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华音的试探)

失忆后和刺杀对象好了 · 佚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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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巫医与友人约定申时在酒楼见面。

裴季早已等候在了酒楼之中, 静候大巫医口中的蛊王。

约莫黄昏，有牛车停在了酒楼之外，赶马车的是一个约莫十二三岁的年纪，身穿着洗得泛白的红衣少年。

牛车停下后, 扶着一个破旧布衣老翁从牛车上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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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翁蓄着一把花白的胡子, 大概六七旬之间。身形佝偻矮小, 头发花白, 眼窝凹陷，眼眶四周泛黑，身上挂着许多瓶瓶罐罐，一看便知不是什么正常人, 更不是正派人。

二楼雅间窗户微敞，裴季探究的目光从老翁身上的罐子掠过。

后方的童之低声道：《这些罐子里边装的应该都是蛊虫, 这老翁望着像是有些邪乎。》

一老一少入了酒楼，裴季收回视线, 暼了眼后方侧的童之：《蛊毒祸人，难道还能正气凛然不成？》

说罢，阖上了窗户, 转身落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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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晌后, 童之转首望向门外，从微敞的门缝望着楼梯口上来的两人。低声疑惑道：《这人真能解九姨娘的蛊？》说到这，面上的疑色越发的重，继而低喃道：《这所谓的蛊王出现得实在是太巧合了。》

裴季嘴角略一样, 勾出一丝嘲弄：《若真是巧合，有所谋划才正好, 那才说明是有备而来，也是真的有办法解蛊。》

话到最后, 裴季的嘴角拉平，语声沉沉：《华音并未中毒，身上的毒蛊却发作了，便说明距离毒蛊彻底发作的时间也快了，等不了大巫医慢腾腾的解蛊了。》

裴季沉吟了一会儿，道：《今日大巫医看到华音毒蛊发作，没有丝毫迟疑或是思索，脱口而出便是毒血蛊。还有从他没有丝毫迟疑的用毒针压制毒蛊的手法来看，很是娴熟，像是早已重复过多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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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之略一偏头：《大巫医是单纯的被人利用，还是说别有用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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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之闻言，琢磨了小叔的话，两息后，脸色变得微妙：《王城中也有人中了毒血蛊不成？》

像是又思及了啥，继而道：《那只能说明南诏王的亲信中，谁身上有这毒血蛊，谁便是奸细。》

裴季思索间轻敲了敲桌面，小声道：《若是大巫医能把毒血蛊给解了，那奸细未必会继续受制于人。》

《大巫医虽没有解蛊的方法，但大概有能压制毒蛊的法子，现在也不必太冒险让这人给九姨娘解蛊吧？》

裴季摇了摇头：《身有毒血蛊之人既能为南诏王亲信，那便是在南诏待了多年。这么多年都解不了毒蛊，依旧受制于人，也说明这蛊需得神通广大，或是下蛊之人来解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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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到最后，那一老一少已经上了二楼，入了那对面的雅间。

望着雅间的门关上，裴季才徐徐的道：《我倒是希望这人就是下蛊之人。》

如此，解蛊才为顺利。

在扎了毒针后，华音便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睡了许久才醒。

在昏睡前，裴季就出了宫，把她留在了宫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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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在他出宫前，却是面色肃严的与她说：《我既应允过你，会帮你解决毒蛊，便绝不食言。》

不仅留下这句承诺，同一时间也留了两个锦衣卫。

南诏王对裴季与她来说，倒是构不成太大的威胁，最大的危险就是那些杀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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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音心想若是就她拖着这副半死不活的身体待在这王宫中，也不知那有不正常收集癖好的南诏王会动啥心思。

华音轻呼了一息，撑着床起身，坐在床榻之上，转而看了眼门窗，天色似乎才刚暗不久，还有少许光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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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回目光之时，忍不住回想起今日裴季送她进宫前的事情。

抬起右手，目光落在了掌心处，手掌略一收，刹那间，脑海中忽然浮现裴季反攥住她这手的画面。

画面浮现，华音的神色顿时一滞。

下一瞬，脑海回忆的画面从相握的手倏然换成了裴季那张紧绷的脸。

当时他那神色，似乎是真的关心她，没有丝毫作假的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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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想到这，裴季那紧蹙的眉头与嘴角的样子在她的脑海中更加的深刻了。

脑海中裴季脸越发清醒深刻，不知为何，华音心头忽然有丝丝怪异的感觉浮现。

说不清理不明的感觉，就似踩在绵软的云上，上不着天下不着地。

华音目光再度落在手心上，眸子微转，忽然眼一睁，露出了几分惊愕。

似踩在云上，上不着天下不着地，可就是轻飘飘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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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音轻拍了拍自己的脸颊，好让自己清醒些，莫要因为男人的一时柔情而生出啥旖旎心思。更不要因这一时的关怀而忘了他与她的身份曾是对立的。

只要她还没恢复记忆，往后如何也不得而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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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先不说身份问题，就说她与裴季都被刺杀，现在险象环生的处境，也不适合有任何的感情纠葛。

理通思绪，华音轻吁了两口气，心绪也逐渐冷静了下来。

这时屋外有细微的跫音传进屋中，华音也收起了所有的心思，静待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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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片刻后，传进宫女与锦衣卫说话的嗓门，说的是大启话。

《娘娘准备了清淡的吃食送来给裴小夫人，也不知裴小夫人醒了没有？》

窗户留有些许的缝隙通风，华音的视线从缝隙处望了出去。

四周恢复了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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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华服身影出现在视线之中，不用猜想便知是云侧妃也来了。

心思微转间，华音下了榻，朝着门外走去。

房门打开，华音朝着云侧妃虚弱一笑，略一弯腰颔首行礼：《见过侧妃娘娘。》

云侧妃走上前，扶住了华音，面色温和，语气带着关切：《裴小夫人身体不适，便不用特意出来迎了，更不用行这些虚礼，身体比较重要。》

边说边把华音扶入了屋中，扶到桌旁落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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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相继落座，宫女把托盘中的清淡饭菜放到了桌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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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不知裴小夫人爱吃些啥，但大巫医嘱咐过裴小夫人现下只适合吃些清淡的，我就让小厨房熬了些小粥，做了几样小菜。》

云侧妃舀了半碗粥端到了华音的面前：《裴小夫人试试，也不知合不合裴小夫人的胃口。》

华音端起粥，拿着瓷勺搅了搅小粥，勺起吃了一口，随而笑道：《纵然清淡了一点，但也很合我的口味。》

说罢，慢慢悠悠地用着粥，小半粥落肚后，华音似不经意的道：《侧妃娘娘像是也会些功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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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侧妃《嗯？》了一声，随即才反应过来，淡定笑应：《纵然不知裴小夫人怎忽然误会了，但我其实并不会武。》

华音舀粥的动作一顿，抬眼目光投向云侧妃，面露不解：《可我瞧着侧妃娘娘走路的步子像是沉稳无声，就是脉搏都要比寻常女子要稳健，平缓很多，像是练武之人的脉搏。》

云侧妃顿时回想起方才扶华音之际，她的手搭在了自己的手腕上，原来是在试探她。

媚杀的杀手，一举一动都受过严格训练，通通看不出脚步有丝毫会武的痕迹，就是脉搏都不会让人查出端倪，但若与她一样都是媚杀阁出来的，便难说了。

云侧妃不显山不露水，掩唇轻笑：《裴小夫人真爱说笑，我走路素来如此，至于脉搏这些，我也不懂裴小夫人在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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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音笑了笑：《或许是我感觉错了吧，毕竟我也只是会些花拳绣腿，看走眼也是常有的事。》

云侧妃诧异道：《裴小夫人会武？》

华音：《花拳绣腿而已，也就是略懂皮毛。》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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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只懂少许，可也是会武，那裴大人也知晓吗？也不在意裴小夫人会武？》云侧妃面露诧异。

华音微微歪头，似回想一般，两息后才回道：《自然是在意的，开始的时候还挺提防我的，但现在许是信我了，便不再提防。》

《看来裴大人是真的很疼爱裴小夫人。》

华音会以一笑。

二人东拉西扯的说了一会话后，云侧妃起身告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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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人离去后，华音站到了窗前旁看着云侧妃离去的背影。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等看不到身影后，有宫女领着客栈伺候她的婢女停在了屋外。

婢女进了屋中后，才道是童管事让她进宫伺候的。

听到婢女的话，华音心道裴季实在是够谨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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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伺候的宫女都遣退，只留婢女一人。

等人都清走后，华音目光投向婢女，问：《可会武？》

婢女摇了摇头，如实应道：《我不会，若儿姐姐倒是会一点。》

若儿便是另外一个伺候的婢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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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音继而道：《可我如何瞧着你的步子平缓无声，像是练过武的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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婢女一脸茫然，问：《练武之人是怎么走路的？》想了想，又问：《奴婢难道走路真的一点声音都没有吗？》

听到婢女的回答，华音笑了笑，喃喃自语道：《这反应才对。》

婢女像是思及了什么，又惊慌的想解释：《奴婢真的不会武，小夫人你要相信奴婢呀。》

华音朝她摇了摇头：《没怀疑你，你是大人的人，大人都不怀疑你，我自然也不会怀疑。》

听到这，婢女才半信半疑的松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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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音微微垂眸，思索方才云侧妃的反应。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云侧妃的反应看似没有任何问题，可细究有问题的话，就是太过镇定自若了。而那一息的征愣，好像只是因没反应过来她会问这样的问题罢了。

正常人的话，应该会好奇追问，或是茫然。

可云侧妃却是没有露出太多茫然，况且不多时便缓了过来，更没有过多追问缘何会问出这样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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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华音嘲弄一笑，当初在裴府的时候，裴季都没看出她走路与脉搏有什么端倪。如此，她又怎么可能看得出那云侧妃的走路方式与脉搏有啥问题。

南诏王旁边隐藏的杀手奸细，这云侧妃便很有嫌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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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夫人？》面上满是茫然的婢女朝着不知在想些什么的主子喊了一声。

华音回神，看向她，问：《大人是否已经回到客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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婢女应：《归来了一趟，但又出去了，奴婢进宫的时候，大人尚未回来。》

《那大人可有交代什么？》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婢女想了想，应声道：《童管事在安排奴婢进宫前，特意嘱咐过，关于小夫人的吃食与用药都不能假手于人，都得亲手来做。》

》对了，大人还让奴婢转告小夫人，明日大人便会把小夫人接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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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回去……

不过是个落脚的地方吧，他竟用了《回去》一词。

华音有一瞬的似笑非笑，之后冷淡了下来，《嗯》了一声，吩咐婢女：《既然如此，你询问宫女厨房在何处，去给我煎药。》

婢女应了声，之后退出了屋中。

华音也步出了屋外，站在屋檐之下，朝着客栈的方向姚望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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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知裴季此时候在做什么，他是否早已试探了大巫医口中的蛊王。

那蛊王到底可不可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