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辰领着男子来到二楼。期间,男子一言不发,细细打量着左右的一切,确定确实再无他人,心中稍稍安定了一点。方占水跟在二人后方,满脸疑惑,然而又不好再开口发问,心想等到见了三姑再说吧。
初辰轻推房门,见三姑在闭目打坐,伸手招呼男子进来。男子一探脑袋,闪着身体进了房间,方占水紧随其后。
三姑微微睁开双眼,略将男子全身上下扫视一圈,笑着点了点头,算是打个招呼,便站了起来身来。男子面带尴尬,不知道说些啥,自己找个凳子坐了下来。方占水开始忙乎着烧水泡茶。
三姑拄着拐杖,笃笃来到男子旁边。男子抬头看向三姑,眼神中充满疑惑。眼前此身材稍有发福的中年妇女,虽然面带微笑,然而气质中透露着不怒自威的感觉。男子遇到三姑的眼神,不敢正视,随即躲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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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位兄弟,敢问高姓大名?》三姑笑眯眯地问道。男子结结巴巴回道:《不敢,不敢。在下姓张,张言武。》《言武,》三姑重复道,《此名之中有文有武,想必张同志家中当是书香门第。》张言武不好意思地言道:《这位姐姐过奖了。不敢称什么书香门第,只是稍读了一点书罢了。还未敢请教姐姐高姓?》
《你叫三姑就行了。》三姑尚未答话,初辰便提前帮她说了。张言武端起茶来,在嘴边吹了吹,大口大口喝了起来。
待其喝完,三姑微微点了点头,言道:《张同志,你眉心暗红、印堂紫黑,当是遇到了不顺。睛明穴略有乌色,想必是近来心绪不宁,操劳不少吧?》
张言武一听,浑身一震,睁大两眼愣愣地望着三姑,半天没说出话来。方占水在一旁也暗自称其,这观相测性的事情本是陈松云的看家本事,现在自己得传陈松云的《麻衣相法》,却并未得其要领,心中稍有惭愧。想不到三姑竟然也能涉及。
三姑看着张言武,面带笑容。张言武置于茶杯,重重叹了口气。三姑坐回椅子上,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言道:《说说吧,这间宾馆都有哪些蹊跷?》
张言武的瞬间脸色就拉了下来,两腿打颤。他用力一拍自己大腿,希望这样可以稳定一下情绪。沉默了半晌,张言武言道:《死,死了好多人,宾馆的老板有问题,在这个地方设了个道场,害死了好多人。》张言武于是将楼下所说的话又重复跟三姑说了一遍。三姑没有说话,只静静听着,偶尔点头表示认可。
末了,无人接话。三姑思索了片刻,询问道:《张同志,你是如何断定这里死人是宾馆老板所为?》张言武一拍手,说道:《啊呀,这都说了半天,还用解释吗?往生渡劫仪式只会使中途退场的人暴毙,但是我亲眼见到与我同行完成整个仪式的同伴一切死亡。而这王老板又在自己的室内里面设了一个道场,分明就是用妖法在作祟。》
三姑询问道:《那宾馆这些人和王老板现在何处?》《现在这件事情闹得影响有点大,当地领导颇为重视。刑侦大队已经立案,死掉的都被拉去做尸检了。剩下的人现在被转移到另一个宾馆逐一做笔录,了解情况。我来这个地方之前刚才做完笔录,等下还要回去报到。只可惜……》张言武忽然一圈砸在自己大腿上,恨恨地说道,《只可惜这个王老板比狐狸还要精,竟然让他跑了!》
《跑了?》方占水感觉不可思议,便脱口而出。难道此事当真和王水生有关?想想在王德昭的别墅那边听来的整个故事,方占水本以为到此为止,剩下的就交由他们自己处理吧。但是今日听到此消息,浑身一震!这其中究竟是什么原因?王水生只是要帮助王方平成仙,并无害人之心,更无害人之为。再说了,王水生本身也是受害者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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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有没有可能是修罗教搞的鬼?》初辰询问道。张言武摇了摇头,说道:《起初,实在是修罗教的嫌疑最大。然而警方介入后,修罗教配合调查,拿出所有合法手续,包括中国道教协会颁发的认可证书、此处仪式在当地的备案等等。这让警方如何说呢?人家是正正规规的教会团体,也没有任何违规违法的证据。》《就算是这样,所有参加他们此仪式中途退出的人突然暴毙,也属于谋杀呀?》初辰有些激动。
张言武笑笑,言道:《有证据吗?你能跟警察说这是鬼神在杀人?》初辰撇了撇嘴,哑口无言。张言武继续说道:《现在所有条件排查下来有这么两种情况:首先,死掉的人像是随机发生的,并没有啥规律。其次,走了了此宾馆之后死亡事件就没有再继续发生。是以基本上可以判定死亡事件跟此宾馆有关。恰好王老板的道场被发现,是以他的嫌疑最大。并且,此王老板忽然失踪,不是心虚是什么?》
张言武说的逻辑清晰,有理有据,在场之人一时间竟无法反驳。一段沉默之后,张言武起身便要离开。初辰拦住言道:《张同志,我们还没聊完,何必急着走呢?》张言武言道:《此处不详,实在太过邪魅。多待一分钟我都心里发慌,不能再耽搁了。》初辰心直口快,顺口说道:《那刚才我们还注意到你在下面室内翻找啥东西,当时就不恐惧吗?》
三姑忽然眉头一皱,转头看了过来,没有吱声。张言武因为此刻正背对着三姑,丝毫没有注意到。初辰与他相对,注意到平时不太容易流露感情变化的母亲此刻异样的神情,心领神会。她一边跟张言武拉扯,一边好言劝他多留一会儿。
张言武死活不同意,甩开初辰就往外走。方占水见状,上前劝阻。张言武摆了摆手,说道:《诸位同志,此处毕竟死了这么多人,我实在是不敢多待,各位就不要强人所难了吧。》
三姑拄着拐杖站了起来来,笑着言道:《张同志说哪里话,来来去去本就是你的自由。既然你不想在此久留,尽管可以大大方方离开。》说着,便喝斥初辰和方占水二人不得无礼。
待张言武走后,初辰关上房门,朝着三姑使了个眼神,颇为得意。三姑微微一笑,颔首。方占水看得不明是以,不知她们在打啥哑语,一脸茫然地望着二人。
初辰笑着解释道:《哎呀,占水大哥,看你平时挺机灵的,咋就没注意到呢?刚刚我说到张言武在楼下找东西的时候,我见我妈的眼神明显有些异样。我猜到此事或许有些蹊跷,是以我半推半就拉扯了一下张言武,其实就是要取他身上的一点灵物。》说着,初辰来到桌面上,单手铺开一张报纸,小心翼翼地将右手打开。方占水凑前一看,是一些碎头发,原来这就是初辰口中所说的【灵物】。
方占水还是不明其意,开口问道:《这些碎头发取之何用?》三姑呵呵一笑,言道:《占水,按照张言武刚才所言,此处已经死了这么多人,对于寻常之人来说,确实较为恐怖阴森。为何他敢顶着这么大胆子跑归来?难道你不想看看他所寻找的东西是什么吗?》
初辰轻轻将碎头发放在报纸上面,又抖了抖,将之聚齐,然后小心地叠成一个小纸包。转过身来,将其交到三姑手中。
方占水一听,恍然大悟,一拍大腿,说道:《难道是传说中的道家追踪术?》三姑摇了摇头,言道:《扶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