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不公平的游戏
《头正！》
《身直！》
和苏恒讲基础符艺的苏白，不禁回想起前世自己刚练习符箓时的场景，老黑那略显严厉的声音像是与自己此刻的嗓门重叠：
《头正！》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身直！》
《臂开！》
《足安！》
《现在略微俯身向前，眼睛与符纸距离要保持在二尺左右，新手学规矩就是要死板一点。》
《嗯？》
《你动作又错了，手执符笔，一定要记住五大要诀即按、押、钩、格和抵，具体内容你给我重新背诵一遍。》
《三要领还记得么？》
《是不是又忘了啊，想要彻底掌控符笔，笔杆得垂直，指实掌虚，掌竖腕平等……》
苏白边回忆边讲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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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些老黑前期教导自己符艺时的原话，也会顺嘴讲了出来，对后世符师来说，这些其实都是很基础的东西，符师入行必修课了属是以。
可现在是古修时代。
古修时代很多理论相对落后，也没有人好好总结过基础教程，或者说压根就不注重那些玩意儿，此时代的老师教学生绘制符箓，通常只会跟你讲线条的处理，讲符纹的精妙之处，讲不同类型符箓的原理等等。
《堂哥。》
约莫半个时辰之后。
苏恒苦笑：《能讲重点吗？》
堂哥莫非是不想教给自己真东西？
苏白轻轻挑眉：《你是觉得这些不重要？》
苏恒欲言又止，他本来很期待堂哥的符艺指导来着，可结果讲的这些东西实在是太枯燥了，充满着教条式的规范，且尽都是些细枝末节的事情。
如何握笔？
如何下笔？
用啥手势？
这些玩意儿真的重要吗？
连画符的坐姿都要管，我平时都站着画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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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接触画符好歹也两年了，从没有在意过这些无聊的细节，有许多习惯都是自然产生，怎么舒服如何来，照样能够绘制出各种各样难度不低的一品下阶符箓来！
《我知道了。》
苏白笑了笑道：《我们来做某个小游戏吧，和符箓有关，倘若你赢得了我，那我今天就直接教会你如何画【冰霜符】。》
《此话当真？》
《自然当真。》
苏恒笑了笑道：《那堂哥可不要试图用一些和符艺无关的小游戏诓我，挖坑什么的我可不认。》
《放心。》
苏白提起苏恒之前特意从家中找来的旧符笔道：《你现在的灵力该很充裕吧，此游戏规则非常简单，我们就比一比谁能画出更多的【清凉符】好了。》
《堂哥认真的？》
苏恒皱眉道：《【清凉符】纵然不是啥高难度的符箓，但制作需用到的符纹数量太多，所以对灵力的消耗颇为严重，就算以我炼气三层顶峰的灵力储存也做不了几张，堂哥你只有炼气二层，不可能赢我的，这游戏并不公平。》
画符需要灵力支撑！
而这游戏本质上比拼的，就是谁的灵力更加充足，所以苏白的符箓水平再高又如何，他毕竟只是个炼气二层啊。
《是么？》
苏白笑道：《你说的没有错，这样的游戏比试实在不公平，但并非对我不公，而是对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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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哥。》
苏妗好奇道：《你是要和苏恒哥哥比赛吗？》
苏朗拍手道：《那我就来当你们俩的判官吧！》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苏恒不清楚苏白为啥如此自大，他感觉自己被蔑视了，有些不爽的开口道：《既然如此，比赛就开始吧，纵然我有优势，但我是绝对不会放水的。》
《我要开始咯。》
苏白话音一落，两人便同时开始绘制【清凉符】。
四周恢复了平静。
作为一阶下品符箓，【清凉符】真的太简单了，同一时间也太过于消耗灵元了，苏恒只是连续做了两张就汗流浃背了。
事实上。
大多数的炼气三层符师，一口气做两张【清凉符】，基本就到极限了，可苏恒想挑战三张。
他也确实有天赋。
第三张，终于制作成功！
纵然此挑战，也让他体内的灵元被彻底消耗一空，但苏恒却露出了满意的笑容，这波似乎让他在苏白面前恢复了些许自信，连嗓门都比之前大了三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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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堂哥，我好咯！》
苏白淡淡道：《三张么？》
苏恒看了眼苏白面前的桌面，那里竟然只有孤零零一张【清凉符】，笑容不禁更甚了几分，转头目光投向苏朗道：《小朗你不是说要当判官吗，说说谁赢了？》
《自然是苏恒哥哥赢了。》
稚嫩的小裁判苏朗如是开口道：《二哥只画出了一张呢！》
苏恒点头，正色道：《纵然这场游戏并不公平，我是占了境界更高的便宜，但我们愿赌服输。》
顿了顿。
苏恒看着苏白道：《不要再讲那些根本不重要的东西了，堂哥！我想学【冰霜符】！》
《噗嗤！》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旁边的苏妗突然笑出声。
被打断的苏恒看了眼苏妗，《小妗你笑啥？》
苏妗没有说话，只是轻微地提起苏白绘制出的符箓，直接从最上面抽出一张，结果下面还有一张。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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嚯！
苏恒被吓了一跳，吃惊道：《原来是两张符箓叠放在一起么，我还以为只有一张呢，哈哈哈。》
他的笑声带着后怕。
刚才还在纳闷，堂哥为啥敢跟自己比灵力啊，原来是有一次性画出两张的实力么。
实在厉害！
如果不是自己咬咬牙，硬是画出第三张，两人可就打平了，再考虑到二人的境界差距，打平等是以自己输啊！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可。
就在苏恒话音落下的瞬间。
苏妗的食指与拇指轻轻某个摩擦，两张【清凉符】倏然变成交叉状叠放于她的指腹之间。
《三……》
再目光投向桌子上的那一张符箓，苏恒的笑容顿时凝固了，嗓门除了迟疑，还要浓浓的不可置信：
《……三张？》
炼气二层和炼气三层的灵力打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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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对符箓的认知在这一刻早已被隐隐颠覆。
原来炼气二层的符师，能够一次性画出三张【清凉符】！?
而苏妗的语气却不禁有些同情道：《失礼，苏恒哥哥，不是三张，其实是四张哦……小朗！你不要再胡闹了！》
说到后面。
苏妗语气严肃起来。
苏朗像是有些怕苏妗，略有些心虚道：《我就是和苏恒哥哥开个玩笑，才藏起来一张的。》
紧接着。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在苏恒瞳孔地震般的注视中。
苏朗笑嘻嘻的从袖中，取出了一张【清凉符】放在桌面上。
《是二哥赢啦。》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小裁判如是宣布了比赛结果：《苏恒哥哥你输的好可惜哦，只比二哥差了一张耶！》
只差一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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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恒张了张嘴，却说不出一句话来。
自己和堂哥的差距，真的只是一张【清凉符】吗？
苏白又窝进那把摇椅中晃荡，阳光透过一棵百年老树，以斑驳的姿态落在他面上。
苏恒也不记得自己那一刻到底沉默了多久。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他忽而俯身作揖，行的是桃源师礼：
《堂哥……》
《我想学符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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