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凉的手指触及她温热的体肤，闻璐身体骤然紧绷。陆尧澄似乎观察到她的僵硬，嘴角衔一抹不明是以的笑容，绅士的转身离开，《动作快点。》
闻璐感受到身后的人已经走开，压迫的氛围远离自己，这才松口气，看了眼镜子里的自己。
如今的资本就只有这副皮囊，幸好陆尧澄看中的也是她这副皮囊。
长旗袍，高开叉，闻璐踩一双高跟鞋，走起路来，如柳枝摇曳，仿若步步生莲。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挽着陆尧澄登上停靠在岸口的那艘游艇，闻璐注目许久。
海风吹起她的裙摆，闻璐抬手按住，周遭有司机还有船上配置的服务人员，闻璐有些窘迫。
所有人制式的微笑让闻璐甚是不舒服，那仿佛在对她说，《看，又来了一个被金钱蒙蔽的漂亮女孩儿。》
许客姗姗来迟，陆尧澄登船前，他将陆尧澄单独叫到同时，小声说：《闻栾先生对您已经产生了怀疑。》
陆尧澄眉头微微蹙拢，《怀疑什么？》
《除了怀疑他被人构陷之外，还有闻小姐的事——》许客及时打住，没往下说。
《那就让他查，倘若他想注意到结果的话，》陆尧澄丝毫不在意，换上另一副如沐春风的面容后，走向闻璐，主动将她的手拉起搭在自己的胳膊上。
他先登上快艇，随即伸手过来扶闻璐。
闻璐因着高叉的旗袍，不敢迈，有点犹豫的看着陆尧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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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尧澄挑眉，闻璐纠结地左右看看，才发现所有人都将头埋的很低，恨不得将头扎进地面。
她小心翼翼踩上甲板，船身微微摇晃，她脚下不稳，差点跌倒，幸得陆尧澄出手快，从身后揽住她的腰。
《多谢，》闻璐更加窘迫，她还是没能不注意左右人的目光，但左右人始终将头埋的很低，对眼前发生的一切充耳不闻。
《进去吧，外面风大，》陆尧澄看到她鬓角的散发被肆虐的海风吹乱，转而对身后一直站在甲板一侧，中规中矩站笔直站着的人说：《Ellison，准备开始吧。》
《是，先生，》某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认真回答。
随船同行的，除了开船的舵手，还配有一个管家，某个服务员。
足足有三层楼高的游艇，内部由旋转楼梯连接上下层，白色的旋转楼梯盘旋，没有设扶手，往上看去像通往空中楼阁的天梯。船舱内是欧式的雕花装修，配上真皮沙发和茶色玻璃，好不尊贵。
名叫Ellison的男管家将发型打理的一丝不苟，黑色的制式马甲穿在他身上严谨而尊贵。
男管家将闻璐引到船头的甲板上，闻璐注意到甲板上摆好的精致晚餐，荧荧灯光闪烁其上。男管家为她拉开凳子，等她坐好，又为她贴心的送上拭手的热毛巾，并为她披上外套，阻隔猎猎海风。
陆尧澄早在登船后便不知所踪。
在冷风中吹了一小会儿，后方突然想起悠扬的音乐，夹杂着浪花的声音，听不真切。
闻璐回头，便看到走来的那人。
他捧着一大束火红色娇艳欲滴的玫瑰，与他那身藏蓝色西装一样魅惑、深沉。
他迈入，轻嗅怀里的玫瑰，将花递给闻璐，却切身近她，小声说：《真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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悠扬的音乐逐渐激昂，闻璐的心也跟着一起狂跳。
不知说的是花还是人。
闻璐的双眸早被眼前这束火红色的玫瑰渲染，花香让她沉沦，不能呼吸。
不着痕迹的掩着自己的心跳和紊乱的呼吸，与陆尧澄拉开距离，闻璐平复一下心情，《很美，》她抱着那束花，眼镜直视的却是陆尧澄。
陆尧澄始终笑而不语，闻璐从他的面容上又注意到了与之前不一样的东西。
《还有一样东西要送你，》陆尧澄从怀中拿出某个精致的丝绒盒子，缓缓打开。
里面躺着一枚精致的耳钉，闻璐看到却甚是震惊，《这是我丢的那只耳钉？你帮我找到了？它——不是被打扫房间的阿姨——》
闻璐只感觉会心一击，她不得不重新审视陆尧澄，为了一枚小小的耳钉，他竟然如此大费周章。
《我始终想送啥礼物才能达到你的标准，给你买的耳钉也不见你经常带，》陆尧澄坐定，淡然自信的讲：《人总是对失去的东西留恋，对失而复得的东西更是加倍珍惜，是以算我给你的第二个惊喜。》
第一个惊喜是啥？
闻璐本想问，但在脑海中回忆一圈后，突然记起，是那栋公寓楼。
《这是你想要的‘恋爱的感觉’吗？》陆尧澄问。
似有沉醉的闻璐眼前的粉红泡泡被忽然击碎，破碎的梦境将她拉回现实。
《你——什么意思？》闻璐有些不肯相信，《你是故意的？故意营造这一切，就是为了满足我‘恋爱的感觉’这一条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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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尧澄失笑，无法的摇摇头，《那你以为呢？我会真的爱上你？追求你？闻璐，这种游戏不能当真，认真的人注定是输家。》
闻璐彻底懂了陆尧澄的意思，他在给她做限定。
某个类似同心圆的限定，上一次是给她限定了外圈的范围，不允许她沾惹别的男人而触及他的底线，现在则是限定内圈的范围，他劝她别将感情当真，认真她会输得很难看。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手段一冷一热，一刚一柔，配合到位。
闻璐被伤了，怕了，痛了，才会长教训。
这就是陆尧澄让闻璐知晓的东西。
四周恢复了平静。
他告诉闻璐，他的心是冷的，也是她不能窥探的。即便她能刷些小手段，让他看似对她百依百顺，有求必应，那也是因为陆尧澄感觉有趣，愿意陪她玩这种撒娇养成游戏。
闻璐呢？怕只有敢怒不敢言吧。
陆尧澄料定闻璐除了硬生生吞下他给的刀子，也不会说某个不字。
果不其然，闻璐换上了盈盈的笑容，那是陆尧澄最愿意注意到的笑容，甜美、能腻死人的甜美。
只是眼角划过一瞬的晶莹，似乎与寻常时候不同。
闻璐置于那束玫瑰，盯着看了半晌，《我也应该多谢你，毕竟每个女孩都渴望收到一大束红玫瑰。只不过我不喜欢玫瑰，带刺，会扎人。一不小心，送花的人和收花的人都会被伤到。如果有下次，我想要含羞草，至少碰到刺的时候懂得保护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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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尧澄被她的淡然灼伤了眼，蓦地，他只感觉眼睛传来隐隐的酸痛。
《但你有没有想过，花束始终是花束，它们被摆弄出何种姿态，还要看人的意愿，即便是带刺的玫瑰也逃只不过园艺师的剪刀，更何况你所谓会自保的含羞草。》
是啊，闻璐知道自己是太不自量力，可陆尧澄明理暗里的意思，无不一一强调这一点。
陆尧澄朝后方的人示意，不极远处彬彬有礼的管家上前，将醒好的Romanee Conti缓缓倾倒在两人的杯中。
《这酒很不错，尝尝？》陆尧澄举杯示意。
闻璐的思绪被拉回，按照他的意思举杯，轻微地尝了一口。不怎么喝红酒的她还是被扑面而来的玫瑰花的香气迷醉了。淡淡的，有些涩，但喝完后唇齿留香。
海浪裹挟着逐渐深沉的夜幕，极远处水天相接处隐隐有起起伏伏的黛色山峦。
两人简单的用完晚餐，陆尧澄拉起她站在甲板上吹风。
闻璐环臂，风虽然不大，但携带着水汽，散发湿冷。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陆尧澄从她后方环住她，将下巴贴在她侧边，微微挨着她冰凉的耳郭。闻璐偶有瑟缩的身体因为混入陆尧澄的体温，逐渐松散放开。
低头轻微地咬一口闻璐的耳郭，贴耳温声说：《乖一点不好吗？何必折腾，反倒累了自己呢？》
闻璐瞬间僵住，她心中有不好预感，问，《我折腾？什么意思？》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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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道你弟弟想方设法调查我吗？》陆尧澄继续用之前温柔的嗓门问。
闻璐震惊，想扭身。
《别动，》她的身体被陆尧澄死死控住，依旧让她保持此姿势。
《我只问某个问题，》陆尧澄认真起来，声音也不带戏谑和暧昧，《我不管别人怎么怀疑，璐璐，你怀疑我吗？》
那一身璐璐让闻璐整个人都酥了，不是他给的暧昧，而是那发自心底认真急切的呼喊，让她的心瞬间不堪一击。
这一声《璐璐》，让她瞬间忘记自己的身份，自己是谁，闻璐确信自己有些东西彻底受不住了，和陆尧澄比起来，她的心脆弱的不堪一击。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你之前早已证明过自己的清白，我信你，》闻璐怎能不信。闻璐不信他，他能用最快组直接的方式证明自己的清白，他如此待她重视她，也是陆尧澄变相的告诉她，我陆尧澄这样疼你宠你，你还有啥不满足？
闻璐不时傻子，陆尧澄需要的是情人，毋庸置疑。他同一时间还满足了她的条件——恋爱的感觉。
她的答案显然取悦了陆尧澄，陆尧澄将她的身子扳正，迫使她面对自己。
闻璐倔强的不抬头看他，却被他钳住下颌，迫使她抬头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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