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光斑 · 冷山就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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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中，许睿的眼圈蓦得红了。

陆欣媛到底对他来说是这么多年以来唯一愿意主动靠近他的人，况且她也陪伴了许睿快有一年之久，许睿身心这两天都无疑在遭受着巨大的折磨，如今陆欣媛的要分手的信息像是彻底压垮了他。

林雉看他双眸湿润似哭非哭的，好像还在强忍着什么，林雉一点儿也不想要看到许睿为那样东西女人掉眼泪的样子。

这让他原本有所好转的心情再次变得不悦，看着许睿的样子像是感觉他不够可怜一样，故意要讲一些伤害他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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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分手了，陆欣媛不跟你谈恋爱啦，你以后又要自己某个人吃饭一个人读书，跟她发消息她不会再理你啦！》林雉跟他一起生活了太久，他太恍然大悟胆小的许睿会害怕啥，又清晰记得许睿成长过程中每某个刻骨铭心的痛苦时刻。

《那我也不要你了，你这样朝三暮四的人我也不喜欢，我决意以后不跟你结婚了，你以后就自己一个人孤独终老吧，去找你爸爸吧，在他墓碑前刨个坑，把自己埋在里面。》

许睿望着林雉从自己身上离开，仿佛很干脆真的要因为许睿做出来的所谓《背叛》的事情而抛弃掉许睿，仿佛无论过去多久，只要林雉有这样的念头或者轻微地动一动手指，他就能够轻而易举地把已经长大了的许睿重新带回来他童年时期最恐惧最孤独绝望的那一天。

那天他独自走了很远的路，用手挖土的时候指甲缝里都磨出来血，筋疲力尽仿佛感受不到世界的存在，唯一能够感受的只有滴落在他脸上冰冷的雨水还有铺天盖地的孤独感。

许睿只因昨天夜里林雉刻意的恶劣折磨导致他此日还在不舒服，夜里根本都没睡着觉，白天也不过睡了三五个小时就又清醒过来，这会儿本就只因失恋而悲伤的心情在林雉这样不留余力说出来伤人的话以后，一颗心仿佛早已濒临崩溃的极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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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雉重新回到了自己睡觉的那头，不在许睿旁边了。

但是许睿在林雉还在旁边的时候，受到伤害或者感到恐惧的时候总是也改不掉想要去寻求他安慰的习惯。

况且许睿如何能够承受着刚失去陆欣媛就又被林雉丢掉这样残酷的事情，他最终不顾身体的不适，裹着身上的毯子就爬床的那头去往林雉怀里钻。

他的初次失恋的悲伤情绪该得到林雉轻声细语的安抚哄慰而不是故意讲出的恶毒言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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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雉却很用力地将他从怀里推了出去，好像真的很坚决要跟朝三暮四的许睿划清界限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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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开！不抱！》林雉这样不留情面地讲。

许睿却有点固执劲头上来似的又一次往林雉怀里面扎，结果却被林雉重新推出去。

第三次过后那一直憋在眼里的眼泪彻底控制不住了那样从眼眶里滑了出来，许睿最后过着毯子边掉眼泪边慢吞吞爬回了自己床尾的位置。

林雉听到他不再压抑的，闷闷的哭声。

许睿到底日间黑夜的没怎么休息好，身心受创，这会儿发泄似的哭了二十多分钟，才逐渐没了动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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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林雉确认许睿早已哭着睡着了才从床上坐了起来，他拉开床头柜的抽屉，拿出来一管药膏。

到床尾的位置望着许睿哭得红肿的眼睛，把药膏轻轻给他眼皮上抹匀了。

涂完之后，林雉在要把膏药盖拧上的时候忽然动作一顿像是又想起来什么，他动作缓慢的掀开许睿裹着的毯子，随后又把消肿的药膏均匀涂抹在了许小鸟身上。

许睿第二天醒过来的时候感觉到嘴唇上有点儿痒，他皱着眉睁开有些轻微酸涩感的双眸，看见林雉骤然放大的一张脸突然出现在目前。

他发现林雉在动作很细细地给许睿涂唇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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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睿感觉到嘴唇上的有点黏腻的感觉，忍不住身子往后缩，心里早已升起来不知林雉又想出来什么折磨他的新法子的恐惧。

刚刚醒过来眼睛微肿头脑昏沉的许睿都没来得及好好思考，就被林雉吻住了，这还是许睿被带到这个房间之后他们之间第某个吻。

林雉微拉开一点距离随后命令道：《张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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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无疑是一个很深的吻，唇齿交缠，室内里响起来黏腻的声响，还有许睿被吻的艰难喘息的嗓门。

几分钟过后，林雉将许睿松开，许睿本就不甚清醒的大脑只因长时间深吻带来的却缺氧感变得更加迟钝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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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有点呆滞地望着林雉，嘴唇上还泛着水光，上面还有因为他最开始张嘴慢了林雉给他咬出来的齿印。

林雉看着他言道：《现在你吻起来也是甜的，那么你是女孩子吗？》

许睿再是头脑迟钝这样的问题总不至于答错，他摆了摆手。

但是林雉却对这个答案很不满意的样子，他用手扳住许睿的脑袋：《不对，你是。》他眼睛看着许睿认真地说：《你该点头。》

许睿眼睛动了一下，想起来他最开始发信息和林雉分享和女孩子谈恋爱的体验的事情，知晓林雉这是在翻旧账，总不会轻易放过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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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着趋利避害的本能，而且许睿这时候敏感的神经和遭受折磨的身体都使他做不出来啥对林雉表达反抗的事情。

许睿最终在林雉的视线下很不情愿的点了头。

在得到满意的答案之后，林雉又不多时拿出来一张纸递给许睿，他说：《你说过男的应该和女孩子谈恋爱，那么你现在是女孩了，我们总可以谈恋爱了吧。》

林雉又露出来许睿所熟悉的他常年对着许睿挂在脸上的温和笑容仿佛昨日夜里那样东西用恶意的言语伤害许睿并且放话不要许睿的人不是他了一样。

林雉想了一想用笔在白纸上敲了敲：《你这次犯下来这么大的错误，还没有些写认错保证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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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手中的笔塞进许睿手心：《就写，许睿是女孩子以后会和林雉结婚。》

许睿握着笔迟迟未动，笔尖在白纸上点出来某个黑色的墨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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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雉看他迟疑犹豫地不配合，又嘴里发出来催促：《快写啊！》他又放出来诱哄一样的条件：《你写完保证书，我们今天晚上就出门吃饭如何样？》

不怎么样，此条件对许睿来讲根本没有什么诱惑力，他来到这间房里某个星期的时间，但是对于小时候曾经在林家的深宅大院里呆过很久不出门的许睿来说根本不算啥，他甚至因为现在刚才失恋感觉特别受伤一点儿也不想看别人成群结伴的热闹。

而且许小鸟现在也经不得磨蹭，他感觉穿上裤子出门他可能会很难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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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开出来许睿不太感兴趣的条件的林雉又换了某个：《那你把保证书写好，我就原谅你这次犯下的错误，就当作没发生，不再和你生气了。》

在林雉的各种软磨硬泡威逼利诱之下，许睿最终涨红着脸万分不情愿地歪歪扭扭写下了林雉的所说的保证书。

林雉看见他写完之后还非常欣喜地提起来瞧了瞧，他把保证书收好，随后和许睿说：《谢谢，我会珍藏的。》

四周恢复了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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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又搂住许睿在许睿面上啄吻了两下。

那天晚上两人还是出门了，许睿发现自己身体没有那么难受了，肿消了大半，走起来路也看不出来啥不对。

林雉这还是头一次来许睿大学城附近逛，林雉跟垂头丧气的许睿并排走在商业街，走了没多远，他就看见街上的情侣很多，估计是附近大学多而且在期末期间还有的学校已经考完试，大学生出来放松来了。

林雉双眸盯着走在他们正前方的一对情侣手牵着的手，随后又感觉这里距离许睿的大学这么近，可能许睿和陆欣媛也这样走过这条街无数次。

许睿还无知无觉地在林雉身旁走着，等他再走两步发现林雉停在那边不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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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牵我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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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睿愣了一下，看着站在人群里的林雉，他穿着深色的外套里面是一件卫衣，看起来跟他的同学同校的大学生没啥差别。

林雉看他根本不理会自己的要求，声音控制不住地提高了一些：《叫你牵我的手！》他浅色的原本看起来深情款款的眸子里透出来一些戾气。

林雉这句命令嗓门太高，让街上的路人都忍不住投过来目光。

许睿忽然低下头，像是没听见林雉的命令一样，留林雉站在那里，他自己某个人闷头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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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让作为当事人之一的许睿可怎么受得了，他能在室内里给迫于林雉的威压写下来保证书是一回事，然而当街做做出来两个大男生手牵手逛街的举动又是不仅如此一回事，特别是还是这条很多男女情侣走过的商业街上。

林雉站在人来人往的街上，望着许多人路过他，投过来小心翼翼打量的视线，随后还有几人看他一眼凑到一起小声议论的声响和一些细微的欢笑。

林雉这儿像是一块路标一样，久久地立在那边，他的嘴唇逐渐抿起来，原本垂在身侧的手越握越紧，攥得指尖戳到手心隐隐发疼。

忽然，身边走过来一位低着头带着卫衣帽子的人，他走到林雉身旁，手蹭了一下林雉握紧的拳头。

林雉还是没有动，许睿却做贼一样侧过来脸，双眸从收紧的帽子下看了林雉一眼，他又在林雉手上蹭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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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最后一把抓住林雉的手，拽着林雉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