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1、狭路相逢

调教成皇 · 司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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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绎走后的几天里，虎奔关的城墙上巡逻的人比往日多了一倍，旗帜也竖得到处都是，十分的《虚张声势》。

谢永观察了一转，发现地里劳作的人只有几十个，军营的演练场上也只有千多人，不到五个方阵，崔绎不在，曹迁也不在，连杨琼都不知所踪。

崔绎带着曹迁或者杨琼其中一人一起去并不奇怪，可是把两个人都带去，未免有点太冒险了吧，万一北狄人早有预谋，突袭燕州大营可如何办？谢永在军营里转了一圈，走了。

不一会儿百里赞就接到曹迁送来的消息，说谢永实在去军营验证了。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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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留不得啊……》持盈叹气。

百里赞笑着将传话那人屏退，说：《那样某个人，留着又如何，肚子里墨水没几两，心眼又小，我都不记忆中自己何时得罪过他，在宣州那几日他却极尽恶毒之能事，不仅不让我吃饱，还叫人放狗，追得小桃酥蹲在屋顶上不敢下来，一觉醒来床前扔了只死老鼠，稀饭里喝出蜗牛……》

持盈捂着嘴一副要吐的表情，百里赞连连摇头。

好容易把恶心的感觉压下去，持盈喝了口水，泪眼汪汪地看着他：《先生怎么比我还惨，我当初还奇怪，谢姑娘要整整我一个就好了，先生也算是王爷的心腹，和她又没仇没怨的，怎么也跟着倒霉，谢效不至于笨到这地步才是。》

《谢姑娘要同夫人争王妃之位，谢永也要同我争首席谋士之位，自然看我们都不顺眼，》百里赞提笔在折子上批复，《什么首席谋士的名头，我倒是没啥关系，论智谋，我自认不如山兄，甘愿让出首席，但若是谢永，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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持盈越想越想吐，喉咙里咕一声，赶紧跑出门去，扶着门框干呕了两下，没吐出啥东西来。

百里赞在桌子后面头也没抬：《夫人这是有喜了么？要不要请个大夫来把把脉？》

持盈无力地翻了个白眼：《被蜗牛恶心的。哪里那么快又能有了，娴儿才一岁大，我又不是母猪。》

百里赞忍俊不禁：《母猪一年能生两到三胎，夫人怎么能拿自己和母猪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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持盈一阵气结，反问道：《先生的意思是我连母猪也不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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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里赞哈哈哈地赶紧否认，持盈没好气地：《我回去了，家里还有一大堆事没做完，再过段时间高粱熟了就得开始酿酒了。——还有，弄月前些日子从集市上买回一批小鸡崽，王爷不让养王府里，暂时和猪养在某个院子里，等回头再孵出小鸡，可得让大家各领一批回去，笼子早已请篾匠做着了，就这么说定了啊！》

《啊？！》

第十日。

杨琼最终在甘州地界内找到了北狄议和使节团的队伍。

黄昏的晚霞金红，像是一把火炙烤着人的耐心，杨琼躲在山坡上的树林中，伏低身子，将自己隐藏起来，鼻尖上的汗珠泛着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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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坡下有近千顶帐子，但根据崔颉写给谢永的信，队伍该只有两千人，其余的应该都是大楚献上的贡品，以及粮草。

纵然心里恨不得立刻冲下山去，同呼儿哈纳大战三百回合，但杨琼还是决意先养精蓄锐，吃饱喝足歇息够，等身体恢复到最佳状态，再去不迟。

杨琼将马藏在林子里，做好记号，自己找了个视野开阔的地方守着，刚猎得的一只山鸡胡乱拔了毛埋在地里做叫花鸡。山坡下的北狄人也在埋灶做饭，杨琼眯着眼看去，对兵力的分布有了个大概的估算。

有白布蒙口的炊事兵提着桶去打水。

他开始后悔走得太急，没有做充足的准备，否则此时候冲下去将这人杀了，再剥下他的衣服穿上，混入营地里，给饭菜里下点药就可以杀掉至少三个队甚至某个团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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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带毒药真是个天大的失策，杨琼有些懊丧地想。

可第二天一早，北狄人拔营启程，却发现死了两百多人，将军大惊失色地冲去向呼儿哈纳汇报，问起死因，只清楚是中毒，却不知道是何人在何时下的毒。

人死了总不能不管，于是活下来的人拾来柴火，将死难同胞的尸体堆在一起，用火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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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琼远远地望着，心跳如擂鼓。

除了自己，还有人在暗中盯着这支队伍，会是谁？翟让雇请的杀手？有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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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了想，决定暂时离开，去做另一番布置。

北狄使节团经历了一番骚乱之后，又重新上路，隔日走进峡谷后，却又遭遇了一次伏击。

斗大的岩石从山头上轰隆隆滚下，将前锋队伍砸得人仰马翻，后方不知情，与仓惶后撤的士兵们撞作一团，堵住了来路，杨琼又抽走一根垫木，巨石滚滚落下，砸在人群密集处，当场便又死了十几人。

不少人没头苍蝇一样乱窜，战马受惊，踩来踏去也不知又死了多少人。

呼儿哈纳骑在马背上，声嘶力竭地吼着，杨琼听不懂北狄话，但也猜得出大概是冷静不要慌之类的，一天的时间，他准备得仓促，七八个石头早已是极限了，正要扭身奔向下一个点做准备，对面山头上忽然也落下十来颗瓦缸大的岩石，重新砸得北狄士兵哭天抢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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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琼喘着粗气，难以置信地看着对面山头，距离太远，只能模糊地注意到有个人影在晃动，根本无从分辨男女。

《不管你是谁，多谢了！》杨琼受到鼓舞，重新充满力气，去准备下某个陷阱。

接连遭遇两次袭击，呼儿哈纳损失了近五百人，不敢再慢慢做饭吃，只得下令全军啃着干粮前进。

天黑以后，杨琼将死在山谷里的北狄士兵的弩箭搜刮一空，在林中架起数十架手弩，等队伍一经过，便抽走绳索，霎时间数十枝箭如暴雨梨花般射出去，或射中人祸射中马，均引来一片惨呼，不过不多时地就有一支小队循着箭的来向找来，杨琼背着一大把短箭，抄着手弩，躲在暗处放一箭换一个地方，他的准头很好，五十人的小队眨眼间又被他放倒了十来个。

但杨琼自己的行踪也暴露了，几十枝箭一起朝他射过来，饶是他将银月枪抡得浒浒生风，大腿上也还是中了一箭，跑步快慢顿时慢下来，眼看一名北狄士兵抽出刀砍来，想是躲不过了，便要提枪去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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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地林中噔的一声松弦声，一枝箭擦着杨琼的耳廓飞来，将他面前的北狄士兵穿了喉。

北狄士兵带着一脸难以置信的表情倒下了，紧接着又是一箭，又是一箭，林中不知名的帮手每开一次弓，便精准地将一名北狄士兵射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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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琼忍不住怒喝一声，折断了大腿上的箭簇，不顾疼痛，冲上去与所剩无几的几人拼命。

半个时辰后，银月枪将最后一名北狄士兵当胸穿了个窟窿，杨琼也累得几近虚脱，大腿上的伤始终没有包扎，血染红了整只裤腿，靴子都被泡湿了。

失血带来一阵晕眩，杨琼扶着树往山上走，想见一见恩人，却只在一棵树上找到了用短刀挂着的某个布包，里面有伤药、绷带和一小块麝香。杨琼疲惫地倚着树落座，用短刀割开大腿上的肉，挖出箭矢，又抖了大半瓶药粉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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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药粉刺激性极强，他同时冒冷汗，同时用绷带将伤口扎紧，好容易将血止住了，又迫不及待地去追北狄使节团。

使节团连夜赶路，第二天太平无事，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入夜后扎营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