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17

何所冬暖 · 顾西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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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时分惊醒过来后便再也无法入睡，睁着眼看着天花板直至天明。

《又要回去？》朴铮靠着门框一脸严肃得问道。

《恩。》

《缘何？！》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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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我的想法。》套上外套，顺便从行李箱里翻出一条围巾围上。

《通常你的想法都很难让人苟同。》

我笑，《朴铮，你生气地没有理由。》

《不到五天的时间进了两次医院，此理由可以接受吗。》

我撇撇嘴，《OK，当我没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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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换句话说，我前面说的话也一并被消泯了是吧。》

《嘿铮，你可以考虑改行的，比如——律师？》

《多谢，目前为止我对自己的职业尚且满意。》

停下手中的动作，坐上床沿，对上那双火药味十足的厉眸，叹气道，《你清楚的，有些事情，我并不想他人插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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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荣幸我竟然晋升为你口中的‘他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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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清楚我不是这个意思。》

《好！那……》

《朴铮，我是一定要回去的。》

《……》

看着朴铮气急败坏扭身离去的背影，脑子里有些纷乱，愧疚与自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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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庄，佣人开了门，我进去后便直接上了二楼进了自己的房间。室内竟然已被人打扫过，床上用品也一律更换成新的，正纳闷着，左侧的落地窗户外传来一阵笑闹声，那个方向是游泳池与花园，移步出去。

阳台下方的人工草坪上，简玉嶙在和一只大型萨摩犬嬉笑玩闹着，而一旁的席郗辰正坐在木椅上，闲散地翻看着一本原装书籍。难得的冬日阳光这两人倒挺会享受。

《咦？姐姐？！姐姐姐姐姐姐……》简玉嶙率先注意到我，仰着头向我跑近几步，结果没跑出两步就被后方的萨摩犬扑倒在地。

《芮德。》一声低沉的轻唤，萨摩犬乖乖趴回一旁的草地面，不再玩劣缠人。

《有受伤吗？》席郗辰放下手中的书，走过去将简玉嶙扶起，另一只手拍去他棉衣上的草屑，动作很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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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

席郗辰抬头，对上我的视线，静默两秒后朝我微一颔首。

《简小姐，外面有位姓叶的先生找您。》佣人敲门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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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叶蔺！

刹那的心惊！昨日的约定，我竟忘得一干二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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跑下楼，别墅大门口，叶蔺站在那里，专注的眼神穿透晨间薄薄的雾霭无言地望向我。

《叶蔺……》缓慢地走近他，心因何而忐忑不定？歉疚，说不定……嘴角掠起无意义的笑，却被突然的怒喝打断，全身僵硬。

《不要跟我说话！》近乎歇斯底里的怒吼，却在弹指间又归于沉敛的阴郁，《至少现在，我不想听到你说话。》

不再试图开口，站在一旁，等着他。

半晌，叶蔺开口，语气异常干涩，《简安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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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安桀，你还要我吗？》近乎于企求的声音。

我停滞了足足有五秒之久。虽是对叶蔺喜怒无常阴晴不定的个性早已熟知，但这般史料未及的话还是让我有点措手不及。

《你……》

在呆愣之际，叶蔺早已伸手将我拉进怀里，那般的轻柔与小心翼翼，《还要我吗？》

我没有挣扎，《叶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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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不掉。》叶蔺把头轻靠进我的颈项处，《要是我再怎么努力也放不掉呢？那么，该如何办？》

他的话，我明白，也就不会装作听不懂，《叶蔺，你要我如何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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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觉到他的僵硬，《你……》抬起头看着我，目光璀璨。

《叶蔺。》伸手轻抚上那张略显精雅的脸颊，《你希望我回到你身边是吗？但是叶蔺，你清楚我们不可能再回到过去了，你已不是当年那个会为我遮风挡雨的叶蔺，我也不再是以前那样东西软弱无能的简安桀，那么，无论我做什么，你希望我做什么，那都早已没有意义了。》

他的眉头开始皱深，《你——啥意思？》暗哑的嗓音听起来竟有点颤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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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叶蔺，放开我吧。》我一语双关，并将他轻推走了一小段距离，《还有，杨小姐来找你了。》视线越过叶蔺的肩上与马路对面的杨亚俐相遇，《她爱你。至少，比我爱你。》

徐徐转头对上叶蔺的视线，那双眼里，有着痛苦以及……恨意？

渐渐的，叶蔺的手放松了，随后，放开了……

四周恢复了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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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安桀，是啊，要比狠，谁又能比的过你！》叶蔺用力将我推开，几近死寂的嗓门喃喃低语道，《我不会再来找你，也不会再来缠你。是以，现在，你走。》

我呆滞的望着他，最后慢慢扭身，向别墅的大门走去，不再回头，也逼迫着自己不去在意他眼中的那抹恨意！四肢麻木，全身冰冷，每某个细胞都清楚地感觉到自己在发抖。真的，结束了吗？这次，是真的结束了吧，结束了自己私心，也结束了自己的贪念，清晰的清楚不会再有下一次。是以此刻，冷血无情的简安桀才会……流泪。流泪，那是多遥远的记忆了。

然而，是不是该庆幸，至少这一次我是记住了自己是如何转身走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