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相偎相依)
叔侄二人相继沉默了几息, 还是裴季率先开了口,问:《在这等了一宿?》
童之从昏暗的树下走了出来,停在了裴季的几步之外,面无表情的应:《也没多久, 也就不到一个时辰。》
裴季进密室时, 已临近五更天, 现在天已蒙蒙亮, 可不就是没到某个时辰。
裴季清咳了两声,再而从容转身往外走,淡淡道:《我自是不会再疏于防范得让她伤第二遍。》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童之沉默跟到半路,才幽幽的道:《小叔是否觉得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不然为何某个晚上都等不了?》
到底是做了, 裴季有那么一瞬也是被噎得无话可说。
看到小叔的神色,童之叹了叹:《小叔素来谨慎多疑, 可为何偏偏对上华音,却是没了这些谨慎与疑心?》
裴季脚步微顿, 扭身看向童之,脸色严肃道:《自然不是盲目相信的。在南诏之时,华音有多次能杀我的机会, 且能一刀刺中这里要我性命。》裴季指了指心口的位置, 继而道:《可她并没有,且还避开了要害。》
童之反驳:《这又能说明啥,终归事实上她还是出手了。》
裴季微一低头轻笑了一声,随而转身往前走, 不疾不徐的道:《在南诏,那血楼的鬼医给华音解蛊时用了一物铃铛, 细听铃铛声音,与寻常铃铛声有所区别。》
随在后方的童之一愣, 不明所以,随即又听到小叔问他:《你可还记忆中南诏王被我踩在脚下,从耳中钻出的蛊虫?》
《记忆中。》不过才过去某个月,童之自然记得。
《虽已无法验证是啥蛊,但在大殿之内,南诏王越发疯狂的时候,我再次听到了这铃铛声,纵然远,但不会错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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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言,童之眉头微微一蹙:《小叔的意思是这二铃声有可能控制了南诏王体内的蛊,可与华音又有什么关系?》
话语一顿,童之很快就反应了过来:《难不成小叔认为华音也被那铃声控制了?》
裴季脚步顿下,转头目光投向他,脸色冷峻:《在客栈,华音刺杀我的前一刻,我重新听到了这道铃声,我很确定没有听错。》
闻言,童之脸色也沉了下来。
小叔要保下华音,不会在意任何人的看法,这任何人中也包括他此侄子,是以压根无需寻啥借口。
他不会以为小叔为了给华音开脱而扯出这样的借口,毕竟没必要。
裴季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华音被下了虐杀令,血楼的虐杀令如何,你也知晓,便不用我多说了。》
此前他们抓到了血楼的底层杀手,从他们口中得知,血楼向全部杀手下达了对华音的画像与虐杀令。
所谓虐杀令,便是以越残忍的方式虐杀背叛者,便越能取得越高的赏金和晋升。
这也是裴季为啥会把华音隐蔽的接归来,关在密室之中的原因,为的就是不让血楼清楚她在裴府之中。
《若华音真的想杀我,如今我定是躺在棺材之中,而不是站在你的面前。》话语一顿,止步脚步,重新转身目光投向童之:《所以你也别太吓唬华音,她这一个月来,受了太多苦了。》
华音所说关于他下不来地,不能练武之事,不用做他想也清楚是童之诓骗她的。
童之对小叔的话早已信了七八分。
沉默了半刻后,最终叹了一口气,由衷道:《在侄儿这里,小叔是唯一的亲人,也是唯一某个血脉相连的人,哪怕华音不是出自本意,但的确伤了小叔,侄儿做不到对她有好脸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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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季颔首:《莫难为她就好。》
华音醒来时注意到空荡荡的床外侧,愣怔了好半晌才回神。
裴季看得出来童之听进去了,继而道:《昨晚的饭菜她也没动,你等天亮了送些吃的过去,让她多补一补。》
昨夜见到裴季的时候,她一开始实在以为是在做梦。
可拥抱,亲吻,水乳交融都如此的真实,她能感觉到他的体温,他的心跳。这么的真实,怎么可能算是在做梦?
可这床榻干干净净的,她的衣服也全然穿在了身上,仿佛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显然是收拾过了。
除了裴季也没别人了,可他缘何要这么做?
华音不想随意乱猜裴季的心思让自己胡思乱想,总归他没有像童之说的那样卧榻不起,她心里也好受了许多。
况且身为被精心训练出来的杀手,对人体构造异常了解,她昨晚也确定了他被自己刺伤位置,确定了她当初确实避开了要害,并未伤及他的肾脏。
童之会骗她,让她难受愧疚也在情理之中,毕竟裴季是他的至亲之人。
可能童之也想如此,但因裴季的阻止,他才没有冲动。
至亲之人被人捅了一刀,换做是她,估摸着会比童之做得更过分,或许会以牙还牙,以眼还眼。
童之的想法如何,华音也改变不了,她只清楚裴季平安无事就很满足了。
想起昨晚二人久违的鱼水之欢,许是因为由心到身的契合,是以格外的舒爽,她也再度睡了某个好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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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床上起来,华音才觉腹中饥饿。
细细一想,她从昨日晌午之后到现在也只是有茶水入肚,并无食物果腹。再者有可能是紧绷着的心绪也松了,这饥饿感便瞬间如同潮水一样涌了上来,有些猛烈。
屋中有干净的水,但因这冬日没有炉子温着,水甚是冰冷。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华音也并非真的娇生惯养,且这某个月也是风餐露宿过来的,也没有矫情的用冷水洗漱。
可梳洗过后,看到桌面上的冷饭冷菜,华音就是再饥饿也全然已没了胃口。
明明这一个月下来,连硬邦邦的馒头都啃过了,怎么一见了裴季,自己就娇气了起来?
四周恢复了平静。
华音皱了皱眉,还是端起了饭碗,但望着那些冷菜上凝固的一层油,竟有股淡淡恶心感涌上了喉咙。
现在看着都没有任何的胃口,更别说要下咽了。
华音放下了碗筷,把放着过了夜的两菜一汤推得远了些。
她倒了一杯冷茶,欲以水充饥之时,外边传来石门打开的嗓门。
纵然希望是裴季,可因昨日送饭来的是童之,华音也没有太过期待。
一会儿后,帘子外传来童之冷冷的嗓门:《醒了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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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音站了起来,道了声:《请进。》
童之拿着两个大食盒进了屋中,身后还随着一个女护卫。
女护卫则提了两桶有盖子却依旧难掩雾气飘散的热水。
童之把食盒放到了桌面上,看了眼那份饭菜,之后把桌面上的冷饭放入了托盘,端了起来,递给女护卫。
期间,童之皆没有与华音说话。
准备离去前,童之才道:《往后皆由这女护卫给你送饭,有啥要求便与她说。》
华音低声说了《谢谢。》
童之颔首,随即与女护卫一同离去,出了密室。
人走后,华音掀开了两个食盒,某个食盒里边放着还有热气的饭菜。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一荤一素,还有一小盅汤。
另某个两层的食盒放的是果脯与点心,该有几日的量。
没有哪个被囚的阶下囚有这等待遇,俨然是把她供了起来。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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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季是信她的。
思及这,华音的嘴角弯弯,笑容也溢在了脸上。
落座用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