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4 口水挂在嘴角（300月票+）

御魇 · 佚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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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非笑而不语，反问道：《你这么小，怎会清楚这么多？》

《我爹爹跟族里的大夫当过半年学徒，他回家的时候就教给我了。要是爹爹在，娘亲的病就好了……》说不定是想起了杳无音讯的爹爹和疯傻的娘亲，小男孩的眼神忽然变得有些暗淡，却依然倔强地硬撑着。

《你叫什么名字？》金非发现小男孩的眼神忽然变了，连忙岔开了话题。

《阿牛！》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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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山野村间常见的名儿，为了孩子更好的养活，多半会取些猪狗牛羊的名字。

金非还想问什么，忽然感觉背后如剑锋扫过，果然是方才救了阿牛的男子站在她背后不远处冷冷的盯着她。

这人和她有仇么？

金非还在思忖之时，那人早已将阿牛连同他的背篓一同抱在怀里，冷漠而沉静地对怀中有些忐忑不安地小小身子道：《你指路！去你家！》

山间小道狭窄陡峭，两匹马也都行的很谨慎，终于来到了阿牛家屋子外头。那是一间由木头、竹子和茅草混合搭建的屋子，有些地方糊了一层黄泥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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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子背靠一处陡峭的山岗，屋前用较细的竹子围了一圈竹篱笆，圈出了一大块院子。院子的一角有一块草坪，一大群还长着黄色绒毛的鹅在那边正啄着啥。

阿牛进屋先置于背篓，很快去偏屋拿出某个竹编的大簸箕，里面有满满一簸箕青草。他将青草洒在鹅群里。

《阿牛，你某个人喂这么多鹅？等鹅下蛋卖了换钱么？》金非有些惊诧，阿牛的祖父身体不好，娘亲又疯傻成天不归家，这么多鹅应该都是他喂养的。

《是啊，我天天都割草给它们吃！有时带它们去后山找虫子吃。它们还没下蛋就会被卖掉！它们长大了食量会很大，我只留下几只种鹅孵出小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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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啥不喂鸡鸭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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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家没有多余的粮食喂那些！鹅只需要吃青草和虫子就行了！明年，攒够了钱我会喂一些山羊！》

望着阿牛一脸希望的想象着明年美好憧憬的模样，金非扫了一眼依旧冷漠平静的蓝衣男子，自己心中却百味呈杂。

阿牛面上有些不好意思地道：《姐姐。我们家很简陋。你们要借宿的话，就将就着住一宿吧。还有，吃的也不多了……》

金非连忙说：《姐姐自己带着食物，你只管给祖父和娘亲做晚饭就行！》

二人随阿牛进屋后。发现某个约莫古稀之年的老头坐在简陋的床榻上。不时咳嗽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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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嗲嗲！阿牛把药采回来了！》

阿牛叫祖父为《嗲嗲》。

老人抬起浑浊无光的眼眸。看见进门的陌生男女，也只是有气无力地招呼了一声：《有贵客来了，还恕老朽招待不周。请坐。请坐，阿牛，你给客人端碗水来喝。》

金非对老人病中还如此热情有礼有些意料之外，真是淳朴的山民啊，《老人家，无需多礼！咱们自己带着水呢。您好好养病就是！阿牛，姐姐和你一起煎药去！》

等老人喝了汤药，阿牛又开始忙着做晚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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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从某个小水缸里捞出了三块白白净净的大糍粑，在大锅下生了火，又搬来一个木头桩子做成的小板凳，刚好够到灶台上，将三块糍粑丢了进去。

没放油盐也没放水，金非真替这孩子捏着一把汗，《你清楚什么样子是熟了么？》

《清楚啊！最近经常吃这个，这是用鹅换回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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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阿牛最终将糍粑放进三个木碗里时，金非真是不忍心去看，原先白白净净圆溜溜的糍粑，此时已经是黑乎乎的一团了，根本看不出原来的形状和颜色。

阿牛端了一碗给祖父，留下一碗给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的娘亲，自己便毫不客气的吃了起来，恐怕早就饿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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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竟还是某个五岁的孩子啊，能够将食物弄熟就很不错了，哪里还能讲究色香味呢。

望着他小心翼翼地将黏在筷子上的最后一点糍粑碎末也舔进嘴里，金非心底里那种心酸之感又加了一分。

阿牛的口水已经挂在嘴角了，可他还是一切拿给了祖父，《嗲嗲，给你吃！吃不完的，攒着明天吃！》

她从包袱里拿出一点糕点，递给阿牛，《没吃饱吧！拿着，你自己吃一些，给祖父分一点！》

金非见此情景很想说点啥，嘴角颤了颤，却终究没再说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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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多时，某个蓬头垢面衣衫褴褛的中年妇人走了进来，一双眼眸一动不动，一看就是副痴傻的模样，嘴里喃喃地道：《饿，饿……》

阿牛连忙将那痴傻妇人牵到了一张竹制桌子边，将那湾剩下的糍粑端到她面前，《娘亲！吃吧！吃了就不饿了！》

那妇人看到食物之后，呆滞的双眼忽然有了些许神采，连忙捧起碗筷开始狼吞虎咽起来。

坐在床沿上的老人无法地叹了一口气，缩进破破烂烂的被子里睡了。

夜幕降临，阿牛将鹅关进屋子里某个硕大的竹笼中，鹅群很吵，总是发出一些吵闹的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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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非将阿牛悄悄喊到同时，询问道：《鹅叫声吵不吵啊？》

阿牛响亮地回答：《吵啊！吵得我都睡不着觉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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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祖父正病着，也需要静谧的修养。缘何还将鹅群放在屋里呢？》

《屋里暖和一点，放在外面，我怕小鹅会冻死啊！它们是我的小伙伴！》

《那你卖掉它们时，难不难过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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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难过！可是，它们只能这样了。》

金非见阿牛还是一脸腼腆的笑容，清楚他正努力隐藏着自己某种忧伤的情绪。

夜深了，屋子的主人都睡下了。

四周恢复了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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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也和衣躺在一张垫着稻草和破烂棉絮的竹子编成的简易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也不清楚那个蓝衣男子睡在哪里，他究竟是啥人，是否也对这个身世可怜又极其懂事的娃产生了恻隐之心。

不清楚过了多久，她最终扛不住疲劳，沉沉睡去。

早上天还未亮，窗外还是黑沉沉的，她赶紧起来将床铺简单的整理了一下。她希望今日早间能尽力帮助阿牛做点什么。

其实金非最希望将阿牛的娘亲医治好，这样，那娃身上的担子会减轻许多。可惜，那因情而发的疯傻之病，确实难治，这次她没有随身携带药仙神针，也无能为力，大约只有阿牛他爹回来了才能真正治好。(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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