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两任北镇抚司指挥使)
裴季离去, 童之留在府中做好戒严。
若是血楼真被剿灭，难免会有逃脱的残余，没了窝，必然会穷鼠啮狸偷袭裴府, 是以定时要做好戒严准备。
华音在院中回廊散了散步, 便察觉到了寒院中的肃严力场。
半年前的寒院, 戒备已经够森严的了, 后来她从密室搬出来后，便加多了一半的戒备。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华音看了眼院中每五步便有某个腰背挺直，腰间别着悍刀，神色冷峻警惕的侍卫, 暗暗一叹。
时下，估摸着连寒院飞进一只苍蝇都逃过不他们的双眸。
在院中遇上童之, 华音问他：《现在府中尚有多少个姨娘？》
童之掐指一算：《还有四位，太后送来的二姨娘和六姨娘, 十一姨娘，以及还没想好去处的八姨娘。》
八姨娘暂时还没有去处，是华音特意嘱咐的童之, 让他找到好人家再把她嫁过去。
而至于那几位, 却是赖着不走，六姨娘和十一姨娘是李府庶女，可不能随便嫁了。
若是回府，那便会比在裴府还难过, 如此，他们如何可能轻易离开？
思及这, 华音忽然觉得做他人侍妾的，好似最适合安享晚年的地方竟然还是裴府。
华音呼了一口气, 随而道：《那十姨娘的账等血楼平定后再算，现在你也多派人手到各个院子，加强戒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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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楼的作风，宁为玉碎不为瓦全，若是到了绝境，杀不了裴季，估摸着也会来杀裴季在意的人。
在血楼看来，裴季能为她做到这等地步，自是把她放到了心尖上。
不能杀她，也能抓了她做筹码。
童之笑了笑：《那几个姨娘若觉得苗头不对，估摸着人都跑没影了，只不过……》沉吟了一瞬，继而道：《八姨娘那处却是得安排些人。》
仅剩的数个姨娘中，倒也就她没有什么小心思。
华音点了点头：《那这段时日，就有劳你了。》
童之颔首：《这些也不用夫人操心，我来打理便好，夫人只管养好身子。》
说着，略一点头便离去了。
华音目送童之走了后，收回了目光便抬头望去。
原本还灰沉沉的苍穹，已有雪花轻悠悠地飘下。
华音轻叹了一声，也不知裴季他们现在是啥样的情况。
寒风肃杀，周遭皎洁茫茫，地上已铺上了一层薄薄积雪，但却被一股股血流染红，便是刚飘落的莹白雪花都仿佛挟带着浓烈的血腥味。
时下街道被浓重血腥味所笼罩着，让人欲呕。
激烈的战况，让周遭满目疮痍，房屋顶破，柱子断裂，残肢断臂，尸体几乎一路铺到了镖局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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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楼位于闹市，一条街都是他的地盘，哪怕这镖局有所错漏，但这城的知府也因有把柄被血楼拿捏，所以为其做掩护。
厮杀依旧还没有停，临近镖局门外的四面有夜行衣，便衣，锦衣军服的与镖局衣物，寻常衣物的人交手，但后者已经节节败退。
镖局之中，皆是血楼最为顶尖的杀手，此时却是分为了两拨人在相互厮杀。
沈峋一身特立独行的白衣全被血染红，但面色依旧冷峻。
他与惊雷堂堂主交手间，堂主怒道：《那狗贼到底给了你多少好处，以至于让你背叛血楼，杀了鬼医，我们血毒蛊都还没解，你怎么敢杀了鬼医！》
惊雷堂怒吼了一声，刀刀带着极为怒气。
沈峋利落避开他的杀招，随即反守为攻。与其蛮横的刀法不同，沈峋的刀法与步法婉若游龙，但依旧利落狠厉。
在众多堂主之中，沈峋的刀法是最为出众的，所以最受陆殷重用。
沈峋的身手在惊雷堂堂主之上，但却有所保留，并未击杀，而是给了他答案：《他给我解开了血毒蛊，也承诺了未来，够了。》
昨晚是几位堂主回到总楼向楼主汇报，却不想夜深之际，外边忽传来被袭击的消息，而领头的人赫然是那北镇抚司指挥使，也是血楼死磕了多年的裴季。
形势越发的不利，有人建议先撤退，可谁知楼主直接下了死命令，谁敢退，便直接诛杀。
不曾想，不仅是朝廷的人，就是负伤回来的沈峋竟也联合了清风堂堂主背叛了血楼。
月令堂旧部和清风堂的部下也开始叛变。
而本该在北镇抚司大牢的月令堂旧部，竟也与北镇抚司的人沆瀣一气，攻打血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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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殷派人去请鬼医的时候，却发现鬼医早已被扔进了蛊池中，被成千上万的蛊虫啃食得已见白骨，密密麻麻的蛊虫让人头皮发麻，毛骨悚然。
鬼医死了，那么那些蛊虫便没有人再能控制，若是血毒蛊的母蛊死了，他们一众人也会死。
如今也只能与裴季的人死拼到底，保护住着蛊池另寻解蛊之法。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夜半到天亮，还来了大批官兵，血楼不知死了多少的人。
毋庸置疑，这定然是沈峋交代出去的。
鬼医死了，那么多人的蛊都解不了，没有定期的解药，解不了蛊便会被折磨而死，他怎么敢？那些人又如何敢？
四周恢复了平静。
可现在惊雷堂的堂主听到沈峋的话，瞪大了双眼：《不可能，血毒蛊怎么可能就这么简单的解了！》
若是这么简单的解开了，那么这□□年来，早该解了！
因失神，惊雷唐堂主便立即被沈峋伤了手臂。
沈峋再度攻来，他立即回神，不敢再放松警惕，立即还击。
沈峋冷漠道：《天外有天人外有人，裴季几乎抓尽南诏多练蛊之人，难道这么多人就不敌某个鬼医？》
《裴季有解开血毒蛊的方法，而他迟早会攻入血楼，那些蛊虫也会被毁，唯有解蛊方能保住性命，他也允诺只要叛出血，为朝廷效力，之后便可去掉杀手身份，自然也有相应的惩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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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手间不适详细说明，但能让对方清楚并未许诺荣华富贵，可信度高便好。
《裴季的话你也信？！就算他真给你解了蛊，他还是会等到血楼覆灭的时候要了你性命！》惊雷堂堂主纵然惊愕沈峋能解蛊，但也还是很谨慎，很清醒，没有轻信。
沈峋早便可击败惊雷堂的堂主，可他现在只想能拉拢某个人是一个人。
沈峋自嘲道：《我们这些人，若是为朝廷所用，最擅去做些危险之事，也算能人，他们为何要杀了我？》
《还有，现下裴季的人都已经攻到血楼外了，等他们攻进来，便是死路一条，但归顺未必不是置于死地而后生。》
惊雷唐堂主的还击早已慢了下来，心底像是已经在动摇了。
是呀，裴季打进来得死。不打进来，血毒蛊发也会被折磨死。
见他已动摇，沈峋继续道：《小皇帝已拟旨成立暗夜营，入编后远赴边疆，成功者可恢复自由之身，可加官进爵，可为平民百姓。裴季或许会反悔，可朝廷最重的便是金口玉言，君无戏言。》
沈峋继而劝：《你现在有两个选择，一则和血楼共存亡。》有活路的人，自然不可能忠心血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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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则归顺朝廷。》
惊雷堂的堂主静默几息，朝着外边街道望去，遍地猩红，血楼杀手的尸体也堆积在了街道之上。
沈峋蓦地止步，在屋檐之上退后了两步，随而利落朝着袭来的血楼杀手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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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裴季现下势如破竹的气势，不出半个时辰，血楼便会被击溃，他也会成为众多尸体中的一具残破尸体。
眼神逐渐凛冽。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且血楼将来也不复存在，所谓追杀令与虐杀令也不会再存在，如今叛出血楼又如何？
赌一把！
眼神瞬间变化，扭身向着镖局内，声音洪亮：《惊雷堂听令，裴季有解血毒蛊的方法，月令堂与其被抓部下已解，从而归顺朝廷，想活命的，就随我归顺朝廷！》
惊雷堂堂主的这话犹如堂名一般，一声惊雷平地起，震动的何止只是惊雷堂的人！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血楼现在的楼主能坐上血楼的位置，靠的便是与鬼医狼狈为奸，在继任的时候给所有人都下了蛊，毒发之时更是犹如身陷火海，被灼得浑身开始腐烂，唯有听命才能活命。
听到惊雷堂的话，哪怕感觉不可能有这么好的事，可一众杀手的心依旧还是乱了。
如此情况，若是解了蛊，还能有多少人肯效忠血楼？
听到惊雷堂堂主的那一声高喝，他眉头略一挑，随而站了起来，缓步走向窗口。
三层楼台之上，一人坐在高坐上，轻抚着手中的刀。
窗前敞开，一眼便看到沈峋。
微微眯眸，随而轻描淡写地开口：《把月令堂与惊雷堂的两个堂主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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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阁之中左右护法瞬间从两旁敞开的窗前跃出。
自接管血楼后，八堂堂主逐渐被陆殷看好的苗子所替代，他们所练的各种刀剑拳法，皆由左右护法教导，是以两个护法也最为了解他们的招式与习惯。
只要两个护法出手，他们便不是对手。
惊雷堂堂主带头叛变，原本沈峋这边人少的形势有所扭转，再者诸多杀手的心早已乱了，更是有所不同。
只能杀了二人来震慑一众人的心。
陆殷站在高处望着底下相互厮杀的人，神色淡淡，似乎没有被影响到，好似早已知道会这一天一样。
目及左护法刺中沈峋心口，可却没有鲜血涌出，露出来的却是一角金丝甲。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裴季竟然舍得给沈峋这好东西，还真让人意外。
注意到那一角的金丝甲，陆殷的表情才微微一变。
官兵与锦衣卫已经攻到了镖局外头，里边与外边的人里应外合，已然攻入。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像是有所感觉，陆殷往镖局大门远远望去，之间裴季在一众厮杀之中，从容不迫，不紧不慢的步入镖局大门。
陆殷眯起了眼，五指一并，瞬息握把腰间的刀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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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年仇恨，今日该做一个了结了，不是裴季亡就是他死。
强烈杀气铺天盖地席卷而来，裴季瞬息察觉。
裴季抬起头，现任北镇抚司指挥使与前任指挥使的目光在空中相撞，裴季没有任何意外的朝着那楼阁之上的人勾唇一笑。
态度是何其的轻慢，何其的散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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