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都暗流 026、营中较量

调教成皇 · 司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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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绎执画戟，杨琼提银枪，各骑一匹枣红马，在寒冬的练武场上左右对立。

战鼓声越发急促，扣人心弦。

崔绎抬起倒提着的画戟，指向对面：《能与杨海将军的后人较量，我深感荣幸，还望杨兄弟全力以赴，莫叫我失望。》

杨琼远远地抱拳致意：《定当全力以赴。》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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鼓声猛地一收，二人同时大喝一声，策马冲上前去，画戟与银枪当空相撞，金声大作，场外一片叫好声。

崔绎抢攻，杨琼据守，某个画戟舞得眼花缭乱，一个银枪抡得滴水不漏，几次悍然相撞，彼此都震得虎口发麻，却依然不分高下，错马分开后立刻又掉头再战。

曹迁在场外大声叫好，新兵蛋【纵横】子们也都是第一次见这么热血沸腾的较量，某个个不要命的大喊冲啊上啊，人声鼎沸得隔壁营的都好奇地跑过来看热闹。

崔绎招招朝着要害扫去，杨琼片刻不敢大意，竭力格挡，有好几次差点就被拦腰斩断，都险而又险地避开了去。

接近二十个回合后，两兵相撞，开始有杂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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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琼的祖传银枪枪身是百炼钢，崔绎手中的却只是普通画戟，木制的戟身架不住这样反复碰撞，已经隐隐裂开。

杨琼犹豫了一下：《将军……》

崔绎神情漠然：《身在战场，岂能退缩？》

杨琼只得凝聚心神，盯紧他每某个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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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间二人又拆了七八招，崔绎手中的画戟最终不堪重负，当中断作两截，崔绎面不改色，化长兵为双兵继续进攻，但马背战长兵显然更有优势，杨琼逐渐占了上风，崔绎则节节败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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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终某一刻，杨琼捕捉到了崔绎的瞬间破绽，果断地用银枪挑飞了他手中的半截画戟，然后枪尾调转，横扫向他胯下战马。

场外众将士均是一声惊呼，曹迁大叫一声：《王爷！》

可崔绎先前不因兵器损伤而叫停，此时更加不会只因他分神而留情，手中短棒黏住枪头猛地一绞，杨琼顿时虎口剧痛，银枪脱手而出。

说时迟那时快，崔绎手中仅剩的半截木杆悍然迎上那寒光闪闪的枪头，杨琼顿时感到手中银枪像是被软蛇缠住了一般，再听到曹迁那一声喊，顿时如遭雷击——此时正和自己交手的人就是武王？

紧接着崔绎的战马马失前蹄，哀鸣一声向前跪倒，将崔绎抛下了马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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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咚！》

鼓声为这场较量画上了休止符。

不管是武器悬殊，还是马匹纰漏，输了就是输了，崔绎十分坦然地接受了落败的事实，对于跪下请罪的杨琼非但不责罚，还破格提拔他为校尉，更邀请他晚上到王府做客，好好聊聊关于杨海将军和杨家枪的事。

火字营的新兵们无不以艳羡的目光看着杨琼，感觉他交了好运，或者说，玩得一手好计谋，故意引起曹迁的主意，进而得到了王爷的赏识，以后加官进爵、封疆赐地定不在话下了。

但持盈以为不然，杨琼既然放弃了直接上王府来投奔，而是选择到军营去从一员小兵当起，就证明他压根没有走后门的意识，甚至感觉，即使崔绎想要重用他，他也会以无军功不受禄之类的理由拒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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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在曹迁讲完故事以后，崔绎发话了：《本王一向敬佩杨海将军，你既然是杨将军后人，武技又甚是了得，待我与戴将军商议一番，将你调到葵字营来，担任副将，日后边关有战事，你便随本王一同前去。》

杨琼立即起身，拱手谢恩：《谢王爷赏识，琼愿以一腔报国之志，投身王爷麾下，供王爷驱策，只是我身无战功，若领副将一职，只怕军中多有不服之人，兵不服则将无力，将无力则令不行，还望王爷三思。》

《本王欣赏你，有意提拔你，你却推三阻四，莫不是嫌官小了不想做？》崔绎一听他拒绝，马上就不乐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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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琼洒然一笑：《不敢，只要能上阵杀敌，就是做个马前卒我也愿意。》

持盈及时地扯了扯崔绎的衣袖：《王爷误会杨公子了，军中向来论功行赏，杨公子初来乍到，既无军功，便无接连升调之理，杨公子是怕王爷一旦带头破了规矩，以后其他将军争相效仿，拿军衔当人情来做，拥兵自重，岂不是大不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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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人所言有理，》百里赞也附和道，《以杨公子的本事，将来上了战场，破阵杀敌定如信手拈花，别说副将，就是将军之位，也指日可待，王爷大可不必急于一时。》

崔绎的脸色这才好看了点。

曹迁和杨琼年龄相仿，又都是用枪，深感一见如故，聊得热火朝天，崔绎偶尔插话几句，都是点评他们提到的对敌策略或者枪法技巧。

持盈问：《王爷用戟，对枪法也有涉猎？》

崔绎唔了一声没说话，曹迁笑着说：《王爷多用画戟，但长兵类大抵是相通的，枪戟棍镋，斧钺钩叉，王爷都能使得得心应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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持盈佩服地点点头，崔绎脸上诡异地一红，借喝酒低下头去不说话。

一餐饭吃得欢声笑语不断，百里赞虽不懂枪法，但对历史颇有研究，说起杨海当年打过的几场漂亮战役，也与杨琼颇为投缘。

唯独谢永从始至终插不上话，某个人闷头吃菜。

今天好不容易，主院的下人来传他去吃酒，谢永欣喜若狂，还以为王爷终于想起他来了，却不想来了才发现，自己不过是个顺带的，这顿饭的主角，是某个之前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青春小子。

他带着谢家的厚礼和准王妃来到京城投奔崔绎，却不想热脸凑了冷屁股，崔绎收了礼却不给他官做，有事情也从不传他到跟前询问意见，更是毫不留情地拒绝了联姻，谢永在王府住了数个月，除了每天吃穿住用不短外，就跟被遗忘了似的，又只因妹妹屡次对持盈不敬，也不敢再去主院提要官做的事，只能像个废人一样，每天到处闲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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席间崔绎毫不掩饰对杨琼的好感与器重，虽说新来的是个武将，对自己没啥大影响，但谢永仍然感觉到一阵沮丧：曹迁是崔绎身边的老人，跟了他六年之久，地位是任何人都撼动不了的，而百里赞则是武王府中唯一的食客，崔绎的谋士，也是坐首席的人，那自己算什么？文不成武不就，闲了几个月没事做，完了还被某个新来的轻而易举地就超越了。

思及这些，谢永就感觉面前的饭菜无味，酒水辛辣，即使偶尔持盈主动向他搭话，他也没心思去回答，一种自己被排斥在外的愁绪萦绕在他心头，自怨自艾地伤感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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喝到接近亥时，曹迁和杨琼都起身告辞，崔绎也喝得微醺，由持盈和小秋搀扶着回主院去休息。

崔绎面色发红，推开持盈：《不用扶，你自己走好，别摔了。》

持盈好笑不已：《我又没喝酒，哪里会摔了，再来个人扶着王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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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百里赞也回偏院去休息了，剩下谢永某个人惆怅地站在容锦苑前。持盈一回头看见他，就问：《谢公子不回去休息吗？》

《……就回去了。》谢永怏怏地迈步走下台阶。

持盈看出他有些不对劲，不太放心，是以又将他叫住：《谢公子有什么烦心事吗？是……因为谢姑娘？》

四周恢复了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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