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子夜惊魂 第二十一章，迷幻香熏

惊魂六计合集 · 许辰光

小丁在步行街的夜市上漫无目的地走着，他头发蓬乱，胡子邋遢，一副憔悴失意的模样。由于不是周末，夜市上的人不算是很多，但也还是有不少青春的女孩子逛来逛去，在摊档前挑剔着想买或是不想买的东西。以前小丁也常常陪女朋友晓文来逛夜市，可是现在他一思及晓文就火冒三丈，此水性扬花的女人！

晓文和他在大学时就恋爱了，他为了晓文而留在此南方的城市，留在此城市的还有小丁的两个好朋友，小义和家友。家友的父亲给家友安排了一份人人羡慕的工作，小丁则和小义应聘去了一家私人的集团。前不久，小丁的上司由于一项计划失败而让公司损失了许多钱，但上司却把这一切责任都推在了小丁身上，并一脚把他踢出了公司。小丁没思及的是，他刚失去工作，晓文就和他分了手，并且投入好友家友的怀抱。事后小丁听小义说，在学校的时候，就有传闻家友和晓文有染，因无真凭实据，是以谁也没当真说给小丁听，现在看来，那传闻该是真的。

小丁不知不觉早已走到了步行街的尽头。这里的摊档有点稀落，在尽头的转弯处，有某个老太婆在卖香薰。极小的一个摊档，光线也很暗淡，摊前一个人也没有。小丁感觉到老太婆在看着他，是感觉到，而不是看到，因为小丁看不清她。她全身都裹在黑色的衣服里，头上披着黑纱，整个面孔都陷在黑纱的阴影里。小丁之是以判断她是老太婆，是从她的身型和那绺露在黑纱外的雪白的头发。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小丁在此摊前站住了，他并不想买香薰，但他也不想回家去，他无处可去。老太婆盯着他看了许久，才用沙哑的嗓音问他：《买香薰吗？》

《你的香薰够不够香？》小丁下意识地问了她一句，以前陪晓文买香薰，她也是这样问的。老太婆没说话，从某个小瓶里向香薰炉的小盘中倒了一点香薰，用一个硬纸板架住风，点着炉下的小蜡烛，随后她向小丁招了招手，《你还是自己过来闻一下吧。》

小丁走过去，把头低下一点，凑近香薰炉的小盘，吸了一口气，一股玫瑰花的淡香飘入了小丁的鼻中。真是好香，小丁觉得目前飘起一片白雾，等到白雾消散的时候，小丁惊奇地发现，他正站在一大片的红色玫瑰花丛中！四周光线充足，这决不是刚才夜市上的灯光！小丁抬头瞧了瞧天，天是明亮的，飘着大朵的白云。小丁明明在逛夜市，天怎么就亮了？而且，这是啥地方？一定是幻觉。小丁蹲下来摸摸玫瑰花，这是真的玫瑰花。小丁深吸了一口气，玫瑰花的香味依旧馥馥郁郁。小丁站起身来，他却看见花丛中站着某个穿着白色长裙的女孩子，那样东西女孩子一头长发在风中和玫瑰花瓣一起飘飞，太美了。小丁呆了一下，他想走过去。但这时，玫瑰花的香味淡下来，一道淡淡的白雾又升了起来。

《此香味你还喜欢吧？》老太婆的声音把小丁惊醒过来，小丁看看眼前，他仍站在夜市的街角，那个暗淡的香薰摊前。《怎么回事？》小丁向四周看看，是在夜市，不错。他又看了看摊上的香薰炉，蜡烛的火早已灭了。《我刚才……》小丁语无伦次地向老太婆说着刚才注意到的玫瑰花丛和女孩。《胡说啥呀，你刚才不是始终站在这个地方吗？》老太婆语气平淡地说。《可是……》小丁不知说啥好，《你再给我试一次刚才那个香薰，好吗？》

《不行呀，我还靠它吃饭呢。》老太婆坚决地说，《你要是喜欢，可以买一瓶回去嘛》

《多少钱财？》老太婆报了个价，那是和外面香薰店的价格一样的。《好，刚才那个味的，给我一瓶。》

《其它的可能会更好哟？》老太婆沙哑的嗓音里有着说不出的神秘，小丁感觉到她正在黑纱的阴影后咭咭地笑，《刚才那是玫瑰花味的，要不再买支郁金香味的？》

《好。》小丁掏出钱财来正准备付钱，老太婆又问他：《你有香薰炉吗？》

《啊，没有。》老太婆从后方拿出某个香薰炉，那是某个人头蛇身的女人，她双掌放在胸前，捧着放香薰的小盘，蛇身盘了好多个圈，在身前向上伸出，托着蜡烛台，她的头发很长，细细一看，头发却是无数条细细的小蛇，蛇头向外，蛇口大张，吐出血红色的蛇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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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其它的香薰炉吗？》

《有。但我听说用这种香薰炉，香薰的效果会更好。倘若你坚持不要此，能够给你换别的。》老太婆说话的声音沙哑平淡，但是却充满着神秘的诱惑。

《那好吧，就是它吧。》小丁付完钱，拿起包好的香薰及香薰炉，一分钟也没在夜市上再逗留，飞快地向他的小斗室走回去。

小丁回到自己的斗室，拿出香薰炉放在地板上，倒上玫瑰花味的香薰，点燃配在香薰炉里的彩色小蜡烛。然后他静静地坐在香薰炉前的地板上。香味弥漫上来的时候，白雾也弥漫了起来，小丁又看见自己站在玫瑰花丛中了。四周的景色和上次是通通一样的，连天上飘着的白云也一样。那个女孩子不声不响地出现在同样的位置上，小丁没一点犹豫地走过去。女孩回过头来，她长得真美，小丁从来没见过那么俏丽的女孩子。她对小丁笑着，小丁走过去拉起她的手，她就让小丁拉着她的手，缓慢地走在玫瑰花丛中。白雾又升上来了，一眨眼，小丁从刚才的浪漫中清醒过来，他仍坐在斗室中，炉中的香薰已烧完了，蜡烛还在燃着。

小丁打开郁金香味的那瓶，向香薰炉的盘中又倒上一点，一会儿，郁金香的浓郁香味弥漫了上来。这次小丁是坐在某个很大的会议室的主位上，那通常是董事长坐的。会议桌的桌面上摆着两盒郁金香的插花，颜色娇艳，高贵而美丽。会议桌四周坐着许多人，这时他们正无声地站了起来来。小丁后面的女秘书过来提起小丁面前的资料，小丁站起来，那班人一起向小丁鞠着九十度的躬。小丁转过身，某个人忙走上前去为他打开后面的门，小丁迈入门里，那人又轻微地地关上门。这是一间很大的办公区，还有一个巨大的套间用来休息。休息间的浴室里放好了热水，小丁洗完热水澡，有两个女孩子给他按摩，其中某个还递上一杯高级的红酒。他走过的每处都有人给他开门，向他鞠九十度的躬。小丁一时兴起，在一个人的面上打了一巴掌，那人忙把躬鞠得更深一点，脸上还带着无比荣耀的微笑。小丁重新清醒过来，外面天已经亮了。蜡烛已熄掉了，香薰也烧完了。

小丁整天都在斗室里燃着香薰，但香薰终于燃完了。小丁等到天一黑就去了夜市，直奔卖香薰的老太婆那里去。小丁感觉到那老太婆面上漾着满意的笑容。这次小丁除了买了上次的两种，又多买了另外一种：茉莉花味的香薰。

当茉莉花的淡雅清香溢满斗室的时候，小丁坐在一个高雅的餐厅里，对面坐着一位衣着高贵的艳丽少女，他们的面前放着的两杯高级茉莉花茶正飘出带着清香的热气。整个餐厅里只有他们两个客人，没有电灯，全部都是红色的小蜡烛。侍者将一道道价格不菲的菜送上来，有侍者打开红酒，给两人斟上。上的菜极其多，多得倘若开宴会，能够宴请一二十人，每一样他们只是浅尝一下就拿下去了。另外有某个人在同时吹着萨克斯风，吹的是《茉莉花》。少女和他频频碰杯，微笑着，用含情脉脉的眼光望着他，眼里有无限春意。

小丁成了老太婆的常客，每次都买不同的香薰。他每天都躲在斗室里享受那种种不同的感觉。没有谁来打扰他，除了小义偶尔想起他时打来的电话。终于有一天，小丁用完了老太婆那里所有不同味道的香薰。他又去到老太婆那边，他问老太婆：《还有新的品种吗？》老太婆盯着他，半天没出声。《你说话呀》小丁已没耐性了。老太婆向他招招手，他绕过摊档，走到老太婆的身旁。《还有一种香薰，一定会让你百用不厌，只不过……》老太婆神经经地，沙哑的嗓门几乎低到听不见。《不过啥？》小丁也不由压低了嗓门，俯下身来问她。《只不过，以前一直没人试过，况且价格很贵哟。》小丁盯着她：《这些都没关系，但是你告诉我缘何会百用不厌？》《呵呵……》老太婆神秘的笑着，《只因据说这一种香薰，能够让你‘闻’到各种不同的味道，只要你能思及的，都可以‘闻’到。》小丁眼一亮，《好，我要一瓶试一下。》老太婆又停了一下没说话，《能够卖给你，但是你一定要发誓不对任何人说。》小丁想也没想就发了誓。老太婆拿出一个普通的香薰瓶，《此香薰叫‘迷幻’，用量要严格，一次用一小格，这一小瓶可以用四次。记住，少了没效果，多了也不会有更好的效果。》老太婆第一次这么多的话，细细交代着小丁，《千万要用心才可以达到你的目的哟》老太婆的嗓门里有着阴阴的笑意。

小丁仔细地倒了一格《迷幻》香薰在炉里，点上蜡烛，淡淡的香雾开始升起，好象是一种略带腥甜气的香味。那一时间，小丁仿佛看见香薰炉那个人头蛇身的女人邪恶地笑了。一阵白雾，小丁站在了一间黑暗的房中。等小丁的双眸适应了黑暗后，他看见一间豪华的卧室，卧室正中的床上睡着两个人，好象是一对夫妻。怎么这样？小丁有点奇怪。他走近睡床，想看看是什么人，在极暗的光线下，小丁抖了一下，那个男人不正是害他的上司吗？他的心中升起一股仇恨，倘若有把刀，一定杀死他。小丁感觉自己手里有样东西，提起来一看，不正是一把刀吗？小丁再也忍不住心中的仇恨，拿着刀凶狠地向那家伙的心口插下去。

小丁清醒过来的时候还在发抖，真是恨死那样东西王八蛋了。小丁象是很啤惫似的，倒在地板上，一会儿他就睡着了。第二天早上，小丁被一阵电话铃声吵醒了，他迷迷糊糊地抓起电话，小义的嗓门传来：《小丁，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小义的嗓门里有竭力按捺住的兴奋。《啥事？》小丁还没睡醒。《哈哈，那个害你的家伙，听说昨晚死了》小丁一下子清醒过来，《什么？你说什么？》小义压低了嗓门，《你的上司昨日夜里死了，他老婆打电话来说他心脏病发作。这么强壮的人怎么会有心脏病，我看是报应。》小丁呆呆地，怎么那么巧呢？

还没到晚上，小丁就迫不急待地燃上《迷幻》香薰，他想再试一下，昨晚那王八蛋的死是不是和他有关。香雾升起来，一股女人身上的香水味混着腥甜的味道。小丁又看见那人头蛇身的女人邪恶地笑着，她头上的蛇都在舞动着。白雾中，他来到某个楼上，咦？这不是晓文的家门外吗？门声一响，晓文和她的姐姐、妈妈一齐走出来，晓文走在最后，她说笑着向楼梯下走去。小丁走在晓文身后，在楼梯边，他还犹疑了一下，随后伸出手，在正抬脚下楼的晓文的背后猛地用力一推。

小丁醒来后没再睡觉，他始终在等着。夜里过去，上午也过去了，小丁没听到电话铃响。小丁松了口气，但同一时间又感觉有点遗憾。他吃了点东西，到床上睡觉去了。电话铃忽然响起，小丁反射性地提起电话，《晓文死了。昨日傍晚从楼梯上摔下来，送到医院里没抢救过来，今早死的。》电话，从小丁的手上掉下来。

小丁爬起来跑去步行街，夜市刚刚开，街角的老太婆还没有来。小丁就坐在那边等，可是他始终等到夜市都收了，也没见到老太婆。

可能是巧合，小丁心里想，世上哪有那么好的事，想想就能够叫自己恨的人死了。小丁第三次用了《迷幻》香薰。这次的香味是浓浓的酒香，浓得有点令人窒息。人头蛇身的女人又邪恶地笑了，她和她头上的蛇们一起跳舞，吐着血红的蛇信，似乎那蛇信快要舔到小丁的面上了。白雾弥漫，小丁站在一个电梯门口，他不认识这是哪里。电梯门开了，几个人扶着某个人走出来，那样东西人走路踉跄，是喝醉了。他们走到一个门外，有人拿钥匙打开门，喝醉的那样东西人迈入去，其他人没进去，而是转身走到电梯口按了向下的电梯。那喝醉的人又走回门口，向那群人挥手告别。小丁一眼看清了，那个喝醉的人是家友！小丁迈入了家友的家里。那群人走了，家友关上门，一头倒在沙发上睡着了。小丁心里极其的恐惧，但是他又忍不住心里的仇恨，他犹犹豫豫，最终将双手伸向了家友，紧紧掐住了家友的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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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丁在极度的恐惧中等着电话铃声响起，一整天过去了，啥消息也没有。三天了，小丁最终在恐惧中缓慢地置于心来，他就在这时，听见了电话铃声。铃声响了好多遍，小丁不敢提起电话，但铃声仿佛有着不打通誓不罢休的顽固。小丁颤抖着抓起电话，小义的声音充满恐怖，《家友死了，死在家里，听说身上没一点伤痕，警方现把他的尸体拿去解剖。》最后，小义沉默了很久，颤抖着嗓门对小丁说：《好象你最恨的三个人都离奇死了，你，你要小心……》小丁浑身颤抖着，象风中的秋叶。他恐惧非常，但恐惧中又有点兴奋。

他又去了夜市的街角，那样东西老太婆依旧没在。连着几天，小丁日间就躲在斗室中不出去，晚上就去夜市找那样东西老太婆，但那个老太婆消失了似的，再也没有出现，他想他再也找不到那个老太婆了。小丁盯着香薰炉和剩下的一格香薰，所有他恨的人都死了，那最后一格的香薰还会出现啥呢？他对着香薰坐着，忍了又忍，但最终还是忍不住了，最坏的早已这样了，还能有啥呢？说不定最后的这一格是他生命中的转机呢？小丁用颤抖的手把最后的一格香薰倒入了香薰炉，点了好几次才点燃了蜡烛。蜡烛在烧着，盘中的香薰慢慢蒸发，但是没有任何的香味，也没有平时的白雾，小丁仍是坐在斗室的地板上。小丁觉得没刚才那么焦虑了，但又意兴阑珊极了。他慢慢地躺倒在地板上，任香薰烧着。

一阵很响的敲门声传来，小丁一咕噜从地板上爬起来，有人在敲他的门。小丁这时象是一只遇上天敌的豹子，全身每一块肌肉都绷紧了。那敲门声更大了，他悄无声息地走近门口，从猫眼里向外看。天哪，门外站着好多的警察，手上还拿着手枪，枪口对着小丁的门，有人还抬起了脚，像是等着一声令下就将小丁的门踢开。小丁的恐惧已过去了，他想，他一定要逃走。他慢慢退着走向窗边，向外看了一下，然后，极快地攀上窗前，向楼下跳去。

第二天，小丁被发现摔死在楼下，好象是跳窗自杀。警察打开他的门，屋里没有啥异常，只是在地板上放着一个古怪有香薰炉，还有一地用空的香薰瓶。这人怎么象个女人似的，有人偷偷地说。经调查，左右的邻居都和小丁不熟悉，死前也没谁注意小丁有没有异常情况，但他死的那一晚，大家都说啥嗓门也没有，更没人听见或看见他如何跳楼的。小丁斗室的电话铃响了，某个警察拿起电话，小义的嗓门：《小丁，家友的死因查出来了，是喝醉了酒，胃里的东西没吐出来，倒入了气管，窒息死的。哎，小丁，你干啥不说话？》

……

步行街夜市尽头的转角处，某个全身都罩在黑衣里的老太婆在售卖香薰。两个漂亮的女孩子正站在她的摊前买香薰，其中某个女孩子的手中拿着一个香薰炉，奇怪的香薰炉是人头蛇身的女人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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