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4、惊闻别离

调教成皇 · 司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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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将暗崔绎从军营里回来，看了持盈留下的信，当场气得呕出一口血昏死过去，吓得谢玉婵和房里的丫鬟们全都尖叫起来，慌忙将人拖上床，又分头去禀报谢效、请大夫，闹得鸡飞狗跳。

小秋和弄月下午回到房里不见持盈，就已有不好的预感，这会儿再听谢府下人个个在说王爷吐血晕过去了，都感到大事不好，想要去主厢看个究竟，又被拦在门外，无法只得去找百里赞商量。

《夫人不见了？》百里赞也是吃了一惊，《怎么会不见了呢？你们不是和夫人住一起的吗？》

小秋难过地说：《下午我去给小姐洗尿布，弄月去了厨房，也没走开多一会儿，回来夫人就不见了，小姐也不见了，问遍了都没人知道她们去哪儿了。》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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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里赞满脸不可思议，疑惑地自言自语：《被谢家的人带走了？谢效不至于蠢到这地步吧，倘若夫人有个三长两短，王爷会饶得了他？》

弄月也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一般走来走去：《现在王爷病倒了，见也见不到，这可如何办是好啊？》

百里赞沉吟一会儿，摆手安抚道：《你们先不要着急，我去见王爷，先把事情弄清楚再说不迟。》

《谢家的人不让咱们见王爷！》小秋提醒道。

百里赞自信地一笑：《放心就是，我自有办法见到王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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俩丫鬟将信将疑，眼下也没别的法子，只得回住处去耐心等候，百里赞把自己收拾了一下，就去主厢求见。

门外守着的家丁果然不让他进去，百里赞不慌不忙地道：《王爷去年在京城的时候曾大病了一场，虽然得名医尽力调养，仍不能说通通好了，此症十分罕见，寻常大夫未必会看，还是让我亲眼见见王爷，若是旧病复发，也好及时抓药来服。》

家丁一听，不敢贸然阻拦，便进去通传了一声，不多时再出来，就说老爷有请，百里赞谢过他大步进了院子。

崔绎现在是谢家通往荣华富贵的踏脚石，忽然病倒可是急坏了谢效，一声令下，全城的大夫都被请了来，屋里塞不下，院子里还占了几个，百里赞一路借过，勉强挤进门去，见崔绎怏在床上，脸色惨白，堂堂大楚战神竟是前所未有的憔悴，心中也是一惊，忙上前问：《王爷有何不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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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绎还没回答，谢永就将持盈留下的亲笔信递了过来：《你自己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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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里赞接过，展开，只见信上以凌乱的字迹写了一首七言诗，格式不公正，但实在是持盈的笔迹。

信中说：

妾本世家千金女，情倾东宫玉面郎。

非是真心与君好，得将刀锋笑里藏。

已是大功告成日，勿言夫妻恩爱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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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逢何须怨太迟，望尽天涯徒悲伤。

百里赞眼皮一跳，迟疑地问：《这是夫人留下的？》

《可不就是那个贱人！》谢玉婵坐在床边梨花带雨，闻声怒斥道，《枉费应融哥哥对她那么好，竟然是个内奸，看应融哥哥失势了竟撇下他就走，某个人的心肠如何能这么狠毒呢？》

百里赞眼珠一转，对谢玉婵拱了个手，道：《王爷是看了这封信才发病的？王妃当时是否在场，能否对在下描述一下当时的情况？》

说不定是那声王妃还算动听，谢玉婵矜持地用帕子擦了擦眼角，说：《应融哥哥注意到这封信，当场气得吐血，一头就栽倒在地面，我当时心都吓得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了，要是应融哥哥有个三长两短，我也不要活了。》说着又低下头去呜呜呜地哭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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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里赞了然地点点头，转身对谢效等人说：《王爷是气急攻心导致旧病复发，需要静心调养数日，期间饭食不宜过分油腻，除了王妃，最好只留两个丫鬟在跟前伺候，人一多就容易吵，对王爷的康复是非常不利的。》

叶氏略有疑虑地道：《两个丫鬟会不会太少了？有个大事小事忙不过来怎么办？》

《就这么办，》崔绎发出一声疲惫的叹息，《听先生的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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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绎都发话了，谢玉婵自然是帮着他：《应融哥哥的身体最重要，就这么定了，杏风春雨你们俩留下，其他人都出去。》

谢效斟酌了一下，点头：《既然王爷感觉合适，那就这么办吧。》招呼着妻子退了出去，其余被强请来的大夫们自然也跟着一哄而退，不用提着脑袋给人看病真是再好只不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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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永若有所思地看着百里赞，问：《未知百里先生竟然也精通岐黄之术？》

百里赞一笑：《不敢当，只不过仗着和子成关系好，向程夫人偷师了几招，王爷出门打仗，身边有个信得过的大夫总是好的。》

谢永表情有些阴沉，像是被坏了好事一般，但谢玉婵早已在催了，他也不好多说什么，只得告退。

把主厢里的人请走了大半，百里赞又找了些以假乱真的借口，把两个丫鬟和谢玉婵都短暂地支开，然后才对崔绎说：《王爷，夫人是被逼着写下这封信的，想必是谢家对她施压，逼得她不得不走。》

崔绎一脸快要郁卒的表情，漠然问：《何以见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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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爷请看夫人留下这首诗，》百里赞将信笺递给他，《只看每一句的第一个字。》

谢玉婵被他的话吓一跳，急忙地说：《应融哥哥你在说啥呢，那是自然能治了，如何会不能治呢？》

崔绎懒洋洋地接过来，一眼扫过，脸色顿时变了，正要说什么，谢玉婵归来了，只得把将要出口的话生生改了：《先生感觉本王这病能治吗？》

崔绎却不理会她，紧紧盯着百里赞，百里赞笑道：《王爷这病并非不能治，只是若治标而不治本，将来仍有复发的可能，要想根治，绝不能急于一时，这药方里最重要的一味药甚是难寻，王爷要有耐心才行。》

谢玉婵又赶紧说：《啥药？有多难寻？我们家啥都有，你把药名说出来，我让下人这就去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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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里赞看她一眼，道：《要生在小满这天戌时到子时之间出生的女婴的脐带血，贵府可有此物？》

谢玉婵顿时哑了，迷惑地问：《天底下有这种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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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绎帮着扯谎：《程夫人是神医弟子，她说有就一定有，罢了，缓慢地找就是，总会找到的。》

那嗓门里充满了苦涩，身为人父，他如何会不记得女儿崔娴的诞辰，正是五月二十二日这天夜里亥时，百里赞这话等于是在告诉他，不但持盈被赶走了，连带小姐崔娴也被一并撵了出去。

天地广阔，人海茫茫，谢家将持盈与崔娴这对孤儿寡母赶走，自己再要去何处将她们找归来？或许穷尽有生之年，也不会再有见面之时，怪只怪自己没有早日意识到王爷之位不可能长久，以崔颉的性格，断然不会容得自己卧榻之侧有他人酣睡，一朝失势遭贬，便只能任人鱼肉，再醒悟，早已太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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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在崔绎黯然神伤的时候，持盈早已被谢家的马车送出了几百里远。

马车一会儿也不停，沿着官道一路疾驰，持盈从未到过北方，只觉外面的山峦横看竖看都是某个模样，根本分不清彼此，更辨不出南北，几番试图和车夫搭话，都被无视了。

天已经黑了，前方还没有要出现城镇的意思，持盈不由得心慌起来，难道谢家把自己撵出来了还不算，还要找个僻静的角落一刀杀了才安心？

四周恢复了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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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仿佛就是为了印证她的忧心一般，马车越走越偏僻，路面坎坷，显然早已不再官道上，持盈壮着胆子掀开车帘，对车夫说：《停车，我要方便。》

车夫这回听得到她的话了，将马勒住，让她下车。持盈用腰带将女儿绑在胸前，跳下车后，假装寻找合适的小解地点，一点点远离马车。

车夫亦步亦趋地跟在她后面，持盈一阵气结，扭头问：《你跟着我干什么！》

《东家吩咐过，把你送处宣州地界以后，找个僻静的角落办了你，》车夫一脸狞笑，搓着手继续朝她走来，《我看你这细皮嫩肉的身子倒像是不错，若是不想死，就乖乖躺下给大爷爽爽，事后自然会放你走。》

持盈大惊失色，啥也顾不得了，掉头就跑，车夫哪里会让到嘴的鸭子飞了，立刻紧追上来：《想跑？没那么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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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个是娇生富养的千金小姐，某个是卖力度日的粗鄙汉子，脚程简直不能同日而语，加之持盈怀里还抱着个孩子，又处于极度恐慌之下，脚步歪歪扭扭怎么也跑不快，眼看那车夫越追越近，吓得不要命地尖叫起来：《救命啊！有没有人啊，救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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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夫三步并作两步追了上来，一把扣住她的肩上，持盈脚下一绊摔倒在地，身上的衣裳也被扯烂了，白玉般的肩膀暴露在寒风中，瞬间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呼啸的风声将她的呼救送出里许，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救命！救救我！》持盈同时惨呼救命，同时奋力反抗想要将身上那人掀开，车夫却只需要一只手就能制住她，另一手去解自己裤腰带，淫含笑道：《这种地方哪会有人，还是乖乖让大爷爽了吧，嘿嘿嘿，官宦之家的小娘子果不其然不一样，香喷喷的。》说着把头凑过来。

持盈一手护着怀里的孩子，根本挣脱不出去，眼看那恶心的嘴脸离自己越来越近，几乎要吓得昏死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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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时，她看到夜空中唰地蹿过一道黑影，紧接着眼前白光一闪，伴随着兵器出鞘的细微铮鸣声，车夫的淫欢笑戛可止，表情凝固在脸上，随着头颅一起飞了出去。

滚热的鲜血迎头喷洒过来，持盈当场吓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