,抡圆了抛出去,鞭绳甩出一个漂亮的弧度,随即一声清脆的鞭声回荡在重重山峦之间。
大刚在我家住了几天,那几天我们开心的游遍了村里的山山水水,忘却了高考失利的阴霾,又重拾孩提时代的各种乐趣,仿佛又回到了那无忧无虑的童年时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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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学了,我和大刚一起回县中补习班报道。
由于我们原本是县中的学生,复读的手续办理极其简单,我和大刚一起到学生处登记填表,准备到财务处去交费。
《呃呵,你看那是谁啊?》大刚扯了一下我的衣角,我顺着他的眼神望去,铁头摇摇晃晃的从校财务的大门走了出来,几年没见,铁头长高了许多,看上去高高壮壮,黑红的脸膛,浓密的头发,穿一身黑色衣服,壮的像铁塔一样。
黄楼小树林的恩恩怨怨立刻浮现在我的心头,只不过,此时的我,甚是珍惜父亲给我的再次读书的机会,所以,不管以前铁头说过的关于丁玲的事是真的还是假的,我目前都无暇顾及,复读对我意味着什么,我也清楚的很,是以,我并不想去招惹他,《我们走吧。》我对大刚说。
其实大刚并不清楚我和铁头的过往,他没有回应我,相反,热情的迎了上去,《铁头兄弟,你怎么来这里了?》《我?我来这个地方复读啊。》铁头瓮声瓮气的回答,语气里有点无法,铁头的成绩很糟糕,黄楼初中生活是被他打过来的,中专他也考不上,结果就被家里送到镇上读高中了,铁头的父母是镇里的干部,家庭条件还是不错的,他来县中复读,估计也是家里花了不少钱塞进来的,铁头也看到了大刚旁边的我,咧着嘴,不怀好意的笑了:《大国?好久不见啊。》
娘的,看他那欠揍的表情,我差点没能忍住,使劲捏了捏拳头,《铁头好啊。》我回应他,《高材生,如何也要补习啊?》他望着我手里攥着的缴费单,有些幸灾乐祸,《这次,咱哥数个又到某个班了。》他感慨万千的样子,摆了摆手,走了。
铁头的确和我们在某个班了。
复读班被安排在了离县中门卫房不极远处的一排低矮的砖房里,里面拥挤不堪。学生比较杂,各个县区和镇里的高中落榜生七拼八凑的挤进来近百人,老师也是从教务处抽调兼职的,不过好在都是新人,我都不认识。学习氛围相对比较宽松,用代课老师的话讲,你们都是过来人了,学不学你们自己掂量着办吧。
刚开始的几天,班里始终乱哄哄的,不断有出来进去的学生,有成绩差下边乡镇领导打招呼插班新来的;有录取通知书来的迟的又走的;有大学报到后悔又决意复读的。几周下来,班里逐渐趋于平静,凝重的学习气氛重新笼罩着每某个人,复读班的砖房还没有通电,每到晚上,通常都会有秉烛夜读的学生。
补习生没有住校的待遇,我和大刚在校外找了好久,才找了某个巷子深处的民房,把自己安置下来。
铁头始终很低调,上次打招呼后就再也没搭理我,他被安排坐在了补习班最后一排,每天按要求上下课,完全是一个乖孩子的表现。这倒是让我感觉有些意外。
校门口的小饭店换了主人,老板是两个漂亮的少妇,某个负责厨房,一个负责望着我们学生用餐,防止跑单。我和大刚依然是那里的常客,由于经济拮据,时常去挂账吃饭。一来二去,和新任老板娘也逐渐的混熟了。铁头也跟着我们屁股后,经常去小饭店吃饭,然而他却离我们远远的,躲在一个角落里独自享受他的大餐。
时间过得飞快,一晃两个月的时间过去了。
补习班的生活,平静,焦虑。我也心无旁骛,每天早早到教室,入夜后又很晚回到住处,纵然仍在一个学校上学,但是我却再也没有见到丁玲,我清楚她班级所在的位置,也熟悉她每天走的路线,但是一直没有勇气有意碰见她,我甚至希望最好在高考之前都见不到她,可内心里,又有一种想见的煎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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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当前自己的状态下,除了大刚,最多加某个铁头,最好谁也不认识才最好。
然而,忽然发生的事情,还是打破了我原本平静的复读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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