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巧遇)
备受大人宠爱的九姨娘跑了？！
便是过了许多天, 后宅姨娘还是没反应过来，依旧是怔怔然的。
这整个后院中唯一某个侍寝过，比所有人都有盼头的姨娘竟然跑了？！
这逃跑的原因到底是什么？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是有了姘夫？
还是……因被大人折腾得受不了，逃了？
姨娘们曾隐约听说不久前有刺客潜入裴府, 那刺客挟持了九姨娘, 她们更是听说大人有把九姨娘与刺客一并杀了的打算。
提起这件事, 免不得想起了九姨娘受牵连入狱的事情。
走着进的牢房, 最后却是被大人抱着出牢房的。谁知道九姨娘在牢中都遭遇了啥罪啥刑罚，以至于九姨娘会冒着被处死的风险也要逃离？
所以倒是没数个人敢趁着裴季有可能空虚的时候乘虚而入, 毕竟都怕再走一回九姨娘的老路——被关牢里，被用刑, 被挟持，差些和刺客一起被杀, 甚至是被怀疑。
大家纷纷猜忌之余，更加偏向是因裴季凶残，九姨娘忍受不了才跑的。
纵然她们不敢靠近大人，可那李家的姊妹倒是积极得很，日日都在前院候着, 就为了能让大人多瞧她们一眼。
乐云与三姨娘十姨娘从前院经过, 看见那李家姊妹在亭子中说说笑笑，乐云目露嫌弃：《都快入秋了，还穿得这般单薄，啥心思大家伙都看得一清二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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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姨娘好奇的道：《可是她们这么捯饬有用吗？》
听到她的话, 三姨娘噗嗤一笑：《要是有用的话，早些年头就有用了。》
十姨娘和乐云都好奇的望向了三姨娘。
三姨娘耸了耸肩, 撇嘴道：《她们那些招数都是前几年我们前面几个姨娘玩剩的，要是有用的话, 也不至于这后院的第一场雨下到了九姨娘那处。不过现在回想，后院旱了这么多年也未必是坏事，谁知这场雨是三月春雨，还是毒雨。》
听了这话，乐于也认同的点了点头。但随即想了旁的，狐疑的问道：《话说归来，我们先前再如何样，一个月里头也总能见一两回大人，可自从九姨娘跑了之后，你们谁有见过大人？》
三姨娘与十姨娘也回过神来，摇了摇头：《好似这些天来都没见着大人。》
三姨娘面色微变，与乐云相视一眼，二人不约而同的开了口：《亲自去抓九姨娘了？！》
二人话一出，都忍不住为九姨娘打了个寒颤。
大人出手，哪里会有抓不住的人？
九姨娘危矣。
华音盗用了别人的路引出了金都城，遂用一小锭金元宝换了一辆马车。
这二者相差不过是小半刻的时辰。
得了马车，华音原本还忧心自己不会驱使，谁知缰绳与马鞭一上手，便自然而然的会了。
用绳子把小金银拴在马车中，一路向东去了半个时辰，再往北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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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敢停下来休息，忧心一止步来就会被锦衣卫或是飞卫追上，若被抓回去，也不知等着她的是如何样的结果。
虽不知是啥结果，但总归不是什么好的结果就是了。
出逃已有七八日，华音风餐露宿，不敢在镇村多做停留，买了粮食和所需之后，她便立刻离开。
她不清楚自己要去哪里，但总归是离金都城越来越远的才好。
一路风尘仆仆，可望着山山水水，心情也是惬意的。
黄昏时分，天色黑沉沉的，天际雷声轰隆隆，显然不久后将会有一场暴雨。
华音看了眼地图，地图上离最近的小镇需得两个时辰，肯定是赶不到的了，只能看看途中有无庙宇或者驿站来避雨了。
约莫过了小半个时辰后，大雨已然落下，华音在小山坡上看见了远处隐隐有烛火，便朝着那个方向而去。
近了后，才发现是一间客栈。
华音在裴府看了不少的话本，像这样开在荒郊野外的客栈，在话本中多半是黑店。
雷声震耳欲聋，雨势越下越大，马车也已开始漏雨，车内的小金银因打雷的巨响而惊慌的叫个不停。
华音稍一思索，还是下了马车，穿着蓑衣戴着斗笠，提着某个包裹和某个篮子入了客栈投宿。
华音身形高挑，还做了男装打扮，望着像个身形单薄的青年，但因背脊挺直，又给她增添了几分精神气。
客栈门被推开，大堂内避雨的客人都抬头朝门外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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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道目光投来，华音把斗笠压得更低了些，走到了柜台前，用少年的嗓门问：《掌柜，一间房。》
掌柜见有客，笑眯眯抬起头道：《今日客多，只余上房了，或是大通铺，大通铺一宿五钱银子。》
华音微微蹙眉，五钱银子的大通铺？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就是没有记忆，没有投过栈，华音也清楚这价钱极高了。
《一间上房。》
掌柜笑意更盛：《上房，一宿三两银子。》
四周恢复了平静。
……果不其然是黑店。
但明着黑也总比暗着黑的好。
华音取出三两余的银子放到了桌面上：《一间上房，再准备一桶热水。》
掌柜问：《不用吃食？》
华音抬眸看了眼掌柜：《不用。》
掌柜约莫清楚青年警惕的是啥，笑着解释道：《我们这可是做正经生意的，纵然一个馒头二十文钱财，但保证绝对没有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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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柜看见了青年的模样，肤色偏黑，眉粗眼大，鼻头上还有一块黑色的大痦子，长得有些磕碜。
华音：……
好家伙，外边一个馒头两文钱，这个地方倒好，直接翻了十翻。
华音还是摇了头：《一间上房就好。》
许是华音的大手笔，大堂有不少目光打量着这身心削瘦青年。
华音随着某个小童上了二楼，入了客房。
所谓上房，除了干净外真看不出来哪里值三两银子。
华音入了屋中，把房门关上后才把身上的蓑衣与斗笠脱下，擦去发尾的水渍后，把篮子中的小金银给抱了出来。
小家伙刚到新的地方，有些害怕，脚一沾地，就飞快地跑入床底下躲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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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音取出了小鱼干放到床底外边，朝着床底唤了几声《小金银》后，小金银谨慎地从床底冒出了小脑袋，趴在床底，睁着大双眸朝着周遭细细打量了一圈后，才缓慢地的从床底离开了来，停在小鱼干面前开始撕咬了起来。
华音给它多扔了几条小鱼干，随后摸了摸它的小脑袋。
相依为命逃亡的这些天，夜深人静的时候，也就只有这个小家伙陪着自己，华音也不觉得孤单寂寞。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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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小家伙一开始有些不适应，后面也慢慢适应了。
就仿佛华音一样，刚开始的时候认为自己在裴府锦衣玉食惯了，必然不会习惯疲劳奔波的，可却是出乎意料的适应。
纵然奔波，但却比在裴府时胆战心惊要安定许多。
窗外雨声稀里哗啦的，像是倾盆倒下的一样。
忽然，在这雨声中隐约掺杂了别的啥声音，华音撸着小金银的手略微一顿，竖耳去听这声响。
是马蹄声。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不止一匹马，而是三匹马的声音。
华音走到窗户后边，推开了一条小缝，往下边望去。
客栈外昏暗，但隐约有些许烛光从大堂窗前中透了出去，高挂着的灯笼被雨水打得忽暗忽明。
马蹄声越发的明显，须臾过后，华音的视野中出现三个骑着马，身穿着蓑衣的男人。
蓑衣之下，男人似乎穿着暗色的衣服，腰间还配着刀……
华音目光落在那佩刀，面色陡然一变，心中一骇，立即后退了几步，免得被他们发现有人暗中打探。
怎么追到这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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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刀分明就是锦衣卫的佩刀，她在裴府见过飞卫配带。
华音逃跑的念头一起便当即消了。
现在这个时候逃走，恐会引起怀疑，况且以现在这种雨势，又在荒郊野外赶马车，易出事。
现在也只能先静观其变。
不一会，十岁小童送来热水。
华音扔了颗小银豆子给他，用少年声问：《楼下刚来的人，是干嘛的？》
小童笑得咧嘴，把银豆子塞入了怀中，应道：《他们一进来就拿了一张人像问掌柜可有见过。》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华音心下一凛，手心隐隐沁出了些许的细汗。
小童又道：《我瞧了一眼，那画像上是四五十岁的大汉，听那些人形容，大汉身高六尺七寸左右，操着一口南蛮口音。》
华音闻言，暗暗地松了一口气，面上不显，正要把门关上，又听小童说：《听掌柜说这大雨会断断续续的下好几日，如果要走的话，会发生走山的凶险，现在续的话住宿费会比明日要便宜许多，明日若是不停雨便要六两一宿了。》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华音闻言，微一眯眸：《你们这是黑店吧？》
华音逃出来本来就是为了能过上安稳小日子的，这种冒险的事情她肯定不会去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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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童咧嘴一笑，黑乎乎的小童，一口牙倒是挺白的：《掌柜说，一年到头也就冬季与雨季能挣银子了。》
细细看了眼小童，揣测这话里的真假。
雨势之大，雷声不断，小童说的大雨也是可能的。
小童：《一般人小的才不告诉呢，但因客官给了赏，小的才说的，客官可千万不要与掌柜说是小的提醒的。》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华音道：《你与掌柜说我要多续一日，一会让掌柜上来收银子。》
小童点头，笑应了一声《好勒。》
人走了，华音正欲关上门，便感觉到了有人在上二楼。
只有细微的滴水声，却无跫音，一听就是练家子，应是方才进来的锦衣卫。
华音镇定地关上了房门，看了眼此时正啃小鱼干的小金银，随后简单擦洗身子，最后包袱中取出馒头果腹。
待掌柜上来了收了银子后，华音和衣上床就寝，就是面上的妆容也没有卸去。
夜深，雨声与雷声遮盖了许多的声响，但后院的马儿不知怎的就嘶叫了起来，像是有人惊扰了他们。
警惕的华音蓦地睁开了眼，把枕头底下的匕首拿到了手中。
下一瞬，楼下传来了兵刃相间打斗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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桌椅被砸坏的声音，还有掌柜的惊叫声。
纵然知道不是冲自己来的，华音还是不敢放松一丝一毫的警惕。
忽然，打斗声越来越近，像是早已到了门外一般，华音立即下床。
才下了床，房门被撞得《嘭》的一声巨响，连人带门直接倒在了地面。
随即是两个穿着黑衣的男人一人一把刀架在了男人的脖子上。
撞门倒地的男人是个四五十岁的大汉，身高目测在六尺近七尺之间。
大汉抬起头恶狠狠地瞪向两个黑衣男人，用华音听不明白的话朝着两个男人骂骂咧咧。
华音猜测这是南蛮语。
这应该就是那些锦衣卫追缉之人。
这两个黑衣男人，大概也是锦衣卫。
锦衣卫压制住了男人，有一个人抬头望了一眼在床边上站着的青年。
华音用少年音颤颤巍巍的问：《两位爷，这、这是发生了啥事？》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锦衣卫目光冷冽，声音更是冰冷：《朝廷缉拿重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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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罢，提上了男人离去。
两个锦衣卫走到门口处时，忽然从帐幔中传出了两声细微的《喵喵》声，黑衣男人脚步一顿。
华音的心却是提到了嗓子眼上。
但黑衣男人只是停了一瞬，而后也不如何在意地抬脚从屋中走出。
此次锦衣卫缉拿了四人，全扣押在了屋中。
锦衣卫看守着几人，有一人从怀中拿出了传信。
大雨滂沱，又是夜深时分，便是锦衣卫，也不敢冒险在此时候走了，是以只能暂时在客栈停留。
传信的内容是——留意一切带猫出行之人，无论男女老少，若是查明有值得怀疑之处，先盯着再传信说明特征，莫要打草惊蛇。
锦衣卫取来笔墨，立即修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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