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和裴季谈条件)

失忆后和刺杀对象好了 · 佚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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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音怀疑裴季是脑子被驴踢了, 亦或者是想用啥酷刑来逼她招供。

那瓶药酒应不是普通的药酒，而是他从诏狱之中带出来，用于逼供的秘药。

或许涂抹上去后会像有千虫万蚁啃咬一般，折磨得让人说真话？

华音跟着锦衣卫回来的时候, 也做好了最坏的打算——被杀的打算。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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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思及这等酷刑, 还是忍不住紧捏着被衾, 绷着背脊。

裴季瞥了眼她因用力捏着被衾而泛白的骨节, 收回目光。

慢条斯理地取下指中扳指放到了床上，再在掌心倒出药酒。

一会儿后，粗粝茧子的掌心落在华音的肩胛骨上。

那处淤青了一大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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药酒在淤青之处揉开了。低眸看了眼那素来白皙，让他在**之际爱不释手的盈盈腰身被淤青覆盖, 裴季面色格外沉静。

冰凉与疼痛仅是让华音的肩上微微颤了一下，她下意识地咬着唇瓣隐忍, 没有发出半点嗓门。

在肩胛骨火辣辣泛疼的时候，华音的脑袋也有一瞬像是被针扎了一下刺痛。

是习武之人，从未给人上过药, 手劲自是不会轻到哪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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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是有什么地方似曾相似，脑海中忽然涌现了一小段的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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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昏暗潮湿的小屋中。

某个看不清脸少年, 给她揉着手臂的淤青, 劝她：《你便听他们的话吧，若是继续下去，他们会打死你的。》

记忆到这咋可止，疼痛让她瞬间回过神来, 随后裴季那低沉平缓的嗓音落入了耳中，

《有许多人皆身不由己, 我也能理解，若你能迷途知返, 我会不予计较，护你周全。》

裴季意思，华音恍然大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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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她能把背后的那些人供出来，他不但不会计较，还会保护她免被追杀，可她能记得啥？

可她就连自己可能是刺客的身份都是连蒙带猜的，就是身上的蛊也是前几日才知道的，他还指望在她这里清楚些什么？

华音沉默了一晌，幽幽道：《护我又如何？谁能清楚我体内的蛊何时发作，我又能活多久？》

裴季轻嗤一哂，不甚在意：《只不过是个蛊罢了，以我现在的权势，还能解不了？》

不管裴季会不会信守承诺，在这一瞬间，华音说不动心也是假的。可现在的她啥都不清楚，如何能动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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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实在位高权重，解蛊一事于他而言或许真的可行……

若是他真能神通广大的帮自己解了蛊，那是不是也有办法可让她恢复记忆？

没有记忆，还有蛊控制着她，更有背后有盯着她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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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现在就早已是处于绝境之中了，不知活路在哪里。

或许她入裴府的目的确实是杀裴季。就算真能侥幸杀得裴季，完成了此任务，可这或许是第某个任务，但绝不会是最后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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杀了裴季后，终生还是会受制于人，直至死亡。

裴季或是不可信，但也只会利用她这么一次，往后也没有可利用她的地方了，说不定她能够置之死地而后生。

只要他能帮她解了蛊，她便少了一个后顾之忧，至于他承诺她免被追杀的事情。

她是不信他的。

当他知道所有事情后，她没了利用价值，怎可能还会费尽心思护她一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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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还没有一网打尽那些人，她就有可能被追杀一辈子。

华音因被抓归来，更担忧裴季会对寨子里边的人下手而混乱的心绪，也因他的话而逐渐平缓了下来，慢慢的衡量利弊。

裴季许久等不道她的回应，也不着急，倒了药酒在掌心之后覆在她的大腿外侧，力道较方才重了些许。

华音瞬间回过神，扭回头，敢怒不敢言的望向他。

裴季神色浅淡地暼了她一眼：《我耐性有限，别让我等太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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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音转回头，把头埋进了软枕中，闷声闷气的道：《若大人不是在给我上刑，就请大人下手轻些。》

他这下手的力道哪里是上药，分明是在上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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暂时感觉不到这药酒有什么端倪，揉搓过后，淤青之处火辣辣的发烫，但仿佛实在是舒缓了一点。

结合他所言，她也明白了他的行为是什么意思了，他在她身上用怀柔政策。

《力道轻了，淤血散不开。》他轻悠悠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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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目光落在早已揉过药酒地方，淤血是散了些，但却过分的红了。

敛眸思索了一下，他这九姨娘皮嫩肉薄，与男子皮糙肉厚不同，便也就收了些力道。

《如何？》

四周恢复了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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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是见他真的放轻了力道，还询问了自己，华音便也不委屈自己，开了口：《再轻些。》

那正在揉搓的手一顿。

裴季一挑眉，继续揉搓，轻笑了一声：《我是问你，想得如何了？》

华音略一愣，反应过来是自己自作多情了。

沉思了半晌后，暗暗呼了一口气，谈了条件：《我不需要北镇抚司的庇护，只需要把我身上的蛊解了，再让我假死，最后给我一个新身份让我走，可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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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季抬起眼帘，目光落在她微侧的脸上，沉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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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后的淤青都早已揉搓过了，只差正面的没有揉，他收了手，道：《转过身来。》

华音转了身，拉着薄衾遮住了自己的柔软高耸之处。

裴季低眸暼了一眼她欲露不露的沟壑，眸色微暗。两息后抬眸看她，低沉反问：《有什么地方我没看过？》

话语一顿，嘴角微勾，似笑非笑：《我倒是好奇我的九姨娘之前不曾羞涩，怎今日就这般羞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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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音也不是第一日知道裴季的恶劣了。

人贵有羞耻心，她有，可裴季不一定有。他不仅没有，还会把对方遮住羞耻心那块布扯下来才罢休。

毫无衣物遮体与他谈条件，地位太过劣势。是以华音平躺下去，并未把被衾拉开。

裴季拉起她的手，仔细瞧了一眼手臂上的淤青，道：《这数个人不是你的对手，是吧？》

华音抿唇不语，不是对手又如何，最后还不是跟着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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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不是对手，为啥归来了？》

华音抬眼看他，也不说话，那双眼尾微微上挑的桃花眸似乎在说——明知故问。

自己的人，会耍一点啥手段，裴季不用多想也清楚，略一抬眉：《用整个寨子来威胁你？》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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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季开始揉搓她的手臂，他不是很理解：《为何要在意这寨子的人，只不过才认识几日，就为了他们，妥协了？》

华音逐渐冷静：《这事与方才我提出的要求没有什么关系吧？》

裴季顿了一瞬，颔首。

华音：《那言归正传，是否你清楚了我背后有什么人后，就会帮我解蛊，让我离开？》

裴季沉吟几息，点了头：《成，我答应你，帮你假死，给你新的身份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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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现在，可以说了？》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竹楼被锦衣卫把守得严实，无人能探听里边说啥。

谈妥了条件，华音舔了舔干燥的唇瓣，目光投向他，犹豫了一下。

反正也没指望一下子就能让他相信，是以还是如实开了口：《我失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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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季那原本还算平静的脸色，顿时面沉如水，微眯的黑眸有寒意溢出。

华音早没了方才回来时那般紧绷，她轻笑了一声，双眼无神地望着屋谎？》

放下了她的手，往后坐直了身体，舌头抵了抵牙根，冷声问：《你感觉我不会把你如何？》

她目光微转，与他对视：《几个月前，在大人寿宴那日，我摔了一跤，也磕破了脑袋，是以醒来的时候我啥都不记忆中了。可不知为何，直觉告诉我，不能让任何人知道我失忆了，是以才会隐瞒至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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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顿了一下，补充道：《大人若不信，可找大夫给我瞧瞧，那是自然也有可能瞧不出来。可若是大人帮我恢复了记忆，我便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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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季不再继续上药酒，放下瓷瓶，提起扳指戴入了指中后才冷冰冰睥睨向她。

他出手，指尖在华音心口的位置缓缓往上移，轻缓的抚摸着华音的脖子。

《你感觉我会为了清楚你后边有哪些人，就真的不舍得杀了你？》停了停，裴季一声轻笑：《你便是不说，我费些心思与时间也能查得到。》

冰冷的扳指触碰到脖子上细腻的肌肤上，泛起颗颗小疙瘩。

满室寒凉，华音却是越发的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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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略抬下巴，把脖子露出得明显，让他掐得方便。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大人不信，那大人便杀了我罢。》说罢，华音闭上了眼，她感觉到他的手掐住了她的脖子，只是并未用力。

《现在杀了你，还挺麻烦的。》他收回了手，望着她紧闭双眸的脸，继而道：《毕竟你现在是我未过门的夫人，你若是不想这整个寨子陷入危险之中，便好好配合。》

《至于方才所言，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到南诏前最好与我说实话，不然我也不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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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说着，起了身，朝着门外而去。

才撩开了帘子就见童之在门外侯着，他身形微挡，把帘子置于，遮住屋内春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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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之唤了一声《主子。》

裴季点头，朝竹楼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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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竹楼，扫了眼把华音带回来的几人。

那几人感觉到了大人的目光落在了自己的身上，背脊瞬间挺得僵直，额际有薄汗落下。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裴季面色沉沉，冷然道：《四个人，还不敌某个女子，何来的脸面出现在我眼前？》

见他们还没有动作，他眉眼微佻：《不恍然大悟我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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嗓门虽低，可却不怒而威。

四个锦衣卫顿时低下头，齐声应：《明白了。》

应声后，立即与暗处盯梢的锦衣卫换了值。

金格与大女儿在竹楼楼外宰鸡，看着男人与随从从竹楼出来

金家大女儿偷偷瞧了眼往人少处走的两人，收回目光，小声与父亲说：《阿爹，我感觉有些不对劲，那沈姑娘不像是追负心人进的南诏，倒像是那人为了沈姑娘而来，沈姑娘受制于那人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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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说那一行人的饭食无需他们费心，但想了想，金格还是杀了一只鸡给那沈姑娘补一补身体，也顺道给儿子补一补。

金格如何可能看不出来，但却是压低声音与女儿道：《他们如何可能不知我们看出了端倪，但既然还在我们面前装，就是让我们不要多管闲事，给我们一条退路，若是拆穿了，对谁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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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这，又嘱咐：《你和二丫头说一说，同一时间看好弟弟，别让他惹事，只要这些人明天走了了，便可。》

大女儿点了点头，但随即又担心的道：《可那沈姑娘呢？我看着沈姑娘像是身不由己。》

金格沉默了一瞬，与她说：《等入夜后趁男人不在屋中的时候，你把鸡汤端去给沈姑娘，顺道把英叔给的信物给沈姑娘，再而转告沈姑娘，道她若是真到了南诏，想要暗中走了南诏的话，便拿着信物去王城中的南北杂货铺子，只要银子给得足，就没有办不成的事情，切记千万不要被那些人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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暼了眼竹楼，低叹了一声：《这也算是还恩了，至于沈姑娘往后如何，也与我们无关。》

童之随在小叔后方远离了竹楼。

寨子中的人从旁路过，都免不得好奇地打量着他们，同时又在戒备着。

走得远了，童之才道：《小叔可是要把九姨娘带去南诏？》

他们都听金格说这些人不是好惹的，若是遇上了，千万不要上前搭话，一定要避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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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季用湿帕子擦拭沾了药酒的手，不甚在意的问：《难不成把她押回金都？》

童之皱眉，疑惑道：《不行吗？》

裴季笑了笑，笑意不达眼底：《据我所知，背叛的人通常没有什么好下场，恐怕还未押回金都，人就在途中没了。》

《可若在去南诏王城途中，九姨娘想了什么办法与刺客取得联系，那小叔的安危岂不成了问题？》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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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季把湿帕给了他，《所以，给我盯紧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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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之知晓说服不了小叔，但不免好奇道：《可与九姨娘同住一屋，风险着实大了些。》

裴季摇头：《我想看看，若有机会，她会不会下手。》

童之愣了一下：《那若是不下手，又能说明什么？》

裴季沉默的望向竹楼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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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不下手，一则说明她谨慎，二则说明她是真有背叛背后那些人的打算。

可就算她真有背叛那些人的打算，也未必见得要归顺于他。

她方才的那些话像是在拖延时间谋算别的。

失忆，不记忆中前尘往事了？

谁会信这明显是在拖延时间的借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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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愿她真的能想通，不然还能有什么理由能留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