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花之祸 94.青马传说

往生道结 · 风谷山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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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劲行了一礼便朝前带路，三姑拖着方占水与谢老头紧随其后。

从之前路上远眺，寨子像是并不大，但是现在置身其间，三姑深觉熙熙攘攘，生活气息无比浓重。两旁屋舍行人颜色打扮五彩斑斓，对比度极强。三姑心中放松了许多，逐渐地话也多了起来。

马劲是个极其热情的苗人小伙，沿路话题不断。他那独有尖锐嗓音发出的重庆话，时不时引得三姑爽朗大笑。

行至半路，三姑好奇地问道：《马道友，你刚刚提到说此处寨子流传着某个‘青马传说’，是以才有许许多多人改姓‘马’？》马劲爽快答道：《不错，这个地方的小孩从记事起就会被告知此故事。》《哦？》三姑疑惑地询问道，《马道友可否说来听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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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劲嘴角上扬，得意地笑了笑，当场停住了脚步。三姑不知其意，也停了下来，看了谢老头一眼。谢老头是个老重庆，他也跟三姑提过《青马传说》的事，自然知晓其意，只抿着嘴微笑着不吱声。

马劲伸手一指远处的梯田，顺着梯田的方向划了一圈，说道：《这就是青马。》三姑不解，然而没有继续发问，而是等着马劲往下说。

马劲做了个手势，招呼三姑继续往前走。随即，他边走边说道：《上古时期，炎帝的神农氏部落横扫整个黄河沿岸，并顺河东进。沿途所向披靡，势不可挡。后来出了中原来到东夷之地，本以为会继续以摧枯拉朽之势征服东夷，但是不曾想这里却出现了某个顽强的抵抗者——就是后来被称为‘战神’的蚩尤。》

三姑颔首，对这段上古的传说她还是清楚的。马劲继续说道：《蚩尤组织九黎之众奋起反抗，并且在当时的环境下掌握了粗糙的冶铁技术，将炎帝打得措手不及。蚩尤一路西进，将炎帝本来打下的所有部落沃土尽数收回。不仅如此，蚩尤一度挫败炎帝元气，直逼其部落本土。炎帝无奈，不得不求助于此时还不够强大的皇帝轩辕氏部落。蚩尤也由此占领了炎帝的大部分领土，并渡过黄河直达北岸，与炎黄形成对峙之势。》

《这九黎族便是苗族的祖先，》谢老头从旁插话，《苗族也是由此进入历史。》马劲朝着谢老头一点头，挑了下眉，表示认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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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蚩尤西进的过程中，队伍里诞下一匹小马驹，浑身赤红，通体发亮，犹如天神一般。此马驹天生神力，出生只不过半月便可身负千斤奔腾不止。人们都赞叹其神，爱护有加。随着时间推进，小马驹成长愈发雄壮，通体的赤红本色越来越深，其神力也与日俱增。蚩尤将其收入麾下成其名下战马。然而此马如有人性，天生孤傲，为蚩尤出生入死却不肯甘当坐骑。是以蚩尤只当此马为神兵天将，而绝不坐跨。》

三姑听到此处，皱了一下眉，自言自语道：《难道……巧合？》马劲说到一半，听见三姑插话，便打了个楞，望着三姑。三姑连连摆手，言道：《不打紧，不打紧，我只是刚刚听你所言想起另一个传说，马道友请继续。》

马劲耸了耸肩，继续说道：《后来的事情大家都清楚，黄帝九战九败，蚩尤一路高歌猛进。可惜天命所归，黄帝得风后助战，又有女娲娘娘托九天玄女亲授天书，蚩尤战败，身首异处。九黎族由此开始往南迁徙。此次大战中，神马被挫伤元气，再无战力，只得一路护送九黎族南迁。》

《后来的事情我早就说过了，》谢老头从旁插话，《九黎族开枝散叶，许许多多苗人支派又经过了数轮迁徙，从而有了今天的格局。》《不错，》马劲补充道，《神马诞生于我们这一支系中，所以得到其一路护送，最终在此落地生根。可惜……》说到这里，马劲眼中明显黯淡了许多，继而又言道，《祖先们刚来此处之时，远不是你们所注意到的这样。当初这里一片蛮荒，连粮食都种不了。但是先人们早已力竭，神马也再难行走。在大家一筹莫展之际，神马倒地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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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姑听得入神，询问道：《神马归位？》马劲郑重地点点头，长叹一口气，说道：《众人已知无力回天，为其建了一座神坛供奉。然而，不曾想神马没想到开始渐渐褪掉浑身赤红，经过数日之后竟变成一匹青马。众人不解，只得将青马下葬。自此以后，山上绿野葱葱，这个地方成为一片沃土，滋养了一代又一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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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这里，三姑不自觉的又瞧了瞧极远处的梯田，虽然此时非农耕时节，然而成片成片的树林证明着此处旺盛的生命力。三姑叹道：《生护一族人，死养一方土。圣人上仙也不过如此！》

《后来，》三姑本以为故事到此结束，然而马劲却继续往下言道，《青马虽是神马，然而终究不是人身。死后只能进入轮回道转世，但是青马思恋故土，元神去了东夷出生之地。》《哦？》谢老头诧异地问道，《这个故事还有后续？我在重庆活了五十多年也不曾听说！》马劲呵呵一笑，说道：《这个也就在我们族内流传了。》谢老头来了好奇，又追询问道：《你说的这个东夷怎么个界定法？》

马劲挠了挠头，颇有为难的答道：《此嘛……只是在上古时代的一种称谓，是以方向划分的一块区域，很难界定具体位置。倘若非要和现在地图对号入座的话，那大概就是江苏大部分地区外加浙江一带吧。》

三姑听到这个地方，忽然浑身一震，又自语道：《怎会如此巧合？！》马劲和谢老头在一旁听到三姑再次说出这样的话，似乎这其中有啥蹊跷。马劲询问道：《请问客人，你所说的‘巧合’究竟指的是什么？》

三姑没有回答，而是转过头来反问道：《青马元神回归故里以后呢？还有后续吗？》马劲觉得甚是奇怪，凡人都是对这故事的前半部分更感兴趣，但是眼前之人像是对青马死后之事特别关心。虽是有些不解，马劲还是回答道：《此后青马元神在东夷守护上千年，随即轮回转世。继而世上再无青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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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许久，马劲凑近三姑，言语颇为振奋地询问道：《这位客人，你究竟何人？如何得知青马如此细密之事？》谢老头一听，清楚马劲承认了三姑之问，然而猜不透这其中奥妙，眼神在二人之间来回扫视。

三姑追询问道：《此马可是雌雄同体？》经此一问，马劲张大了嘴巴，半晌没说出话来。谢老头看着这一切疑惑非常，然而又插不上嘴，只在一旁呆呆望着。

三姑沉默半晌，徐徐走了几步，说道：《我也只是猜测。》马劲跟进几步询问道：《客人，请告知详情。青马是本族的守护神，我们有权利清楚！》

三姑眼见拒绝不掉，她想起前往罗丰山当晚，陈松云与方占水见到的两匹赤红色高头大马，心中犹豫了一下，言道：《晋代道士黄初平在浙江金华修行成仙，别号赤松子。他与其兄长黄初起各有一匹赤红坐骑，名曰赤松。像是与你所言神马相像，是以我也在猜测这二者之间是否有啥关联。》

马劲一听，哑口无言。若说关联，这两者之间像是只有形体颜色类似，其余实在难以关联起来。他本想再追问下去，谢老头打断道：《好了好了，马同志，三姑也只是猜想。这世间之事本来巧合众多。再说了，你说的神马独有一匹，而三姑却提到了两匹，根本毫不搭边。依我之见，当务之急是先行带我们去拜访你的伯父，解了我们这位小兄弟的蛊毒最为紧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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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姑见谢老头为自己解围，也随声附和。谢老头顺势半推半就拉着马劲朝前走。马劲心中尚自疑惑，然而也说不出个是以然来，只得皱着眉头朝前带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