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都暗流 036、寡嫂纠缠

调教成皇 · 司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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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氏进门的时候蹑手蹑脚的，生怕弄出什么大动静，进了门也不敢挨床太近，就老远地站在门边，小心翼翼地问：《听说叔叔……受伤了，我心里放不下，伤得可重？有没有啥我能做的？》

杨琼的神色甚是的不自然，冷冰冰硬邦邦地回答：《一点小伤，没啥大碍，请回吧。》

李氏嘴上说见一面就满足，可真见到了，又磨磨蹭蹭不肯走，眼神直往杨琼的大熊掌上瞄，几次想问，又看他冷淡的样子，话到了嘴边又咽回去。

持盈自己也是过来人，如何看不出李氏那眼神中包含的意味，倒是小小吃惊了一下，莫非李氏被撵出家门，赶回娘家，并不完全是只因杨老不想耽误她？遂旁敲侧击地问：《你的事杨公子早已对我说了，逝者已矣，往后的日子还要过，你就没想过再醮？》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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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氏低下头去，恭谨地答道：《民妇既已嫁给了大郎，生是杨家的人，死是杨家的鬼，不愿改嫁。》

《可是杨老早已过世，也无需你再代夫尽孝，不如趁着年纪尚好，再择一户好人家嫁了，下半辈子也有个依靠不是？》持盈又说。

《这……民妇没有想过……》

《那就回去好好想想吧，总某个人也不是办法，》持盈委婉地劝道，《杨公子在王府养伤，自有下人伺候，倒没什么需要你做的，还是安心回去吧。》

李氏仍旧不愿走，小秋把眼一瞪，唱起了黑脸：《怎么，你这是信不过咱们武王府的人吗？我们连王爷都伺候得了，还伺候不了你家小叔子了？》李氏慌忙摆手：《不是不是！不是啊，民妇不是此意思，民妇……民妇这就走，这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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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肯走就是好的，若不肯，自己还真不好安排她留下，以啥名分呢？唉唉。持盈心里想着，尽管对她有几分同情，但也是爱莫能助，便叫小秋把人送出去。李氏走得不情不愿，三步一回头，杨琼俱是不理不睬。

估摸着人走远了听不到了，持盈才笑着说：《恕我多嘴问一句，杨公子与大嫂可是认识在前？》

杨琼看起来也是憋着一口气，心里很不舒爽，本不想回答此问题，但碍于持盈毕竟是主子，只得硬着头皮答道：《大哥与大嫂幼时便定下了娃娃亲，只是彼此没见过，我十六岁那年媒人带着她到家里来，我从院子里过，与她打了个照面。》

是以未过门的嫂嫂对小叔子一见钟情，丈夫又不幸死得早，年轻小寡妇寂寞难耐，便总打小叔子的主意，偏偏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媚眼抛了无数，情郎没看见，却被情郎的爹给看见了，这可真是……持盈脑补着，自己都觉得哭笑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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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是这样，》脑海里再怎么一泻千里，面子上也得打住，持盈点到即止不再戳他伤疤，只笑着说，《既然杨公子不愿见她，那以后她若再来，我都叫人拦下来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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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琼仍旧闷闷不乐：《多谢夫人。》

恰这时院外传来程奉仪的说话声，持盈便起了身：《是程姐姐来了，程姐姐医术高超，这接骨续筋的事想必也是得心应手，杨公子的伤定会好起来。》

《这屋里太暗了，把门窗都打开，再端几盏灯过来，拨亮点。》程奉仪在自家丫鬟的搀扶下进门来，崔绎跟在后头，十分恭敬地小声说：《有劳了。》

持盈叫丫鬟们一一照办，又说：《真是对不住姐姐了，这种时候本不该再去麻烦姐姐的。》

程奉仪杏眼一瞪：《一家人何必说两家话。留两个丫鬟帮着打下手就行，其他人都出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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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绎使了个眼色，持盈跟着他出去了，程奉仪开始动手拆御医半个时辰前包上的绷带。

在大楚刚建朝那会儿，江南瘟疫频发，民不聊生，康家祖祖辈辈都是大夫，到了康造这一代更是岐黄之术的集大成者，年仅二十的康造满怀忧国忧民之心，辞别父母背井离乡，开始巡游义诊，所到之处无不药到病除，拯救的性命何止上千，蒙他搭救的百姓为歌颂他的功德，纷纷兴建祠堂供奉他，神医康造之名也不多时传遍了大江南北。

太祖皇帝听闻他的事迹，派了人去请他，希望他能到宫中担任御医，但康造婉言拒绝了，表示人命无分贵贱，御医不缺他某个，天下却还有无数受苦受难的人民在等他，太祖仍不放弃，又想出了为他赐婚的事，康造无奈只得隐姓埋名，从此销声匿迹。

一直到十八年前，江南再起瘟疫之波，一名妙龄女子自称是康造亲传弟子，再度拯救大楚百姓于水火，便是程奉仪的生母马氏。

为杨琼接好了筋骨，程奉仪又赶着回家去陪丈夫吃晚饭，持盈也不好留她，只得叫车夫小心给送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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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之前说公琪的大嫂来了，人呢？》吃饭时，崔绎忽然问。

《打发走了，》持盈回答道，见他眉头一动，似乎有所不满，又补充说明，《杨公子和他大嫂之间的关系有些复杂，杨公子是个正人君子，但李氏却纠缠不休，还是打发走了好。》

崔绎眼珠一突：《还有这种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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持盈同时给他夹菜同时说：《杨老先生八成是看出点什么来了，所以才执意不接受大儿媳的接济，要不怎么也不至于落得个连安葬费也没有的田地，好死不如赖活着，人活着才有希望啊。》

持盈吓一跳：《啊？别啊，这是人家的家务事，你去掺和一脚算如何个事，我下午那会儿都没敢多问，就怕杨公子会不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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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绎默默地扒了几口饭，忽然说：《我去找他谈谈。》

崔绎却甚是不以为然：《那他还能躲一辈子？他要是也喜欢人家，索性就娶了，兄死嫂嫁弟，司空平常的事。》

《我看着倒不像。》持盈回忆了一下杨琼日间的神情，不像是喜欢李氏而又碍于对方是自己的长嫂而不便表露，应该是真的对她没意思。

崔绎《噗》一下将鱼刺吐了，语气坚决：《要是不喜欢，就拒绝干脆一点，大男人一个拖拖拉拉的像啥话！》

当晚崔绎真就跑去和杨琼秉烛夜谈了，过了几天李氏再来，说自己在家里炖了鸡汤，送来给杨琼补身子，杨琼还真就没犟着不见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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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咱武王府还缺她那只鸡不成，用得着送来，我看送汤是假，送人才是真。》小秋同时帮持盈裁小衣，一边特不屑地说。

持盈教训道：《小秋，别这么刻薄，当你喜欢上某个人，恨不得他啥都好，自己有的要给他，自己没有的也要想方设法给他，到那时候，你不定也会像李氏这样做，还是少说别人。》

小秋一撇嘴：《我才不会做这种招人白眼的蠢事儿呢。》

持盈笑了笑，继续专心做女红。

后来李氏似乎是哭着走的，小秋八卦兮兮地从伺候杨琼的人一路打听到门房，最后回来给持盈做了一份完整的汇报，末了说：《哎，我也有点同情那李氏了，天底下好男人多的是，怎么偏偏就和自己小叔拧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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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的人再好，不喜欢，有啥用？》持盈说这话的时候，想起了谢玉婵，这姑娘又何尝不是和崔绎拧上了，明知不可为而为之，崔绎拒绝了她，她又闹到皇上面前去，皇上也拒绝了她，等是以没有路了，可她还是没有走，仍旧每天赖在武王府，对伺候她的下人挑三拣四。

到底是一种怎样的精神，能让她们非此男人不嫁呢？持盈想了一阵，想不恍然大悟，也就扔开不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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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府不像皇宫，制度森严，乱说话是要掉脑袋的，李氏来探望小叔子，被说得羞愤难当掩面泪奔的事很快就传得府中人尽皆知，成了茶余饭后的一项谈资，隔了几天，连百里赞都跑来找持盈聊这茬，持盈彻底无语了：《他们是闲得无聊，先生如何也关心这些不着边际的事？》

百里赞含笑道：《我以为夫人会想清楚点内情，还专门去找杨公子聊了聊，既然如此那我就回去了。》

持盈嘴角抽搐：《内情……啥内情，他竟然愿意跟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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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百里赞一脸深沉：《我告诉他在我们贡县那边寡嫂都是要嫁给弟弟的，不嫁也得嫁。》

持盈手一哆嗦，绣花针差点掉到地面去：《真的？》

百里赞继续深沉脸：《假的，要不蚌壳哪有那么容易撬开。》

四周恢复了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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持盈哭也不是笑也不是，将针扎在针垫上：《真是服了你们了，我哪天要是变得也喜欢东家长西家短了，那可都是你们的错。》

持盈沉默了下，反问：《先生希望我多去和谁聊聊？太子妃？还是其他几位王妃？》

百里赞狡黠地笑笑，说：《哪里哪里，这本来就该是女人的专长，有时候男人不好打听的事，就得靠女人去打听，夫人过去是深闺女子，想必不精于此道，但若想好好辅佐王爷，这长舌的本事还是得练起来。》

百里赞故意卖个关子：《此我不敢拿主意，夫人觉得谁合适就谁。》

持盈默默点了点头，暂且置于此问题，而是问：《先生从杨公子那儿套到了什么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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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公子的大哥，仿佛死得有点蹊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