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八百个心眼子
依然在百亩灵田处，直到夕阳西下。
田里的蜱蠹，最终被消除干净了，村里的鸡鸭鹅们，吃的是肚子溜圆，却还一副意犹未尽的样子四处找寻着食物。
地里全是家禽的爪印。
村民们又是欢喜又是心疼——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欢喜自然是只因这些蜱蠹终于被消灭了！
心疼的则是只因蜱蠹纵然被消灭，但各家灵田或多或少的受了些伤。
大部分是蜱蠹先前糟蹋掉的，小部分则是只因放鸡鸭鹅进灵田的原因，这些家禽一饮一啄之间难免误伤灵谷。
《可惜啊。》
老族长苏一坚见此情景，也忍不住长叹一口气道：《这批灵谷虽然保住了，但早已损伤的部分修复起来不容易啊，只能后续好生照料了，就算如此，回头收灵米的时候肯定有所减产，品质也要比上批要差些咯。》
哎。
村民们同样叹息，对此也很无奈。
苏白微微挑眉，其实他有办法可以修复这批灵谷的损伤，但今晚自己早已出过一次风头，实在没必要再引起更多关注了。
就先这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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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白高声道：《各位长辈，既然事情已经解决，我得先回家给弟弟妹妹做饭去了。》
《行！》
《去吧去吧！》
《多亏白哥儿啊。》
《这孩子真的不错！》
村民们自然是好一番感谢和夸奖，都嚷嚷着今晚就把说好的报酬送上门，毕竟是族长亲自发了话的事情，村里没人会事后赖账，更没人敢赖账。
《白哥儿等一下。》
苏一坚突然喊住苏白，《你之前说过，这些家禽吃了蜱蠹，过不了两天会死，那死掉的家禽我们如何处理比较合适？》
《太爷爷放心。》
苏白笑着道：《等这些家禽都咽了气，大家就去掉这些家禽肚子里的脏东西，清洗干净便可以放心吃肉了。
《不仅如此也不是所有家禽都会死。
《普通家禽若是不小心吃下了灵虫之类，虽然大概率会被灵气撑死，但或许有极少的家禽会因祸得福，不但死不掉，还会成为灵类生物，那是自然这种概率极其低，大家不要抱什么期望，因为这种情况比较罕见……》
还有这说法？
村民们听的是连连点头，大家现在早已不再质疑苏白所说的话，所有人内心不禁生出一丝感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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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哥儿懂的东西真多！
以前大家总感觉族长便是村里最有见识的人了，可此日苏白却解决了族长都解决不了的问题！
《这也是书上看的？》
苏一坚那略显浑浊的眼睛看着苏白。
苏白点点头，为了以后行事更加方便，先在村民和族长面前凹了个学霸人设，《我从小就喜欢看各种各样的杂书，记性又比较好，是以懂的东西就稍微多了点。》
《不错！》
苏一坚赞许的点了点头，嗓门透着一抹笑意。
这时，苏有田忽然提着两只鹅走了过来，《白哥儿，这两只鹅是我家的，死掉你就吃肉，能活下去你就接着养吧。》
《啊！大鹅！多谢有田叔！》
苏白还没有说话，苏朗早已兴奋的应了下来，他很喜欢这两只鹅，刚刚在田里一起玩耍了半天。
《好吧。》
见弟弟这么喜欢苏白也就没有再拒绝，《多谢有田叔，既然你给了我两只鹅，那报酬就少……》
《没这说法啊。》
苏有田清楚苏白想说什么，直接打断道：《鹅是我另送的，报酬我说多少还是多少，先带你弟弟妹妹回去吃饭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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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白左右手各提着一只鹅回到了家中，他估摸着接下来几天，能够美美吃上几顿鹅肉大餐了！
将大鹅放在院子里。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苏白开始给孩子做饭。
苏妗主动帮忙淘米，忽然有些不解的询问道：《二哥今天为啥不趁机多收一点报酬呢？以村民们对于灵谷的重视程度，咱们就算多收取两倍的报酬也是没问题的，反正他们保住灵谷能赚更多……》
《你说的对。》
四周恢复了平静。
苏白一边切菜一边解释道：
《但小妗你要恍然大悟，纵然我是消灭了蜱蠹的功臣，但在村民们眼中其实我并没有真的付出啥。
《毒浆叶是村民们自己去摘的吧，那些家禽也都是村民们自家出的吧，某种意义上来说我从头到尾只是提供了某个信息罢了。
《当然你可能会说，这信息价值千金！
《可这样的道理很多人并不会明白，是以就这连事后想要收取报酬，我都只能让你这个孩子来旁敲侧击的和族长提出来。》
没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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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苏白说出解决蜱虫的方法前，妹妹苏妗突然开口问族长，倘若从外面请灵植夫过来帮忙要花多少晶石——
这其实是苏白的主意。
也许是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吧，苏妗真的很聪明，演技也不错，她极其自然的配合了二哥，并成功换来了族长关于报酬的承诺。
至于苏白为啥要兜这么大圈子？
因为不是每个人都如苏有田一般有格局。
在大多数村民的眼中，苏白此消灭蜱蠹的大功臣只是动了动嘴皮子而已，便赚了几十颗晶石。
早已够多的了！
倘若苏白当时敢要更多的报酬，村民们固然也会给，毕竟被灵谷的安危给拿捏住了，但事后肯定有怨气，产生心理上的不平衡。
许多锁匠应该会碰到类似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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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家里的门锁坏了，花一百块请锁匠开锁。
结果锁匠只用了一分钟就轻松打开了门锁，于是花钱的人就会感觉：
靠！原来开锁这么简单的嘛！丫随便捣鼓几下问题就解决了，自己亏大发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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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人性。
而苏白今天就是那个锁匠。
对别人来说无解的问题对他来说却很简单。
他如果收费太高，村民们的心理就会不平衡，这对苏白来说可不是好事儿。
哪能像现在。
就连报酬的事儿，都是族长开口提的。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苏白一句话没说，既能收到几十颗晶石的报酬，又能收获村民们的感激！
《我明白了。》
苏妗若有所思道：《原本我以为二哥只是不忍心，没思及二哥其实是有八百个心眼子。》
《有你这么编排二哥的么。》
苏白含笑道：《小妗你记住，钱没了能够再挣，良心要是没了，能够赚的更多。》
顿了顿。
苏白嗓门幽幽道：《但我们倘若没有良心，就会失去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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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苏妗用力的点点头，毕竟还年幼的她终究还是忘了思考，自己的二哥要人心做什么？
便在此时。
外面响起敲门声。
此时正院子里和两只大鹅追逐的苏朗跑过去开门，喊了声：《三叔好！》
《嗯，白哥儿。》
三叔进门后，直接取出两颗晶石道：《这些你拿着，今天倘若没有你，我们家的灵谷就毁了。》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别别别。》
苏白拒绝道：《旁人也就算了，三叔的晶石我不能收，这些年你已经照顾了我们许多，此日这事儿就当是侄子的一点回报吧。》
倒不是客套，苏白真不想收三叔的报酬。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不过三叔这人性子执拗，说啥也不听，直接把晶石放在了桌面上道：
《既然已经做上饭，我就不招呼你们去三叔家吃了，白哥儿你很好，此日的表现，让三叔也跟着面上沾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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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叔客气了。》
苏白不喜欢这样推来推去，干脆不再拒绝，道：《那三叔留下一起吃个饭吧。》
三叔摆摆手道：《你三婶也在做饭，我回去吃了，还是那句话，你需要三叔帮啥忙就开口。》
《好。》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就这样和弟弟妹妹吃完饭，苏妗刚收拾完碗筷没多久，家里又来人了，况且是某个接着某个！
《叔叔！》
《婶婶！》
《小伯娘！》
《王奶奶！》
《请进请进！》
苏白带着弟弟妹妹站在门外迎接着，村民们络绎不绝的前来，几乎踏破家中的门槛，全都是为此日的灵谷之事，专门登门来送报酬的！
《好多人。》
苏朗一脸的懵懵懂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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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妗看着不断招呼客人的二哥，心里忽然一酸。
自从父母去世之后，此家已经好几年没有这么热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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