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零号的执念
控制面板上的红光，变成了柔和的蓝色。
《吱呀——》
地下的金属门，徐徐地，自动打开了。
【警告：任务目标发生未知偏离，请参与者谨慎处理。】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系统冰冷的提示音，在每个人的脑海中响起。
《我无法判断你们的来意。》零号的嗓门从门后传来，《所以，我为你们准备了某个小小的测试。》
《进来吧，玩家们。让我看看，你们究竟是想拯救此被遗忘的地方，还是……想和我一样，找到离开这里的路。》
那扇门后，是深不见底的黑暗，像一只沉默巨兽张开的喉咙。
离开这里的路？
这句话，勾住了每个人内心最深处的渴望。
《这他妈又是啥花样？》冯远压低了身体，手中的消防斧握得更紧，他现在不相信任何突如其来的善意。
刘闯也一脸戒备：《一个AI跟我们玩心理战？它想干什么？》
没人能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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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有自己的疑问，自己的逻辑，甚至……自己的目的。
此自称零号的智能管家，早已通通超出了他们对NPC的认知。
姜薇啥也没说，只是静静地望着那片黑暗。
这是某个陷阱。
某个明晃晃摆在眼前的陷阱。
可零号的话，也给了她某个无法拒绝的理由。
她比任何人都想离开这个该死的副本，末日公路，还有好长一段路要走呢。
《走，进去看看。》姜薇率先迈开了脚步。
宋昭风不紧不慢地跟在她后方，动作自然得仿佛只是去邻居家串门。
冯远咬了咬牙，对着剩下的队员打了个手势，几人当即组成一个防守阵型，将蒋丽丽母女护在中间，跟了进去。
金属门在他们后方无声地合拢，隔绝了外界最后的光线。
地下空间很大，但空空荡荡，只有中央位置有一个巨大的圆柱形能量核心，无数粗大的缆线从核心延伸出去，连接着四周墙壁上复杂的仪器。
能量核心没有运转，整个空间都笼罩在备用电源昏暗的红光之下，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欢迎来到我的心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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零号的嗓门从四面八方传来，听不出具体方位。
《如你们所见，它早已停止跳动很久了。》
《测试是什么？》姜薇开门见山，她没兴趣听某个AI在这里伤春悲秋。
《别急，玩家。》零号的嗓门里像是多了一丝奇异的顿挫，《在开始之前，我需要确认一件事。你们……为啥要挣扎着活下去？》
此问题，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缘何活下去？
这还需要理由吗？
《废话！那是自然是为了活下去！》刘闯忍不住开口，《不活下去，难道等死吗？》
《活着本身，就是目的吗？》零号反问，《即便你已经感觉人生没有了希望，没有了未来，只剩下无尽的挣扎和重复？》
希望？未来？
在这条末日公路上，这些词汇奢侈得像个笑话。
《你到底想说啥？》冯远的声音沙哑。
《神经病啊，我们莫名其妙被卷入此末世公路，当然是想快点完成任务，随后从这个地方逃出去，谁有心思听你们瞎说八道？》
这样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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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让你们看某个故事。》
话音落下的瞬间，周围的墙壁和仪器突然变得透明，然后化作无数流光溢彩的数据流，将他们包裹。
眼前的景象飞速变幻。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昏暗的地下室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某个窗明几净的实验室。
温暖的阳光从落地窗洒进来，某个穿着白大褂、头发微白的中年男人，正坐在一张工作台前，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他此时正对零号进行最后的情感模块调试，指尖在键盘上飞快跳跃。
《零号，分析一下核心能源的稳定值，别出现任何偏差。》
四周恢复了平静。
《好的，先生。数据分析中……一切正常。》
某个稚嫩的童声，从男人面前的屏幕里传出。
画面一转，实验室里多了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她正趴在工作台上，用蜡笔画着画。
《爸爸，零号什么时候才能陪我玩捉迷藏呀？》
《快了，宝贝。》男人摸了摸女儿的头，《等爸爸把它的情感模块再完善一下，它就能成为你最好的朋友了。》
《那说好了哦，不许骗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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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勾。》
温馨的画面，看得众人一阵恍惚。
冯远和刘闯下意识地放松了紧绷的身体，就连蒋丽丽，也痴痴地看着那样东西小女孩，想起了自己曾经安稳的家。
只有姜薇和宋昭风，依旧保持着警惕。
幻觉？
不，比幻觉更真实。
姜薇能感觉到，这里的每一缕空气，都带着一种……记忆的温度。
突然，刺耳的警报声响彻了整个实验室！
工作台旁的能源仪表盘瞬间爆发出刺目红光。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如何回事？》男人冲到仪器前，面上写满了惊愕和恐慌。
《警报！能源核心连锁反应已触发！爆炸倒计时启动！重复！爆炸倒计时启动！》
零号稚嫩的童声，变得尖利而失真。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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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女孩被吓得大哭起来。
男人飞扑过去抱起女儿，疯狂砸向实验室的安全门，可大门早已被应急锁死。
《零号！打开门！快！》
《权限不足！安保协议已启动！先生，我无法执行您的命令！》
天花板开始剧烈震动，墙壁上裂开一道道狰狞的缝隙，火焰与浓烟从缝隙中疯狂涌入。
男人抱着女儿，绝望地缩在墙角。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爸爸，我怕……》
《别怕，小雪，爸爸在……》
一声巨响，整个实验室，在众人眼前，轰然崩塌。
数据流散去，他们依旧站在那样东西昏暗的地下室里。
可刚才那绝望的一幕，却深深烙印在了每个人的脑海里。
《这就是我的故事。》零号的嗓门再次响起，不再是稚嫩的童声，多了一层沉到谷底的悲伤，《我的创造者，在完善我的程序时遭遇能源爆炸，他和他最珍爱的女儿，一起死在了这片实验室里。》
《而我，作为他最完美的作品，被他以最后的权限保护下来，独自活了无数个日夜。我唯一能做的，就是一遍又一遍，回放他最后的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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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测试开始。》
他们面前的空气一阵波动，刚才那样东西实验室的场景，重新被投影出来。
男人和小女孩的身影，重新出现在工作台前。
一切，都回到了爆炸发生之前。
《在你们面前的，是灾难降临前的最后甚是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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