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许久未经云雨滋润，陆尧澄格外热情，大有不死不休的事态。闻璐却感觉这一切都是折磨，只不过还好，她都挺过来了。
那沓照片中，她唯一带走的只有一张，是那张从张君澜那里拿回来的陆尧澄的照片。
这几日，许客陪着她陆陆续续将宿舍里的行李搬去公寓，东西搬得七七八八，和穆娉婷的回忆她原封不动全部留在宿舍。
许客负责将东西运回公寓，闻璐则要去继续上班，她趁着中午这会儿空档逃出来的。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下午崔老师还要带她去开某个会议，关于他们儿科一期药物实验的会议。地点在一号楼一期实验基地的礼堂和会议室。
《下午那场会议是攻坚战，咱们和其他数个科室既是竞争的关系也是合作的关系，要在不损害科室情感的前提下争取到更多经费，》崔老师和后方几个同科同事小心叮嘱。
因着崔老师是科室主任，之前一期实验由科里几个非常有威望的老师代理，但科研拨款的事向来是大事，需要崔老师亲自上阵。
莫说主任，连院长都要亲自到场。
会场布置的甚是热闹喜庆，原本萧条静谧的走廊被彩带和各色的气球装点，从大门处铺设的红毯一直延伸到礼堂门外，红毯两边摆设着指引会场方向的指示牌。
礼仪小姐在礼堂门外组织揭幕仪式的签到，青花纹路的旗袍端庄素雅，她们露出平易近人的标准微笑，一一答谢来客。
崔老师带着闻璐他们过来时，所有人小有震惊。
如何搞得这么隆重？
揭幕仪式比正式会议还要有派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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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院长从礼堂出来，面上的笑容溢于言表，看到崔老师，过来迎他们。
姚院长激动的握起崔老师的手，《这次的项目都是板上钉钉了，你清楚对方派来的项目对接人是谁吗？》
《谁啊？》崔老师猜不出来。
《之前是在咱们院的学生，》姚院长买了个关子，注意到崔老师身后的闻璐，眼睛突然一亮，《闻璐，你肯定认识。》
《我？》闻璐心中一咯噔，脑海中第某个冒出来的人竟然是陆尧澄。
《对，快进去看看吧，》姚院长很期待揭秘时所有人的表情。
《仪式快开始了，咱们进去吧，》崔老师对后方的人吩咐。
姚院长和他们道别，去大门外接待其他人。
崔老师带着他们签到，几人鱼贯而入，坐在规定席位上。
没多会儿，大会主持人上台，先是感谢各位领导一番，又恭维投资公司一顿，这才缓缓迈入主题。
姚院长作为院方代表表达了院方对资金的迫切需求，接下来便是投资方代表出场。
随着一阵热烈的掌声，穆娉婷一袭黑色的职业套装悄然出现，翩然的走向舞台中央。
《感谢贵院对我们的此项目的信任，也很期待我们能合作愉快，》穆娉婷端庄大方的开场一点都没怯场，绝佳的气质仿佛与生俱来，她侃侃而谈，身后的大荧幕配合她专业细致的解说不断滚动。
闻璐听不到她在说啥，只看到目前那抹丽影不断在她眼前跳跃，随后从眼睛跃动到脑海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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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天不见，原来的穆娉婷已经消失不见。
原本连演讲比赛都不敢参加的她，竟然能在这么多人面前流畅自然的将完一整个项目的规划。
是她了解穆娉婷太少，还是穆娉婷自己隐藏的太深？
姗姗来迟的杜陌优坐倒闻璐旁边时，目光也被台上的人吸引去目光。
《娉婷真是变了呢。》杜陌优在脑海中回忆之前穆娉婷的样子，恍然大悟道：《前几日大家都不理接她为什么好好的学不上，要中途退学，原来早有安排。》
闻璐没啥反应，目光依旧望着前方，竟有些空洞。
一点难掩的悲伤情愫在她周围散发，她感觉自己心里扎了一根刺，每呼吸一下心都疼一下。
那曾是她最好的朋友，她们本科五年同窗，研究生相伴近两年，友谊的巨塔最终竟然只因某个男人而分崩离析。
《她什么时候离职的？》闻璐双眼有些迷蒙。
《你不知道？》杜陌优没想到，《好像是这周一。》
闻璐摇摇头，她不知道穆娉婷退学的事，却也只剩无法。
《坊间传闻，她家仿佛遇到了啥是，她是被迫终止学业的，》杜陌优回忆起从其他人那里传来的八卦，《大家还以为她家遇到什么困难读不起书，看来不是。不过这工作可比咱们风光多了，那可是合同里的甲方。》
《是啊，现在连院长都要对她礼遇三分，》这大概就是巧合吧，让穆娉婷与她决裂后还要压她一头。
思及杜陌优的话，闻璐不禁又在脑海中做设想，这会不会又是陆尧澄编导的一出戏码，总在关键时刻恶心她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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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怪她总质疑她的金主，只是这人生的机遇太过于巧合。她的所有不快乐都源自于陆尧澄。
揭幕仪式最后环节是剪彩，姚院长、崔老师等院里的代表和投资方代表纷纷被请上台。
穆娉婷最年轻，站在最中间，她拿一把金色剪刀剪开红色飘带后，对着下面的记着的镜头，露出职业式摆拍微笑。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是标准职场女性的模样，她自信倨傲，大有睥睨一切的气势。
剪彩结束，闻璐大方的上台与她握手，真挚地送上最后的祝福，《第一次上台很焦虑吧，你一定在台下练习了很多遍。此日的表现甚是亮眼呢，自信又俏丽。》
穆娉婷眼神闪过一丝隐不可见的慌乱，她重新收敛神情，《谢谢，不过我们以后见面就是对手了。》
四周恢复了平静。
闻璐松开手，笑着否定她的话，《我们不是对手，是合作对象。比起互掐，双赢的局面不更好？》
《双赢？》穆娉婷一声冷嘲，她上前抵在闻璐的耳边，小声说：《你拿陆尧澄作交换，我让你赢如何？》
闻璐被穆娉婷浇了个透心凉，纵然早有预料，但这话说出来却依旧扎心。
左右人离她们不远，她们但凡稍稍分开点儿，谈话就能被被人听到。
闻璐无意与她起争执，只是趁穆娉婷起身走了前一把拥住她，左右人看她们只不过是两个老朋友打招呼。没有多怀疑。
她们差不多高，这次轮到闻璐在穆娉婷耳边小声说：《在你心里，我不及陆尧澄重要，但在我心里，你远比陆尧澄重要。你清楚我接近他的目的，却还是无法理解我。道不同，不相为谋。从今以后，山高路远，再不相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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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璐带着最灿烂的笑容放开穆娉婷，扭身时笑容依旧僵在脸上，但视线却开始迷蒙。心头微微的酸涩，祭奠这友谊最后的时刻。
正式会议开始后，所有参会人员移步会议室。
主要领导围坐在长长的会议桌前，桌中心摆着两大束新鲜的插花艺品，君子兰围着百合，满室芳香。
闻璐坐在外围靠墙的角落里，穆娉婷则坐在最上首的位子。
院长作为院方总负责人亲自上阵，穆娉婷则代表投资方做决断。因为这笔投资是一项混合投资，数个制药集团包括天生和穆娉婷父亲的集团都投了此项目，因着穆娉婷父亲的公司投资最多，是以她是此项目的最高决策人也是总负责人，每一笔款项的用途必也须向她报备。
院长大致介绍了实验计划和预算，穆娉婷有医学背景，却是比随行的数个做项目的老行家还要迅速的抓到重点。
简要的看了眼计划书，穆娉婷指着参人员，问：《这是新药研究，为啥还要让儿科也参与。未成年人试药隐患很多，知情同意难得到不说，伦理审查也不好过。院长，您确定这不是资源的浪费？》
《这是家长们联名要求的，联名信都写发到我办公区了，这个新药副作用比较小，很可能会取代它的上一代变成小儿疾病的常规用药，》院长细细解释，《伦理审查我们也不是没想过，但只要我们仔仔细细获得每某个家长的支持与同意，肯定没问题。》
《此工作甚是艰巨，院长，您在这个地方做保证，但实际行动起来又是啥景象却不得而知，请出示让我信服的证据，您也清楚，科研经费滥用现象严重，仅凭您一番纸上谈兵，就让我们出钱财，我们又如何保证所出的钱不是无用功或者打水漂了呢？》穆娉婷用词甚是犀利，姚院长没思及穆娉婷会刻意刁难，一时犯难。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坐在角落里的闻璐没有是发言权的，她只是听着这一切。
身旁的杜陌优担忧的望着这一切，她也是儿科的人，自然希望科里的项目能顺利通过。
会议桌上，几个科室的专家纷纷发表支持儿科的言论，穆娉婷却一再坚持这不能成为说服她的理由。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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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娉婷不会故意为难咱们吧？上来就拿儿科开刀，》杜陌优小声对闻璐说。
《她不是冲着儿科来的，她是冲着我来的，》闻璐直接挑明。
《冲着你？！》杜陌优一脸不可置信，《你们不是最好的朋友吗？》
《那是以前，》闻璐强调，《现在是对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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