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后的北冥宫外，一片死寂。
寒风卷过荒原，吹散弥漫的血腥味，却吹不散那浓得化不开的肃杀。王珂站在战场中央，混沌元婴在丹田中徐徐旋转，每一次运转都引动天地灵元潮汐。
元婴初期的修为，配上混沌本源的加持，此刻他的真实战力，已足以匹敌元婴后期。若再算上五行齐聚、肉身成圣的底牌，即便是面对元婴巅峰，也有一战之力。
但王珂心中并无丝毫喜悦。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那只在苍穹中一闪而逝的冰冷眼睛，如芒在背。
刑天宫……早已注意到他了。
《表哥。》云芷走到他身边，手中捧着一枚储物戒指——那是从寒霜真人尸体上找到的，《我在里面发现了这个。》
她取出一枚漆黑的玉简，玉简表面刻着诡异的符文，散发着与天刑台使者相似的气息。
王珂接过，神识探入。
玉简中存储的不是文字，而是一段影像：
一座宏伟的黑色宫殿悬浮在云端，宫殿匾额上书三个血色大字——《刑天宫》。殿前广场上，矗立着九根通天石柱，每根柱子上都锁着某个人。
不，不是人。
王珂能感觉到，那些被锁着的存在，每一个的力场都浩瀚如海，远超元婴——至少是化神，甚至更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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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中一根柱子上锁着的，赫然是……龙皇昊！
虽然只是惊鸿一瞥，但王珂绝对不会认错。那是龙皇生前的影像，他被漆黑的锁链贯穿四肢，钉在石柱上，双目紧闭，力场奄奄。
影像中，一个模糊的身影站在广场中央，声音冰冷地传遍四方：
《此九人，皆为此界逆天者，妄图打破‘收割大阵’，罪不可赦。今镇压于此，以儆效尤。》
《另，传令下界所有‘钥匙’：三年后的‘升仙试炼’，将是尔等最后的机会。表现优异者，或可免于被收割，成为刑天宫外门弟子。抵抗者……形神俱灭。》
影像到此中断。
王珂握着玉简，久久不语。
《升仙试炼……果然是屠宰场。》他喃喃道，《龙皇前辈他们，当年就是只因反抗收割，才被镇压的。》
云芷脸色发白：《那我们……》
《我们没有选择。》王珂收起玉简，眼中闪过决然，《要么在三年后的试炼中被收割，要么……掀翻这个棋盘。》
他转身看向北冥宫：《当务之急，是获取戊土核心，完成五行齐聚。然后，通过星门走了这个地方。刑天宫早已注意到我，留在北冥宫只会成为靶子。》
《可星门每三十年才能开启一次……》云芷急道。
《不。》王珂摇头，《云逸先祖留下的地图中，标注了某个特殊节点——地心殿第九层的封印解除后，会引动地脉异变，届时星门的冷却时间会大幅缩短。如果操作得当，我们能够在三天内强行开启星门。》
《三天？》云芷眼睛一亮，《那来得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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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提是……》王珂望向地脉深处，《我们能顺利拿到戊土核心。》
两人不再耽搁，返回北冥宫。
地心殿中，九座祭坛依然散发着微弱的光芒。中央冰棺已经彻底暗淡，棺底那行小字也失去了光彩。但在地面，新出现了一个直径三尺的圆形阵法——那是云芷引动戊土核心时，地脉之力自然形成的传送阵。
《这个大阵通往地脉最深处，戊土核心就在那边。》云芷指着大阵，《但先祖在遗书中警告，地脉深处有‘守脉之灵’，非云氏血脉不得通过。是以……》
《所以需要你带我下去。》王珂接过话头。
云芷点头，咬破指尖，将一滴鲜血滴在大阵中央。
大阵亮起土黄色的光芒，光芒旋转，形成某个稳定的漩涡。漩涡深处，隐约可见一片广阔的土黄色空间，那里悬浮着无数巨大的岩石，岩石中央，一团浓郁到极致的土黄色光团徐徐旋转。
那就是戊土核心。
《走。》王珂拉起云芷的手，踏入漩涡。
传送的感觉很奇妙，不是空间挪移，而是《沉降》——仿佛整个人沉入地面，被厚重的土行之力包裹、渗透。王珂能感觉到，体内的混沌元婴对这股力气产生了强烈的渴望。
几息后，两人脚踏实地。
眼前是某个巨大的地下空间，高不见顶，广不见边。无数巨大的岩石悬浮在空中，按照某种玄奥的轨迹缓缓旋转。空间中央，那团土黄色光团如同太阳，散发着温暖而厚重的气息。
光团下方，盘坐着一道身影。
那是个石雕般的老者，须发皆白，皮肤如岩石般粗糙。他双目紧闭，双手结印放在膝上，力场全无，仿佛早已坐化了无数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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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王珂能感觉到，老者体内蕴含着恐怖的力量——那是与整条地脉相连的磅礴伟力，一旦爆发，足以掀翻地面。
《这就是……守脉之灵？》云芷低声道。
话音刚落，老者睁开了双眸。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他的眼睛是纯粹的土黄色，没有瞳孔，只有无尽的厚重与沧桑。
《云氏后人……》老者的嗓门如岩石摩擦，低沉而缓慢，《你带来了……混沌之子。》
云芷连忙躬身：《晚辈云芷，奉先祖云逸遗命，带混沌之子前来获取戊土核心，完成五行齐聚。》
四周恢复了平静。
老者徐徐站起，动作僵硬，每动一下都发出岩石碰撞的咔咔声。他走到王珂面前，土黄色的双眸上下细细打量。
《混沌种子……龙皇血脉……五行已聚其四……》老者喃喃，《实在是预言中的那个人。》
他伸手，指向中央的戊土核心：《你能够取走它。但有个条件。》
《前辈请讲。》王珂恭敬道。
《地脉失去戊土核心，会暂时失衡。》老者缓缓道，《我需要你留下一缕混沌本源，代替戊土核心镇压地脉三年。三年后，无论你是否回来，我都会将本源归还。》
王珂沉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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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沌本源是他修行的根本，分出一缕纵然不会伤及根基，但会影响修炼快慢。只不过……
《能够。》他点头，《但晚辈有个请求——若三年后晚辈未能归来，请前辈将这本源，交给下某个持有云氏客卿令的人。》
老者眼中闪过讶异：《你……愿意将如此珍贵的本源，留给未知的后人？》
《混沌之道，不在独占，而在传承。》王珂坦然道，《若我失败，说明我还不够强。但总有人会成功——只要传承不断，希望就在。》
老者盯着他看了许久，忽然笑了。
虽然笑容僵硬，但实在是在笑。
《好……很好。北冥那小子，总算没看错人。》
他扭身，双掌结印。中央的戊土核心徐徐飘落，悬浮在王珂面前。
王珂伸手，将其握在手中。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入手沉重，仿佛托着一座山岳。但沉重中又带着温润，那是地面母亲的包容与承载。土行之力顺着掌心涌入经脉，与体内的金、木、水、火四行之力产生共鸣。
五行齐聚，循环自成。
王珂能感觉到，混沌元婴表面的五行锁链开始发光、旋转，最终融合成一道完整的混沌光环。光环环绕元婴，每一次旋转都引动天地法则的呼应。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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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修为重新精进，纵然未破境元婴中期，但对五行法则的理解，达到了一个全新的层次。
更重要的是，《混沌铸体诀》自动推演出了第五重《法相天地》的雏形。一旦练成，可化身百丈混沌巨人，举手投足间引动天地之力，威能无穷。
《现在，履行承诺吧。》老者道。
王珂点头，从混沌元婴中分出一缕本源。本源呈混沌色，只有发丝粗细，但蕴含着最精纯的混沌奥义。他将本源递给老者。
老者郑重接过，将其注入原本戊土核心的位置。
混沌本源悬浮在空中，散发出温和的光芒，暂时稳住了地脉的波动。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可以了。》老者挥手，《你们该走了了。地脉失衡会引起连锁反应，不多时就会有其他势力察觉。趁他们还没来，从星门走吧。》
王珂躬身一礼：《多谢前辈。》
《不必谢我。》老者摇头，《我只希望……你真能打破那样东西牢笼。》
他重新盘坐，闭上双眸，化作一尊石像。
王珂与云芷对视一眼，转身踏入传送阵。
回到地心殿，王珂当即开始准备。
《星门在星空殿，需要以宫主令和混沌之力共同开启。》他一边说，同时朝殿外走去，《开启过程需要一刻钟，期间不能被打断。云芷，你来护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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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白。》云芷重重点头。
两人快步来到星空殿。
这是一座特殊的殿堂，没有屋顶，直接对着北冥宫模拟的星空。殿中央有一座三丈高的星象仪，仪器的基座上刻着复杂的星图。
王珂将宫主令插入基座凹槽，同时双手按在星象仪上，注入混沌之力。
《嗡——》
星象仪开始转动。
基座上的星图亮起，星辰如同活了过来，开始徐徐游走、排列。殿顶的星空也产生共鸣，真实的星辰投影与星象仪上的星辰一一对应。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东方青龙七宿亮起。
西方白虎七宿亮起。
南方朱雀七宿亮起。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北方玄武七宿亮起。
中央北斗七星、南斗六星同一时间闪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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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星辰的光芒汇聚到星象仪中央，形成某个越来越亮的光点。光点膨胀、拉伸，最终化作一道三丈高、两丈宽的星光门户。
门户另一边，是一片破碎的、漂浮着无数陨石的空间。那边没有苍穹，没有大地，只有永恒的黑暗和零星的星光。
星墟秘境。
《门开了！》云芷惊喜道。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王珂却没有立刻踏入。
他盯着星门，眉头微皱。
《不对……星门的稳定性有问题。》他沉稳道，《按理说，星门开启后应该能维持三息。但现在，它最多只能维持一息半。》
《怎么会这样？》云芷脸色一变。
王珂快速检查星象仪，很快找到了原因：《有人在星门的另一端做了手脚——那里的空间坐标被篡改了！倘若我们现在进去，不会到达安全的星墟秘境，而是会直接落入……空间乱流！》
空间乱流，那是连化神修士都不敢轻易涉足的绝地。一旦陷入，十死无生。
《是刑天宫？》云芷咬牙。
《不。》王珂摇头，《刑天宫要的是活着的‘钥匙’，不会用这种同归于尽的手段。况且这种篡改手法很古老，至少是千年前布下的……》
他忽然思及什么，脸色一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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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当年那个闯入者！那样东西被北冥真君击退的神秘元婴！他在星门另一端留下了陷阱，就是为了防止有人通过星门逃离！》
云芷急道：《那我们现在怎么办？星门只能维持一息半，不够我们修正坐标啊！》
王珂沉默。
时间紧迫。
地脉失衡早已引起波动，外面的势力随时会赶到。星门每多开一息，就多一分暴露的风险。
但直接冲进去，等于送死。
如何办？
就在这危急关头，宫主令忽然震动，传来一道微弱的神念：
《用……混沌本源……强行稳定星门……十息……》
神念来自地脉深处，是守脉之灵的声音！
王珂眼睛一亮。
对啊！混沌本源包容万物，连空间乱流都能暂时镇压！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但他刚分出一缕本源给守脉之灵，现在体内的混沌元婴虽然强大，但要再分出一缕稳定星门，必然会伤及根基，甚至可能导致修为倒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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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犹豫的时间。
王珂咬牙，从混沌元婴中重新分出一缕本源——这次的分量，比刚才给守脉之灵的还要多一倍！
《噗！》
他喷出一口鲜血，气息瞬间萎靡。混沌元婴的光芒黯淡了三成，修为从元婴初期顶峰跌落到普通元婴初期的层次。
《表哥！》云芷惊呼。
《没事……》王珂抹去嘴角鲜血，将混沌本源注入星门。
混沌色的光芒如潮水般涌入星光门户，原本不稳定的门户迅速稳固，维持时间从一息半延长到……整整十息！
《走！》
王珂拉起云芷，两人化作流光，冲入星门。
在他们进入的瞬间，星门外传来数道强大的力场——至少有五位元婴赶到了！
《来晚了……》某个冰冷的声音响起，《传讯给刑天宫：混沌之子已逃入星墟秘境。请求开启‘追猎令’，不惜一切代价，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星门缓缓关闭。
北冥宫重归寂静。
但风暴，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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