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宝钗风姿
冷掌柜冷子云之后给贾瑞备好银票,并问了他住址,用笔记下。
这大周与前世的大明略有不同,因太祖、太宗两朝皇帝征讨四方时,商人出力甚多,且皇室张家本就出自江右商帮,故而对商人的态度与前明大不相同。
虽说依旧是士农工商的排序,但商贾在本朝的地位,比之前明重要许多。
所以薛家虽是无爵位的皇商,却能与贾家、史家这样的功勋世家世代联姻,并称四大家族。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也正因如此,此世的大周广泛推行了银票制度,买卖交易无需携带大量银两,用银票即可。
贾瑞将银票收好,随即向冷子云拱手告辞。
冷子云坚持送贾瑞出门。
送出好几步,才笑着叮嘱道:
《贾公子,若有佳作,欢迎赐稿。》
《不劳吩咐。》
贾瑞点头回应,转身而回。
只不过这时他却看到,对面的聚金阁大门前,停放着一顶朱红锦幔小轿。
轿子装饰考究,风雅尽显,有几个打扮精致的丫鬟守在轿子边,正好奇细细打量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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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薛宝钗在轿子里吗?》
薛家的店铺,来了某个富贵华丽的闺阁娇女才用的朱红锦幔小轿。
贾瑞脑海中突然闪过这个念头,心中涌起好奇。
轿子四角垂缨,有精巧流苏在微风中轻摆,轿身简约雅致,装饰恰到好处。
倒是有宝钗山中高士的风格。
只不过贾瑞只是心中闪过一丝猜测,但并未多加停留。
现在自己跟她身份悬殊,贸然上前搭话,也没啥意思。
来日方长,不着急。
他有此自信。
......
《这个青年公子,背影修长挺拔,却有些气度不凡。》
《像诗中魏晋名士的洒脱风姿。》
在朱红锦幔小轿内,一位容貌妍丽的豆蔻少女,正轻挑帘角,美眸打量着远去的贾瑞。
她眉如远黛,唇若樱桃,肌肤丰满,白皙似雪,惹人注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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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年纪不大,但脸颊的红晕与胸间的起伏,却是热切洋溢。
纵是无情也动人。
薛宝钗轻轻拉着帘子一角,好奇瞧着渐行渐远远去的贾瑞。
此日宝钗在园子里的事忙毕,左右也无事,便来薛家的聚金阁看看。
一来是想挑些好字,送给探春妹妹——这丫头性格刚强,最近有些烦心事,两人言语间有些误会。
探春喜欢好字,她送探丫头几幅心仪的书法名作,也算是赔个不是。
二来,她也清楚自己哥哥薛蟠治家是没什么章法,对于店铺更是疏于管理。
她倘若不常来督促,这些老少伙计,更是会玩忽职守。
不过当宝钗坐着轿子,刚到聚金阁门外时,就听到有人喊了一声贾公子。
腊月天色将暗,条街格外空旷少人,所以这声音也异常清晰。
况且对于贾字,宝钗甚是敏感,她这才挑开帘子,看到贾瑞。
不过天色有些暗沉,贾瑞的面容看不真切,宝钗只能注意到他离去的背影。
但虽说是背影,但这模糊的影子却是身姿矫健,步履沉稳,比宝钗见过的贾宝玉和贾琏要强,更远胜她的哥哥薛蟠。
但如今的贾瑞却是两世为人见识非凡,又精修武艺与学识,这让他在本身出众的容貌之余,还多了几分英俊侠士的潇洒风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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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竟贾瑞原身的身段样貌便算出众,只是由于家境窘迫及性格懦弱原因,气质有些畏畏缩缩罢了。
《姑娘......》
莺儿将轿门帘挑开,和另个丫鬟文杏一起扶薛宝钗下轿。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宝钗也没再多想贾瑞的事,莲步轻移步入聚金阁。
《哥两好。》
《五魁首。》
四周恢复了平静。
聚金阁中,老板和几个伙计,此时正一块打牌取乐。
也有几个小厮,哼着小曲,同时收拾,同时东张西望。
毕竟现在快到了关店的时候,他们想反正快关门了,不如自在痛快好。
《你们这是在干嘛?店铺还没关门,如何就玩起牌来了。》
薛宝钗的丫鬟莺儿性格直爽,看到这些人荒唐无赖的样子,当即呵斥起来。
《啊!姑娘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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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柜这才如梦初醒般惊呼,赶忙招呼众人从牌桌面上下来,规规矩矩一排站在薛宝钗面前。
他心里暗叫不好。
虽然薛宝钗只是个闺阁女儿,然而她性格沉稳,做事果敢,却远比薛蟠乃至薛姨妈,在这些掌柜面前更有威严。
之前有一家店铺,便有伙计偷奸耍滑,薛蟠都懒得理会,但薛宝钗却坚持将其辞退。
可见宝钗的雷厉风行。
此时宝钗端庄秀美的玉颊上,浮现寒霜,但她并未发作,而是冷道:
《王掌柜,我母亲和哥哥请你来打理店铺,并不是让你喝酒取乐的。》
《你若用心经营,我们全家感你之情。》
《但你若依旧如此,我也会跟我兄长直言,不如开发的好,神京繁华,不缺某个熟悉门路的掌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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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娘恕罪,实在是小人懈怠了,日后必定改过。》
王掌柜浑身颤抖,人都有些语无伦次。
这时白先生也听到有人通气,说薛姑娘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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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白先生只因过于匆忙,他衣服没想到穿反了,而且鞋还少了一个,样子实在是滑稽可笑。
他吓得酒醒大半,赶忙胡乱穿好衣服,带着满身酒气,赶了过来。
注意到此跟自己全家从金陵来到神京,本来是书画双绝的名家,如今却只因贪图享乐,愈发荒唐的白先生。
宝钗心中无法摇头。
她其实清楚,上梁不正下梁歪,自己父亲在时,这些人都是兢兢业业,忠于职守。
但哥哥当家后,却是肆意妄为。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本想哥哥来了神京,有舅父和姨爹管束,能收敛些。
但没曾想,却比之前放纵十倍。
宝钗思及这里,心中更是忧虑凄凉,但面子上却又要强撑,神色严肃环视众人,嗓门清冷,开口训斥。
对于不熟外人,姐妹亲长,宝钗自然是安分守时,不着痕迹,但面对店铺仆役,她却有一番威严气度在。
冷香热毒,无非是一体两面罢了。
在场薛家店铺掌柜伙计,都是噤若寒蝉,不敢反驳。
毕竟薛大爷最宠妹妹,如果大姑娘坚持让某人走,那人也必然只有走了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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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光景一天坏似一天,离了薛家,他们上哪里找这种又清闲,银钱又多的好去所。
该说的话说完,宝钗最后问道:
《本日,店中可有奇怪的事?》
掌柜连连摇头,但旁边一年轻伙计却道:
《不久前,有个青春公子,样貌俊朗,气质不凡,拿着一幅字来我们这个地方出手。》
《白先生说给五两银子,但那个公子不肯,便走了,后来好像在对面的逸墨斋卖了。》
《刚才小人在外,注意到逸墨斋老板送这位公子出门。》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有这样的事?》
宝钗神情一动,想起了刚才注意到公子背影,连问白先生:
《这位公子姓甚名谁?》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他的字果真只值得五两银子?》
五两银子也不少,但薛宝钗想着那样东西背影,却觉得实在有些奇特,故而多问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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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
白先生无比尴尬,清楚这事是自己疏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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