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乔杉雅有点激动,上次见他,她早已忘了具体是啥时候。
《哎,》乔榛笑着应答,眼神中却满是疲惫,《陆琛来了吗?》他的眼神往屋内搜寻。
乔杉雅有小小的失落,她爸爸这次回来,完全不是只因她。
《他在,在房间里,我去叫他,》乔杉雅失落的关上房门,转身急步上楼,落荒而逃。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乔榛站在楼下望着女儿火急火燎的模样无法摇头,《一点没有女儿家的矜持,毛手毛脚,阿尤,你也不好好教教她。》
阿尤没说话,接过乔榛的外套和公文包,心疼的看了眼乔杉雅消失的方向。
雅雅这么腼腆的女孩子怎么会是乔榛说的那样,也只有在乔榛回来时,雅雅才会像只勤奋活跃的小鸟,忙前忙后。
乔杉雅轻扣几下,屋内幽幽传来一声《进》。
《我,还是不进去了,我爸爸回来了,在客厅,他要见你,》乔杉雅一年来头一次和陌生人讲这么多话,她自己也感觉有些神奇。
《卡擦》门被打开,《你还是进来一下比较好,看看这屋子有啥东西你想保留。》
《你要重新装修?》乔杉雅没思及,某个堂而皇之住进她家的人,竟然还要对她家动手脚,《你这样做,该先找我商量,而不是自己决定,毕竟……》
毕竟这个地方是她的家。
《我来之前,你父亲承诺过,》陆琛没详细解释,但低头看到满脸沮丧的乔杉雅,忽视一般绕过她,向客厅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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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尤婶上楼正巧注意到两人,她招呼说:《晚饭准备好了,在餐厅,下来吃饭吧。此日的菜很丰盛,雅雅有你爱吃的醋鱼。》
乔杉雅只好作罢。既然她爸爸都答应了,她还有啥好争辩呢?反正妥协也不是这一两次而已。
餐桌前,乔榛早已坐好,注意到陆琛的身影,他忙笑着相迎,《欢迎欢迎,你能同意过来,我真是没想到。》
《伯父您客气了,》陆琛和乔榛热情的握手,乔榛激动的拍拍陆琛的胳膊,像领导对得意下属的称赞。
《坐,坐,》乔榛指着座位示意,《从今以后这里就是你家,一切都随意,不用拘谨。当时你妈妈和我提这件事,我真没思及……》
乔榛还在回忆陆琛是如何愿意来他家,乔杉雅通通被忽视,默默移到座位前准备入座。
《我来,》陆琛的嗓门很小,小到只有乔杉雅某个人听到。之后,陆琛帮乔杉雅抽出椅子,送她坐好,自己转身去了另一边。
《小琛,你妈妈最近情况怎么样?她很久没来复查,多提醒她,迟恐生变,》乔榛说。
《她很好,最近在北京修养,》陆琛回答。
《那就好,》乔榛这才注意到自己默默吃着东西的女儿,忙介绍说:《我女儿,乔杉雅。你们应该认识过了,她性格急,比较莽撞,小女孩脾性。平日里你多担待着点。》
陆琛疑惑的望着乔杉雅。乔榛的形容通通不是他见过的那个乔杉雅。乔杉雅手里的碗突然被放在桌子上,发出清脆的声响,《爸爸,我吃好了,你们缓慢地聊。》
《雅雅,你怎么这么不懂事,家里来人如何能先退席,》乔榛原本的笑脸变成一脸严肃,《落座。》
乔杉雅很少见到父亲对自己严厉,或者说很少见到自己的父亲更准确。此刻,严厉的乔榛很有震慑力,乔杉雅的确有点怕,蔫着头,乖乖坐回座位,眼泪却在眼眶中打转。
《此日我去公墓后才过来的,墓前有一束郁金香,》陆琛忽然转换话题,打破原有的僵硬气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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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榛顿时陈默,《那该是雅雅送的,》目光转移到静默乖坐的女儿身上,眼神中却是满满的无奈,《雅雅,多吃点,营养要跟上,你现在正是长身体的时候。》
乔杉雅的心像是扎进一根针,连带着喉咙一起生涩含痛。她没有任何表示,心中一点怨念还没消失,只是默默端起碗筷又吃几口。
席间,始终是乔榛和陆琛两人在聊。
都是关于陆琛要去丽高读书,和乔杉雅一所学校,是一家很有名的私立学校。能去那里,家中多多少少都会有些背景。乔杉雅的背景比较特殊,她父亲是私立医院院长,在丽高很受校长老师们的尊崇。
乔榛怕怠慢了陆琛,始终询问陆琛有什么需要。
乔杉雅听见,却依旧不说话,像个陪衬,不过阿尤婶炖的鱼还真不错,她挑挑捡捡吃了许多箸。
《我想改名字,》陆琛说着,将离自己近的那盘鱼往乔杉雅的方向拨了拨,不着痕迹的看乔杉雅一眼,《你感觉叫什么比较好听?》
突如其来的问题砸的乔杉雅不知所措,她伸出去夹鱼的手还停在半空中。
《我……你现在的名字就挺好,缘何要改呢?》乔杉雅坐好,很认真的回答了陆柏琛的问题。
毕竟改名字不是一件小事。
可问出之后,乔杉雅才开始质疑,陆柏琛不会真如阿尤婶所说,要当她爸爸的干儿子,连姓都要改成《乔》吧。
《倘若乱改名字,你爸爸妈妈会很心痛,毕竟你现在的名字是他们绞尽脑筋想的,》乔杉雅劝道,其实她是不想陆琛和她某个姓,或许说,从一开始,乔杉雅从不把陆琛当做家里人。即便他父亲对陆琛和蔼关切,确实将他当做自己的孩子一般对待。
《雅雅说的对,》乔榛也赞同。
《我想你们误会了。我只是想改名字,重新开始生活,而且我一直也没想过要改姓,》陆琛解释,《入学前改比较方便办理入学手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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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是这样,》乔榛松了口气,《你想好告诉我,我找人尽快帮你办理。》
正值此时,乔榛电话响了,他简单看一眼来电便知什么事,匆匆招呼阿尤婶将他的公文包和外套拿过来,行色匆匆向门口走去。
乔杉雅开口想说点啥,匆忙离开的乔榛的身影将她的欲言又止剥离,最终啥也没说出口。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餐厅只剩陆琛和她。
《岁寒,随后知松柏之后凋也,》陆琛气定神闲的继续用餐。
《你感觉我还不够坚强吗?》乔杉雅觉得自己足够忍耐,并且早已受够了。
四周恢复了平静。
《我是说,我室内里的那块牌子能够摘吗?》陆琛方下碗筷,俊逸的面容全是闲适,他像是很享受这个地方的生活,《那几个字遒劲不足,偏稚嫩,秀气谈不上,灵元更没有。》
《那还我吧,》乔杉雅清楚他说的是那几个字。
其实就是她练习书法之后裱起来的作品,也是她自认为写的最满意的数个字,就是那句,《岁寒,然后知松柏之后凋也》。
《已经处理了,我不认为那是啥大师的作品。》
陆琛竟然变得讨厌起来。
或许在她父亲走后,他才暴露出真正的面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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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之前,他留给她的好印象,实则全部都是演戏。是为了避免她在她父亲面前表示出对他的不满吗?
乔杉雅想,陆琛这样苦心经营,完全是多此一举。她爸爸什么时候在乎过她的想法。
*****
《先生,您真的要走的这么匆忙吗?雅雅最近成绩有进步,您不看一下她的成绩单?》阿尤婶紧随乔榛离开了来,婉言相留。
《雅雅始终都是好孩子,我清楚她努力,你劝着她一点,别让她学太晚。你清楚她……和她妈妈有一样的毛病,定时给她量血压和心率,》乔榛走出大门,忽然止步,《还有,多让她给我打电话,你知道我忙起来啥都顾不上。》
乔榛不让乔杉雅和自己住在市区中心,其实是为了乔杉雅好。这片别墅区安静,适合静养,乔杉雅的身体不适合住在喧闹的市中心。
《那您也要多归来看看雅雅,我担心她有抑郁症,她也没朋友,和同学也不怎么往来,》阿尤婶说出了自己的担心。
《我也正是忧心这一点才找陆琛过来陪她,你对陆琛也多多照顾,雅雅可能一时接受不了有陌生人住在一起。你也要多宽慰雅雅,千万别让雅雅觉得受委屈,》乔榛最担心的就是乔杉雅不能接受陆琛。
《您的意思是您认陆琛做干儿子通通是为了有人能陪雅雅?》阿尤婶没有料到。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谁说陆琛是我的干儿子了?》乔榛皱眉,《只不过你也要把他当一家人看,别怠慢了他,他也是个可怜的孩子,从小跟着他母亲长大,现在他母亲在医院疗养,他也没地方去,这才接他过来。正好雅雅也一个人,待着无聊,多个人多的伙伴,也不至于像你说的抑郁。》
《可是,他毕竟是男孩子,雅雅也不算年纪小,只怕他们会……》阿尤婶欲言又止,《早恋》两个字在她口中迟迟没有说出口。
《这也是个问题,》乔榛也犯愁,《你帮忙多看着点,雅雅现在正是懵懂的时候,好好教育该没什么问题。》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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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琛要在这里多久?》阿尤婶怕他在这里住三五年,培养出啥感情。等到她们雅雅长大成人,陆琛假借青梅竹马的理由娶了雅雅,人生自此一劳永逸。毕竟雅雅父亲乔榛的地位,家产都很惹人注目。
阿尤婶的问题让乔榛陷入沉思。
《或许一年,或许几年,谁知道呢?》乔榛拉开车门,欲上车时缓缓道出一句,《我希望他能一辈子都在这里,毕竟医院需要有人继承。阿尤,你清楚的,雅雅的身体不适合。》
《先生……》阿尤婶嘴唇颤抖,《您真的是在培养继承者……》那雅雅有多心痛。
阿尤婶多想告诉乔榛,乔杉雅一直以来很努力的学习,就是想考上医学院,然后成为父亲眼中可以继承医院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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