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亲)

失忆后和刺杀对象好了 · 佚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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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季的人与南诏的人打成了平手, 谁的面子都没有失。

童之从台上下来，走到了裴季面前，略一颔首。

二人目光相对了一眼，裴季点了头后, 童之退回了身后。

裴季抬眼, 视线从台上略过, 落在了那正穿着宽袖外袍的云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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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霄似有所感, 抬起头与裴季对上了目光，微微颔首一哂。

这时，南诏王的内侍走到了裴季身侧，低声道：《裴大人, 大王请大人到后花园一聚。》

数日前，南诏王应允过会在接风宴上让裴季见到先皇的血脉。

裴季收回了目光, 转而看向身旁的华音：《我去去就来。》说着压低了嗓门：《殿中的人，你总归都能应付得来。》

华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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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不是太看得起她了？

裴季说罢, 起了身，与童之一同离席。

裴季只带了童之入宫，所以他们二人一离去, 便只剩华音一人在席上。

裴季一走, 众人细细打量她的目光便也就肆无忌惮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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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段瑞夫人为首的五人女眷绕过了舞姬翩跹起舞的水榭圆台，行至华音的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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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音早已注意到了她们，被架住了视线，抬起头之际, 也挂上了盈盈笑意对上她们的目光。

段瑞夫人约莫四十的年纪，因保养得宜, 似三十出头的美妇人，看着慈眉善目很是温婉。

她露出了温善的笑意, 邀请华音：《裴小夫人一人坐在此，恐会无聊，不若与我们到偏殿说说话。》

段瑞夫人与华音说的是大启话，说得也很是标准。

华音到底不像裴季那般嚣张到谁都不放在眼里的程度，是以把身旁伺候的宫女招来，然后握上她的手臂。借力缓缓站起，带着歉意道：《我身上有伤，精神略为不振，怕会饶了夫人们的雅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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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瑞夫人一笑：《裴小夫人多虑了。》

说着往身旁已嫁做人妇的女儿看了眼。

女儿会意，挂着盈盈笑意走上前挽住了华音手臂，边搀扶边含笑道：《都是女眷唠嗑话家常，再吃些点心，也没有什么扰不扰的。》

华音也没有拒绝，便随着她们一同去了偏殿。

拨开偏殿珠帘，步入了偏殿后，只见有熏香缭绕，贵女们坐在殿中，坐姿随意，鬓影衣香，掩唇谈笑，与大启贵女无甚区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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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到华音进来，某个个都噙着笑起了身，先向段瑞夫人行礼。

不难看出，百官以段瑞为马首是瞻，官眷则以段瑞夫人为首。这夫妻二人除却没有坐在王位上外，却也如同这南诏的王与王后。

许是方才在大殿中早已惊讶过了，现在倒是都能稳得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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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礼后纷纷望向华音，有人说大启话，有人说南诏话。

华音回以浅浅笑意，被段家女拉到一旁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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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眷们谈话，华音只听不语，毕竟对于这南诏话也是半知半解。

半晌过后，段瑞之女压低嗓门，用大启话问华音：《裴小夫人可听说过张王后的事情？》

华音眉梢略微一动，可算是说到点上了。

华音可不信她们只是喊她进来唠嗑，她们让请她进来，无非就是想要从她这套话。

她与张王后相似原本是偶然，可在这些人的眼里心里，却像是有什么阴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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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音一笑：《听说了，也听到了一点消息，说我与张王后长得有些相似。》

听得懂大启话且见过张王后的女眷们闻言，忍不住盯着华音那张脸看，心道这可不是有些相似，而是极其的相似。

若非年纪对不上，她们都怀疑这裴季带来的小妾有可能是张王后生的。

段家女追问：《是呀，我年纪小的时候见过张王后，实在是有些相似，也不知裴小夫人娘家是哪里的人？》

听到这里，华音笑意淡了下来，似笑非笑的望着她：《这位夫人如此问，可是怀疑我与张王后，或是那张家有啥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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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到此，又道：《我听说张家是罪臣，夫人此言可是觉得我是罪臣之后？》

段家女也不见慌乱，从容的解释：《裴小夫人莫恼，都怪我太好奇了才会冒犯一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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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音一笑：《我是不恼，但我家大人便说不准了。这几日大人听到不少随意揣测我与张家的关系的话，所以恼怒不已，还道绝对不会让我受半点委屈。》

段瑞夫人听到这话，便知这小妾也不是什么善茬，当即呵斥了女儿：《静儿，你怎如此失礼，还不快给这小夫人陪个不是。》

段瑞之女何其尊贵的身份，可也能屈能伸，尽管对方只是一个妾室，却也诚恳致歉：《我真是太失礼了，竟问了这些不适宜的问题，还请裴小夫人莫要放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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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说着，段瑞之女取下了手中的红玉手镯，拉过华音的手，放在她的掌心中：《小小赔礼，望裴小夫人见谅。》

低头瞧了眼掌心中的手镯，无论色泽还是质地都属上乘，明显是珍宝。

他们显然是有备而来。

四周恢复了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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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寡不抗众这一点，华音还是清楚的。

华音戴上了手镯，就似爱财的妾室一般，顿时绽开笑意，反攥住了段瑞之女的手：《我自是不会放在心上，夫人不必太介怀。》

闻言，二人相视一笑，但内地里却是面心不一。

华音从偏殿出去的时候，已是一刻有余之后的事情了。

她从偏殿出来，便见裴季早已坐在了席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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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席间，华音也没问裴季去了何处，反倒是裴季暼了她一眼，那眼神像是像是在问《没被为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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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音抬起手把耳边的绒发撩到了耳后，袖子微微往下滑，露出了一小节白皙手臂，更是露出了今日不曾见过的红玉手镯。

红玉手镯显得她的手臂白皙嫩滑，似透着光亮一般。

裴季眉一挑，唇侧微勾，很是满意的低声夸赞：《倒是不会空手而归，这点像我。》

华音闻言，心下腹诽谁要像你，但面上依旧保持着笑意，徐徐贴近裴季的怀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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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季也伸出一臂把她纳入怀中。

华音低声问：《大人，宴会何时结束？我这伤口有些泛疼。》

许是在裴府过惯了优渥日子，这几日也被精心的养着，所以华音都逐渐的矫情了起来。

她不想忍痛不语委屈自己，纵使也没有多疼，但就像是来月事那般，疼一会缓一会，又疼一会，可磨得是人的意志。

约莫是因自受伤后，她几乎都待在房中没有走动，且包扎着伤口，也不需要穿小衣，衣衫也松散，是以很少感觉不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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纵然现在身上这身也不紧，但穿得久了，随着走动久了也磨蹭到了伤口。

伤口愈合得好，但不代表不疼了。

裴季轻《呵》了一声，暼了眼她心口的地方，揶揄道：《便是这身衣裳都勒疼了，还想着穿今日出门前的那一身？》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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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音抿唇一默，他到底有多不满意她今日的第一身衣裙？

裴季收回目光，慢条斯理道：《也罢，这宴会属实无聊，还不如打道回府。》

说罢，抬头转眸目光投向童之。

童之听闻二人的对话，不免担忧。小叔欲编网套住九姨娘，可他却不知自己已有岌岌自陷的危险。

无奈在心底暗叹了一息，之后会意的一颔首，朝南诏王传话的内侍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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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季与小妾蜜里调油，毫不避讳旁人相拥得难舍难分的行为举止落入他人眼中，多有不在意，也有鄙夷。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云霄的视线从那处扫过，低垂下眼眸，眼中一片寒凉。

下意识的握着酒杯杯壁忍不住用力捏了捏。

媚杀刺客的身子也只不过是可利用的杀人武器，而与人调笑亲昵不过是最为正常的事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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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云霄这一刻却不愿阔别多年的姑娘也是这媚杀杀手中的一人。

……

宴席已然近尾声，裴季先行告辞。

华音随他出了宴厅，步行了约莫半刻才走出第二重宫门，上了马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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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上了马车，华音顿时卸去了半身的力气一般，依靠着车壁重重呼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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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上马车的裴季瞧见她这模样，落座后，语带揶揄：《只不过是一场宫宴便把你累成这副德行？》

华音呼了一口气，无法道：《可这满殿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在我的身上有所停留，我怎能放松？》

也因此，纵使她身上有所不适，身体却也一直处于戒备的状态，没有半分放松。

直到现在离去，强悍如裴季伴在身侧，才有所放松。

裴季暼了她一眼，没有再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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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离王宫远了，才问外边赶着马车的童之：《今日交手，童之你感觉云霄如何？》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裴季没有避讳华音，马车外的童之也就没有避讳，直接回：《云霄的刀法实在是正统的刀法，且若是多费心思，小的可能也不是对手，只是……》

童之停顿了一会儿，才微微皱眉道：《也不知是不是错觉，现在细细想来，总觉得云霄的这刀法有所保留。》

静默了一瞬，童之补充：《仿佛没有全力以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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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裴季微微扬眉，目光投向马车内的华音：《你觉得呢？》

他忽然又这么一问，华音还真不好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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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细想归来，她当时只顾着观察云霄的脸了，至于与童之交手的招式，她倒是没有太过细细端详。

华音思索间，马车忽然一个颠簸，她一时没有防备的朝着裴季倾身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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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要稳住坐姿，却率先被裴季扶住了。

《多谢大人。》被扶稳了身子，华音抬头望向上方的裴季。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车厢狭小且烛火昏暗。

半宿过去了，华音的妆容已然微熏，而且在昏暗之中更显朦胧。特别是那双双眸，似覆着一层雾纱，潋滟闪动，眼波流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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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是朱唇亦是红艳湿润。

裴季的视线落在了红唇，目光幽深。

华音察觉到他打量的目光，轻咳了一声，略显不自在的提醒：《我已然坐稳了，大人可放开了。》

裴季的手捏着她的肩，有些紧，她想往后倾身都有些困难。

华音见裴季还没有松开她的双肩，她开口：《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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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音红唇一张一合的下一瞬，猝然被含住。

华音瞪大了双目，猛的抓住了裴季的衣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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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音整个人几乎被裴季笼罩住，被禁锢了所有的动作，只能迫于承受。

独属于裴季的冷冽气息，快而霸道的缠绕住了她的唇舌。

华音身体僵着，心跳停滞了一瞬却猛然跳动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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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整个人都是茫然征愣的。

刹那间，似乎有某个想法在脑海之中如同烟花一般咋现。

她与裴季逢场作戏间相拥亲昵已是家常便饭，可却从未唇濡相沫，哪怕是那数次床笫交欢也没有过唇濡相沫。

——裴季对她，似乎真用了情……

——又或者是假的，想要与她逢场作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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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底是啥，华音乱了。

头一次，华音深刻的体会到了脑乱如麻的感觉，脑海乱糟糟的，如同被无数根缠绕在一块的线团团包裹着。

恍惚与震惊交织着。

也不知惊的是这忽如其来的亲吻，还是震惊裴季现在给她的感觉。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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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她生出了感情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