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说的话梗在喉咙，呼吸顿促，她眨了下眼睛，下意识的后退，去抓楼盛坤的手。
楼盛坤正偏头注意着一个推着推车过来的小孩，感觉到自己的手被人用力抓紧，他回过头，低声问》怎么了？》
秦烟张了张嘴巴，一双眼看着也同样盯着她的女人，说不出话。
楼盛坤感觉到异样，循着她的视线望过去。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只一秒，他的心脏就急跳了一拍。
他缓了缓脸色，伸出手臂，搭在秦烟的肩上上，礼貌的笑着目光投向向岚依。
》向阿姨，这么巧。》
向岚依视线一直在秦烟的脸上，听见有人说话，才把目光移开。
》楼盛坤？》她下意识叫出他的名字。
又把目光放在他搭在秦烟肩上的手上，不自觉的皱了皱眉。
楼盛坤并不讶异她会认识自己，坦然的点了点头。
向岚依捏了捏拳头，掌心被指甲掐出很深的印子，她闭眼缓了缓。微微咧着唇》是挺巧的，你们也来买菜？》
她看着秦烟，话却是对楼盛坤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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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陪女朋友来的。》说着，他更紧的揽着秦烟的肩膀，转头说》肉挑好了吗？》
秦烟微微笑了笑，俯身去拿不仅如此一块肉。
随后去打码的地方排队。
楼盛坤没跟去，与向岚依站到了同时。
》向阿姨。》他见向岚依一直往秦烟的方向瞧，忍不住开口。
向岚依转回头，望着楼盛坤认真道》她真是你女朋友？》
楼盛坤点头，道》你跟穆叔叔不是在淳西的吗？怎么来海市了？》
》很像吧，你是不是也感觉很像？》向岚依没回答，语气有些奇怪的问楼盛坤。
楼盛坤蹙眉》您想说啥？》
》简直跟我青春的时候一模一样，完全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像，真像。》向岚依抚摸着自己的脸，有些自言自语的说着。
她的状态不太对，旁边忽然有人撞倒货架，楼盛坤条件反射的去拉她。
》别碰我！》向岚依却突然咆哮着吼了出来。
女人的嗓门尖利，楼盛坤的耳膜几乎被震得疼。
左右好数个人听见声音，纷纷投来奇怪的目光，排着队的秦烟也朝这边望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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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盛坤安抚的朝秦烟笑笑，低头去看向岚依。
向岚依吼了一声之后，弯腰急促的喘着气，面上也开始冒虚汗。
》妈！》忽然一道女声响起，紧接着某个穿着背带短裤的女人跑过来。
她扶着向岚依的肩上，低声的安抚。
》没事，没事了……》
向岚依抱着她的手臂，徐徐的喘气，楼盛坤在一旁有些愣住。
》你对我妈做了啥？》穆可可抬起头，目光不善的瞪着楼盛坤。
楼盛坤张了张嘴，惊讶道》你是可可？》
穆可可没回，只是狐疑的望着他。
》我是楼盛坤。咱小时候见过面的。》楼盛坤指着自己，又道》只不过你该不记得，那时候你不到一岁，还是个奶娃娃……》
》不清楚你在说啥，我不认识你。》穆可可冷冷的说着，完全把楼盛坤当一个陌生人。
》妈，我们走。》她一手揽住向岚依的腰，另一手扶着她的肩膀，与楼盛坤擦肩而过。
向岚依软软的靠着她，还回过头来看，手在空中胡乱的指着，嘴唇张了张。
她们走远了，向岚依说话声音又小，楼盛坤根本听不见她在说什么，只能隐约从口型判断》可可》二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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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盛坤望着她们的背影，若有所思。
》你们吵架了？》秦烟不知何时走到他的旁边，偏着头询问道。
楼盛坤回过神，看她一眼，摇头，去接她手里的袋子，放到推车里。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有点误会。》楼盛坤简单的解释。
秦烟点头哦了一声，眼神有些茫然。
》还要买啥？》楼盛坤去牵她的手。
四周恢复了平静。
秦烟报了两个菜。楼盛坤便推着车往蔬菜区挪。
剩下的买菜任务全被楼盛坤包揽，秦烟在冷冻区等他，看着里面的牛排，打开挑了两块。
只是，等待的时候难免会发呆。
她想起刚才那样东西女人的眼神，心脏的跳动便有些加速。
》想啥呢？》楼盛坤听她的嘱咐买好菜，回头却见她在发呆。
秦烟扯唇笑了笑，仰头看他》楼盛坤，你不觉得刚才那个向阿姨跟我很像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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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盛坤牵起她的手，不动声色道》还好吧，只有一点点。》
》怎么只有一点点。》秦烟很想得到认可。
》长这么大，我还从没见过有人跟我这么像。》秦烟晃了晃他的手，迟疑道》你清楚的，我妈那边……我想找个时间去派出所问问，到底周小艺是不是我的生母，这件事我很想清楚。》
楼盛坤止步步子，瞅着她》你以为是向阿姨？》
》也不是，总感觉这事儿悬着。》秦烟摇头，垂着眼帘，有些低落。
楼盛坤托起她的下巴，凝视着她》改天我让朋友问问，看这事儿怎么推进。》
秦烟嗯声，蹭了蹭他的掌心。
两人买好菜，去收银处排队。
这会儿人很少，前面只有一两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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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车移到前面，楼盛坤搂着她的腰，目光落在货架上那些花花绿绿的小盒子上。
秦烟手扶着推车，晃眼注意到某个红色的盒子划过空中，落到推车里。
她扭头去看后方的男人，正要说没有必要，后面的人却开始催促。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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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红盒就这么稳稳当当的装进袋子里，跟着秦烟和楼盛坤一起回了家。
回了家，秦烟被安排在沙发上休息。
楼盛坤提着满满一大袋东西，放在茶几上，在秦烟的指挥下，一一拿出来，再分门别类的放进冰箱里。
两块牛排放在一边，秦烟起身要去拿。
》今儿我来。》楼盛坤阻止她。
》你会做？》秦烟一脸诧异。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楼盛坤摇头》你指挥，我动手。》
还能这样？
罢了，既然他坚持，秦烟仿佛也没有拒绝的必要。
楼盛坤撸起袖子，卷到小臂中间，拿起牛排踱步迈入厨房。
秦烟拿着一颗西蓝花和一小袋虾，跟在他的后方进去。
厨房的空间小。进了两个人便有些打挤，尤其楼盛坤身形比较高大，更显逼仄。
》先热锅，然后放油。》秦烟倚着厨房的洗手台，看向旁边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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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盛坤低着头开火，秦烟望着他身上的白衬衫，心念一动。
她走出去，翻了翻冰箱顶上，找到一条围裙。
》小心油溅到身上。》秦烟展开围裙，从男人的头上往下套。
楼盛坤配合着她，在她往后系带子的时候，低头亲了她的一口。
》真懂事儿。》
秦烟手指环绕，在其身后打了某个蝴蝶结，闻言扬了扬唇。
平底锅里的水分烧开，楼盛坤取出黄油，等着火将其缓慢地烧热，没一会儿，油里开始冒烟。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他拿起牛排，小心的放进锅里。
牛排一下锅，油就滋滋的发出声音，从锅里溅出来。
楼盛坤没见过这阵仗，条件反射的往后退，秦烟倚着门外瞧他，没忍住笑出声。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男人的眼神斜斜的睨过来，秦烟紧抿着嘴唇，眼睛却还带笑。
三分钟之后，牛排翻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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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烟开了另一口锅，水烧开后，将择好的西蓝花和洗净的虾放里面煮熟，加上少许盐入味。
这边好的时候，牛排也已煎好。
摆盘的工作交给秦烟，没有红酒，楼盛坤只好摆了两杯酸奶。
夜幕逐渐降临，屋内暗了不少。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啪嗒一声，灯光应声而亮。
秦烟举起酸奶，与楼盛坤碰杯。
》多谢楼先生做的晚餐。》她朝楼盛坤笑。
楼盛坤十指交握，撑在桌山，眼神期待的望着她》快尝尝我的手艺。》
这是他第一次下厨，希望不会太差。
秦烟切了一块，扎起，喂进嘴里。
她嚼了嚼，面无表情。
楼盛坤双眸眨也不眨的凝视着她，等待着。
》如何样？》声音竟然有些焦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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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秦烟沉吟半晌。
》还不错。》她点点头，朝楼盛坤道。
楼盛坤说了句是吗，心里有些雀跃，低头拿起刀叉开始吃自己的。
一口牛排进嘴后，楼盛坤心里头那点愉悦扑腾一下没了，涩涩的，口感比较硬，几乎可以登上他吃过的最难吃牛排第一名。
新手头一次下厨，果然做不出美食。
他扔了刀叉，脸色不太好看的盯着秦烟》别吃了。》
秦烟吃得很有胃口，嘴里鼓鼓的，像只小仓鼠。
》我带你出去吃。》楼盛坤感觉她在受折磨，起身去拉她。
》不用了。挺麻烦的。》秦烟摇头，让他坐回去。
》浪费食物可不好，况且，我觉得味道蛮不错的。》说着，她又切了一块喂进嘴里。
》真的？》楼盛坤挑眉，面上狐疑。
》当然。》秦烟重重的点头。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楼盛坤看她吃得这样开心，心情好了不少，坐回去继续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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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清楚是不是她的吃相很有带入感，楼盛坤后来也吃得挺香。
饭毕，楼盛坤不然秦烟帮忙，主动的去洗碗。
出来的时候。他手里端着一盘切好的西瓜。
》过来。》秦烟拍拍沙发，让他坐过去。
男人个子大，一落座，沙发便陷得很深。
楼盛坤往后躺着，手臂搁在额头上，闭着眼睛不清楚在想什么，秦烟靠着他的肩上，戳了一小块西瓜，喂到男人的嘴里。
》甜吗？》她问他。
楼盛坤唔了声，嘴里含混着回。
电视里正放着一部很老的港片，讲惊悚故事的。男主演是上个世纪很有名的演员，经常在电影里演捉鬼天师一类的角色。
小的时候家里没条件，秦烟很难有机会接触到电视，更别说碟片。
更何况，周小艺根本不会让她有玩的时间。
那时候，村里有一家人经济比较富裕，买了村上的第一台彩电和dvd播放机。这种事在当时新鲜得很，全村的小孩几乎都去围观。
秦烟趁周小艺没注意的时候，也跑去凑热闹。
她还记忆中，那彩电被高高的放在堂屋的正中间，底下地板上坐了十多个小孩，都仰着头看里面的天师跟女鬼斗来斗去。大伙儿看得都很认真，不吵不闹，通通没有平时的顽皮样子，只在鬼忽然出现吓人的时候涌出出一阵尖叫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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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烟跟着也叫，不过有时候也会笑。
她偶尔想，周小艺就仿佛那电视里的女鬼，总会找到法子来折磨她，而自己势弱力薄，每每都是受压制的那一方。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什么时候才能摆脱她，不受她的桎梏呢？少年时期的秦烟经常考虑此问题。
那会儿她很羡慕那天师，幻想着自己有一天威风凛凛的打败周小艺。
成年以后，秦烟才清楚那位演员很早就去世了，为了纪念他，她特地刷完了他所有的电影。
直到现在，她偶尔也会重温他的电影。
电影里的特效有一股很浓的年代感，但秦烟却不感觉突兀，比起现在昂贵的特效，她反而感觉以前的更自然。
电视上正播放着女鬼忽然从大徒弟的身后冒出来的画面，即便已经看了许多次，秦烟依然会被吓到。
她往后瑟缩了一下，听见男人一声嗤笑。
》怕的话就别看了。》
秦烟摇头》你不喜欢吗？》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她见他始终拿胳膊挡着脸，自吃完晚餐后便一脸情绪不佳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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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盛坤瓮声应着。伸手揽着她的肩上，伸手一下一下的抚摸她的头发。
秦烟在他怀里扭过身，抬眼看他。
》有心事？》
楼盛坤抿了抿嘴唇，迟疑着开口》问你件事儿。》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嗯？》她等着。
》在你们女人眼里，会做饭的男人是不是特有魅力？》他拨弄着她的头发，认真问道。
秦烟思考了一会儿，回答道》大部分是这样的。》
》相亲市场上，男人要是会做饭，一般在女孩子眼里都会很加分。》秦烟忘了是在哪个情感博主那儿注意到过这个调查，但依稀记忆中是这样的。
楼盛坤听完，脸色更不好了。
》如何突然问这个？》
》……》楼盛坤不吭声。
》那你呢？在你心里。我是不是减分了？》他捧起她的脸，正对着自己。
》噗……》秦烟突然笑出声，》你刚才就是在忧心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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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盛坤依然不吭声，默认了。
》哎哟，你傻不傻啊你？》秦烟去摸他的下巴，轻轻捏了捏，》你不会做饭，我就不喜欢你了吗？没有这样的道理。》
楼盛坤一听，心里舒坦了不少。
》再说，你早已很优秀了，不会做饭没关系的。》秦烟直起身子，掰着指头数》你看看，你长得帅，个子又高，工作能力也强，要是还会做饭，你让其他人如何活？》
秦烟吹起彩虹屁，也是一套一套的。
楼盛坤盯着她看了半晌，嘴角上扬的弧度越来越大。
》今儿嘴怎么这么甜？》说着，他去摸她的唇。
》我说的是实话。》秦烟避开他的手，真诚道。
楼盛坤哈哈笑了好几声，胸腔震动。起伏着，凑近她的耳朵说话》这样的实话我爱听，以后能够多说点。》
热气跑进她的耳朵里，熏得她痒痒的。
秦烟往后躲，楼盛坤却忽然贴得更近，两人鼻尖相碰。
她眨了眨眼睛，下意识要躲开，下一秒却被男人的手扣住下巴。两人离得很近，秦烟几乎能注意到他脸上细微的小绒毛，男人半眯着眸子，里面的欲念很深。
这样的眼神。她见过很多次。
距离越来越近，寂静的室内里，交错的呼吸声也越来越沉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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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烟抬起手，推拒着男人的胸膛。
》楼盛……》
》别说话。》男人的手指徐徐的在她的脸上徘徊，嘴唇轻启，嗓音低哑。
秦烟眨了下双眸，感觉喉咙里干干的，她感受到男人的手指经过她贴着纱布的脸颊，在周围摩挲，然后落在她的双眸上，往上揉了揉她的眉心。
》还疼么？》他的手指又回到那纱布周围，轻微地的触碰。
》不……》她刚一张口，嘴里的话就被他堵住，一声再也说不得。
好半晌，她没法开口，嗓门出不来。
半晌，男人放开她，脑袋搁在她的肩膀上。
她呼吸急促，好半晌才缓过来，楼盛坤比她略微好一点，并不是很喘，只是有一处难受得紧。
他贴着秦烟的脖颈亲了一下。起身往卫生间里走。
》我先去洗澡。》
秦烟靠着沙发，目光落在男人的背影上。
她抬手，摸了摸脸，热烫灼人。
喉咙里也干得很，她叉起一块西瓜，喂进嘴里，缓慢地嚼咬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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