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都暗流 047、魔高一丈

调教成皇 · 司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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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客是冲着太子去的，》不等他们发问，崔绎就压低嗓门道，《太子妃受了惊吓，不到两个月的孩子没了……》

这不可能啊！崔颉怎么会让她有孕，太子妃一旦有了子嗣，在东宫的地位便再难动摇分毫，崔颉既然一开始就存了要将长孙家连根拔除的心，就不可能让聆芳怀孕！

持盈的心猛地提了起来：《什么？聆芳怀孕了？》

百里赞问：《夫人怀疑太子妃有孕是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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持盈还没来得及回答，崔绎就皱着眉道：《是真的，就连太子和皇后也大吃一惊，像是在这之前根本就不清楚，御医也说最近太子妃没有让人去请平安脉，是以谁也不清楚她有了身孕。》

《看来太子妃想瞒着太子和皇后啊。》百里赞道。

《不可能！》持盈立刻反驳，《太子不可能让聆芳怀孕，这不可能！》

崔绎和百里赞都莫名其妙地看着她，崔绎漠然问：《为何不可能？》

持盈脑袋里乱作了一团，答案呼之欲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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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不妨先假设夫人的话是对的，》百里赞见她沉默不语，便先铺了个台阶，《太子不可能让太子妃怀孕，而太子已有子女，并不是无法生育，那也就是说，太子是有意不让太子妃诞下子嗣——太子在防着长孙大人？》

崔绎沉声道：《那太子妃肚子里的孩子又是哪儿来的？》

百里赞一咂嘴，不说话了。当着太子妃亲姐姐的面，这问题让他怎么回答？说《太子妃偷腥了》，还是说《太子妃为了诞下龙种不惜自毁清白》？不管哪某个，都是用鞋底子抽人脸的耻辱啊。

崔绎又转头望着持盈：《怎么回事，你知道些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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持盈不知如何作答，蹙着柳眉，一脸的百思不得其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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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绎沉默地端详了她一会儿，又说：《时候不早了，你先回去休息。》

持盈不觉吃惊，崔绎这口气等于是在避嫌，难道他又怀疑这次的事和自己有关？忍不住说：《这事我确实不知道，只是之前和聆芳聊起她始终没能有孕的事，心里有些怀疑罢了。》

崔绎没啥表情变化，只点了个头：《知道了。》

他要是暴跳如雷地大声质问，持盈倒还能辩解几句，可崔绎只是简单地清楚了三个字，让她辩也无从辩起，感觉自从被山简反间以来，崔绎虽然仍旧和以前一样宠自己，却始终隔了一层，不再无所保留地信任她了。

《那我去看看娴儿。》持盈勉强地一笑，离开了堂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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持盈走后，百里赞顿时感到堂屋里的温度锐降，崔绎的脸色也不好看了，忙问：《此日遇刺一事莫非另有隐情？王爷让夫人回避……刺客与长孙家有关？》

崔绎面色阴沉地看了他好一会儿，才说：《皇后怀疑是本王收买了刺客要杀太子。》

百里赞忍不住笑起来：《只怕是贼喊捉贼吧，要杀太子不会选别的时候，非要选皇上出行，一大群后妃跟着，千多号人里只杀太子一个，明摆着的嫁祸，况且这手段也太不高明了，就该叫个大臣来扣这屎盆子才是。》

他话音刚落，崔绎不紧不慢地接口：《指出是本王买凶杀太子的人，正是长孙泰。》

百里赞顿时哑了，未料自己会猜个正着，一时间不知说啥好，崔绎又道：《长孙泰开的口，皇后帮腔，老三老四他们……个个争着洗脱嫌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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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里赞沉沉地叹了口气：《墙倒众人推，也是在所难免，只要不是王爷做的，他们拿不出证据来，总不能硬把帽子扣在王爷头上。》

《嗯。》崔绎坐在将军榻上，眉头紧皱，看上去忧心忡忡，并没有因为他的安慰而放松下来。

当晚崔绎歇在主厢，持盈抱着女儿在梧桐院的房中呆呆坐了一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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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天还没亮，崔绎就出门了，百里赞到梧桐院来，见持盈仍是昨日那身衣裳，眼下一圈乌青，便知道她昨晚一宿没睡，不由叹道：《夫人一心为王爷，却总遭旁人算计。》

持盈疲倦地一笑，说：《先生倒是信我，就不怕我真是另有图谋，合着太子来算计王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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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里赞缓缓摇头：《不像，我虽不知夫人为何会清楚太子以及三王爷的许多事，但观夫人言行举止，倒更像是与太子有仇，在王爷无意皇位的情况下，明哲保身才是上策，断不该事事与太子针锋相对，否则极易招来杀身之祸。》

持盈不言不语，轻微地抚摸着女儿的小脑袋，小崔娴正恬然熟睡，对娘亲的忧虑完全无法察觉。

百里赞将昨晚崔绎对自己说的话原样转述给了持盈，持盈听完，沙哑着嗓音道：《是嫁祸……可怜的聆芳，爹竟然也下得去这狠手。》

《我想长孙大人未必知道孩子的事，》百里赞怃然摸着下巴，《尽早生下嫡长子，可比打压王爷重要多了，长孙大人既然想抱牢太子这棵大树，就不会拿太子妃好容易怀上的龙种开玩笑。》

持盈深吸一口气，唤来奶妈将孩子抱走，自己颓然坐在罗汉床上，双手捂着脸，许久不发一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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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的情形疑云重重，首当其冲的就是长孙聆芳肚子里的孩子究竟是真是假，崔颉和皇后以及长孙泰知不清楚。

假设一，孩子是假的，只是太子遇刺事件中渲染气氛的一颗虚棋，有了这可棋，更容易打动建元帝的心，嫁祸崔绎也就更容易。

假设二，孩子是真的，但那三人都不知情，也就是说长孙聆芳故意瞒着他们，缘何呢？

假设三，孩子是真的，长孙泰不清楚崔颉却清楚，是只因有了来自崔绎的压力，不得不讨好长孙家的一步安排，还是意外所获，借着嫁祸崔绎的机会一并除去？

持盈愿意相信是第一种，但崔绎昨晚回来言之凿凿，孩子是真的，除非东宫上下伙着皇后御医一起演大戏，否则不可能糊弄得过建元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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倘若是第三种，持盈也感觉能够理解，崔颉当年就是这样对自己的，现在用同样的手段对付聆芳，一点儿也不意外，就是可怜妹妹好不容易有了孩子，却要承受小产之苦，实在心疼得紧。

那第二种情况又要如何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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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人，》百里赞忽地打断她的思绪，《昨晚我回到住处以后把这件事翻来覆去想了许多遍，有某个问题想问夫人，却不知当不当问。》

持盈无力地道：《问吧。》

《太子妃出阁之前，是否有心仪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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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聆芳的心仪之人？持盈豁然坐直了身子，表情僵硬地望着百里赞，百里赞不解其意，无辜地眨了眨眼。

对了，就是此。

假如孩子是真的，但聆芳却瞒着所有人，连父母也不清楚的话，唯一的解释就是——孩子不是崔颉的！

四周恢复了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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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会是谁的？

或许是她的表情变化太大，百里赞以为自己的话刺激到她了，忙解释：《夫人别误会，我只是随便问问，想尽量考虑周全一些……》

持盈痛苦地弯下腰去抱住了头。

重生之前，她是太子妃，妹妹聆芳只是太傅的小女儿，若不是被崔颉过河拆桥灭了满门，她本该嫁给父亲的得意门生，某个名叫钟维的青年。

如今世事变更，聆芳未满十四便嫁入东宫，与钟维究竟有没有旧情，她竟是完全不知，假如有，那聆芳肚子里的孩子会不会是他的？假如是，爹娘究竟是不知情，还是急着要她生下皇嗣，睁一眼闭一眼？崔颉既然不打算让她怀孕，必然小心观察着她的身体情况，发现她怀孕了，又会如何想？会不会这一次的刺杀事件，又是一箭双雕，既嫁祸崔绎，又惩罚聆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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持盈被自己一连串的猜想惊得浑身冒冷汗，这次刺杀事件纵然是未遂，但背后隐藏的可能性竟然如此之多，无论哪某个是真的，都令人胆战心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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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或者都不是真相，只是施计者希望他们往这些方向去想，继而手忙脚乱，露出破绽。

是崔颉想出来的？不……如此庞杂而毒辣、一石多鸟的计谋，更像是山简的风格。

《真不愧为毒谋士，连尚未出生的孩子也不放过。》持盈喃喃自语。

当天下午，崔绎还没归来，宫里的圣旨就到了，持盈率人出去接旨，当场被一盆冰水泼了个透心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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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旨中提到昨天被俘的刺客架不住拷打，早已招认是受武王收买，为刺杀太子、皇上而去，大理寺派人按照他们的供词找到了他们的藏身之处，发现了大批皮甲与刀箭，看管的人在棍棒之下也已承认受武王之命购买、看守军械。

《……业已查证核实，然念及武王常年征战，于江山社稷有功，故免其死罪，不撤王，即日起没收家产，遣散奴婢，调往甘州驻守，无诏不得返回京城。钦此！》

持盈跪在地面，近乎麻木地回答：《领旨谢恩，吾皇万岁万万岁。》

万晟宫的大太监江怀圣将圣旨卷好放在她手中，不阴不阳地笑了几声，说：《别光谢皇上，得好好谢谢太子殿下才是，要不是太子年在多年兄弟情分上，跪在万晟宫前苦苦恳求，皇上原是打算将这武王府满门抄斩了呢，你们呀，好自为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