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走了很久。
不知道走了多久,也不清楚走到了哪里。只是走,始终走。
走过山川,走过河流,走过城镇,走过乡村。
她看过很多风景。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有一座山,高得看不见顶。山顶白雪皑皑,云雾缭绕,像仙境。她站在山脚,看了很久。想起虎妖说,山那边有海。她去了,看到了。真的很漂亮。
有一条河,宽得看不见对岸。河水奔腾,一泻千里,像千军万马在冲锋。她站在河边,听了很久。想起沈平说,他小时候最喜欢在河边玩。她不清楚他有没有来过这条河,但她替他听了。那水声,真好听。
有一个湖,静得像一面镜子。湖水碧绿,倒映着蓝天白云,还有岸边的树。她坐在湖边,看了很久。想起老和尚说,修行之人,心要像湖水一样静。她的心静了吗?不知道。
有一片草原,辽阔得望不到边。风吹草低见牛羊,牧人的歌声远远传来,悠扬而苍凉。她躺在草地面,听了很久。想起海龟说,它活了很久很久,见过很多许多。它说,这世上最美的,就是活着。活着,才能看到这些风景。
她见过很多人。
有数个耕作的农夫,汗流浃背,却笑得满足。他们在田里干活,同时干一边唱。唱的是丰收的喜悦,唱的是日子的盼头,唱的是祖祖辈辈传下来的歌。她站在田埂上,听了很久。那些歌,真好听。
有一群赶路的商贾,行色匆匆,面上带着疲惫。他们在路边休息,吃着干粮,说着话。说的是远方的行情,说的是家里的妻儿,说的是明年的打算。她坐在不极远处,听着他们说话,望着他们笑。那些人间的烟火气,真好。
有一群嬉戏的孩童,追逐打闹,欢笑清脆。他们在巷子里跑,在河边玩,在树下捉迷藏。她躲在角落里,看着他们玩,看着他们笑。那些欢笑,真干净。
有一对相依的老人,携手而行,白发苍苍。他们走得很慢,一步一步,却走得很稳。老爷爷扶着老奶奶,老奶奶靠着老爷爷。他们说着话,声音很轻,却笑得很开心。她跟在他们后面,走了很远。那些背影,真温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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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地方很美,美得让她想止步来。但她没有停,继续走。
有些人很好,好得让她想认识。但她没有认识,继续走。
她不知道自己在找啥。
说不定是在找沈平。
说不定是在找自己。
有一天,她走到一座小镇。
小镇不大,只有几条街。青石板路被磨得光滑发亮,两旁的房屋是白墙黑瓦,古色古香。街上有卖糖葫芦的,有卖布匹的,有卖小吃的。有人在讨价还价,有人在聊天说笑,有人在大声吆喝。阳光照下来,暖暖的,柔柔的。
有小孩在巷子里追逐打闹,笑声清脆。有老人在门口晒太阳,眯着眼睛,一脸安详。有妇人坐在院子里择菜,一边择同时和邻居聊天。
她走在街上,看着那些人的脸。
忽然,她停住了。
她看见一个人。
那样东西人蹲在街角,面前放着一只碗,碗里有些铜钱。他在乞讨。
他穿着一身破旧的衣服,洗得发白,打了好数个补丁。头发乱糟糟的,好久没有梳理。脸上脏兮兮的,看不出本来面目。
但他的双眸,很亮,很温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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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眼睛,她太熟悉了。
一万年来,她每天都能在梦里看见那双双眸。
洋气望着他,心跳漏了一拍。
她走过去,蹲在他面前。
那样东西人抬起头,望着她。
《姑娘,》他说,《行行好。》
声音沙哑,带着乞讨者惯有的卑微。
洋气看着他,看了很久很久。
《你叫啥名字?》她问。
那个人愣了愣,然后笑了。
《我叫什么?》他说,《我叫啥来着……我想想……》
他想了很久,皱着眉头,努力回忆。随后摇摇头。
《想不起来了,》他说,《我仿佛忘了。》
洋气望着他,眼眶有点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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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给你起某个,》她说,《叫洋气,好不好?》
那样东西人眨眨眼。
《洋气?》他说,《啥意思?》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洋气说:《就是很好看,很特别的意思。》
那样东西人笑了,笑得很开心。
《行,》他说,《那我就叫洋气。》
四周恢复了平静。
洋气望着他,笑了。
笑着笑着,眼泪流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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