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五章从此世上再无苏东坡

北宋大法官 · 南希北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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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家书铺还是在三日之后重新开张，同一时间推出计税计划。清晨时分，录事巷。

樊正等人的告知，并未使得张斐更改原来的计划。真是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

一条崭新的招子缓缓从升起。今日起，范家书铺将正式改名为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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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汴京律师事务所》。一步到位，不再追求什么古韵，还去弄个啥讼师。

因为就现实情况而言，讼师早已无法乘载张斐所想要表达的内容。那是自然，张斐还有那么一点点小心思。

就是将耳笔给改过来。如今许多百姓为了表达对他的尊重，就直接称呼他张耳笔亦或者耳笔张，反倒是那些官员喜欢加上

《之人》之类的，表以蔑称。霎时间，锣鼓喧天，炮竹齐鸣。整个录事巷是人山人海，烟雾弥漫。

《张三郎！恭喜！恭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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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谢！多谢！》

《抱歉！抱歉！》

《哪里！哪里！》.....

《费员外，恭喜！恭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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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谢！多谢！里面请！快里面请。》.....只见汴京有头有脸的富商皆来此道贺，但他们只是向张斐道贺，然后就进入对面费家书铺，或者斜对面的李家书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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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身喜庆的范理看着过门不入的宾客们，不禁都是羞于见人，将脸偏到同时去，都懒得跟他们打招呼。

唯独张斐还跟个二逼似得，微笑地跟着一点熟人打着招呼。他始终坚信只要我不面红耳赤，尴尬的就是别人。

事实也是如此。弄到后面，一点与张斐认识的商人，在路过汴京律师事务所时，都是低着头的，当做没有看见。

原来今日李国忠等七大书铺，也同一时间推出一模一样的计税业务。某个书铺包揽一行或者几行的计税业务。

极其细致，看似也非常专业。但其实就是都商税院专门派会计驻扎在他们书铺，能够理解为商税院扩张地盘，本质上是没有变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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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税院自己的计的税，他们当然会认账。这显然就是为了针对张斐。倘若只是单单计税，其实三司也不会那么忌惮，权当辅助。

其实宋朝许多私人买卖，都是为了辅助官营。这就是为什么三司对于民间的掌控力，是远远高于行政司法合一的开封府。

钱才是关键。偏偏张斐将计税与律法合一，简单来说，就是用他的手段，确保税法能够公正执行，这绝对是属于权力的侵害。

故此三司是自己派会计驻扎，而非真的让各大书铺开展这门业务。关键这么做，还有某个好处，倘若计税出问题，商税院不会首当其冲，冲在前面的书铺。

三司自不会让自己受到张斐的掣肘，也不会允许自己受到其它书铺的掣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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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李国忠等人而言，这业务虽然都不属于自己，自己还得为三司挪块地，承担一些责任，然而他们也极其乐意这么做，因为有三司的相助，他们也就不惧怕张斐。

之前张斐入驻范家书铺，他们可是都很恐惧的。而如今凭借着三司的关系，这些商人也只能上他们书铺，今后许多业务，自然也会找他们。

私下解决，才是最好的方案。对簿公堂，太伤情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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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郎，这小小计税，哪会吸引这么多人来，他们这么做，分明就是成心让咱们难堪啊！》范理见汴京大小商人都跑来道贺，可他心里清楚，他们这行的影响力可没有这么恐怖，远不如牙行，再大的事，也不可能来这么多人。

不用想也知道，是上面有人故意促成的。张斐含笑道：《员外，我与你说过多少回，得将眼光放得更长远一点，这一行生意红火，对咱们也是好事。》范理郁闷道：《啥好事，我咋看不出来。》张斐呵呵道：《今日三司自己开这么一个头，那他日咱们生意红火时，他们也就只能干瞪眼了。》范理哼道：《如今整个汴京，谁还敢与咱们合作啊！跟咱们合作，自己的买卖就没法做了，还生意红火，不关门就算是不错了。》张斐兀自微笑道：《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谁知道呢。》这个地方正聊着，但见某个和蔼可亲的小老头从人群中穿过，走向汴京律师事务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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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斐见到这老头，赶忙上前两步，拱手道：《小民张斐见过司马大学士。》这老头不是别人，正是那司马光。

司马光左右看了看，呵呵道：《可真是热闹啊！》两边都热闹，唯独这里比较安静。

张斐那是自然听出司马光的揶揄之意，讪讪含笑道：《让司马大学士见笑了。》司马光摆摆手道：《无妨！无妨！老夫今儿就是来见笑的。》言下之意，我就是来看笑话的。

范理当即是面如死灰。这厮到底得罪了多少人啊！连堂堂翰林院学士都亲自跑来看他的笑话。

这得有多恨。张斐却是哈哈笑道：《能够博司马大学士一乐，我这张开得可算是值了。》司马光略显好奇道：《你似乎一点也不担忧？》张斐含笑道：《到底谁心虚，不是一目了然吗。我为何要担忧？》司马光抚须一笑：《言之有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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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马大学士里面请。》司马光点点头，正准备入门时，忽然瞟了眼那招子，道：《律师事务所？有何讲究？》张斐含笑道：《服务于律法。》

《服务于律法。》司马光稍稍点头，

《这个说法倒是不错，也像你在堂上的作风，这官司落在里面，已经不是争讼那么简单了。》二人入得店内。

但见里面装潢早已有别于当下的书铺，就更像似酒楼，一间间雅座，一个个包间。

司马光忍不住好奇道：《你这还是书铺吗？老夫看着倒是挺像似酒楼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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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当然不是书铺，而是律师事务所。》张斐解释道：《小民方才不是说服务于律法么，那小店那是自然要以服务为先，这个地方都是用来招待客户的，后面才是办公用的。》

《原来如此！》司马光稍稍点头，也恍然大悟其中一些奥妙，呵呵道：《你这是要大展拳脚啊！》搞个这么大的服务区，代表着可能会同一时间招待这么的顾客，肯定是要扩大自己买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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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的书铺，不需要这么大的服务区。张斐笑呵呵道：《没有办法，司马大学士要搞改革司法，我这也得匹配上啊！》司马光目光左右一瞟，道：《那主意是你出得吧？》张斐点点头，道：《不知司马大学士以为如何？》司马光微微皱眉：《这两日老夫是仔细研究过的，其中有某个问题很难解决啊。》张斐询问道：《什么问题？》

《就是你常常提到的那样东西词，专业。》司马光皱眉道：《如果只是在东京这么做的话，那倒是能够，毕竟这个地方有足够的人才，然而要想全国普及，可就需要更多精通律法之人，我朝虽不缺官员，但也难以满足此项改革。可若不全国普及，改革的意义又不大。》这老头对于政治制度，实在是研究颇深，是远胜于许遵，也强于那王安石。

一下就看出张斐的改革计划与当下制度的最大区别。当下司法制度，也是有很多部门相互监督者，但一般来说，头头厉害就行了，下面的人就只需要奉命行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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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而张斐那套需要万分专业的人士，哪怕是衙差都需要极高素质。张斐道：《人才是让一切变得完美的唯一途径，倘若司马大学士追求完美的改革，专业化是不可避免的。》

《这老夫也清楚。》司马光点点头，道：《老夫是这么打算的，选出一批青春官吏去国子监律法学院进行学习，然后再派往各地。》张斐点点头道：《这是个好主意啊。》其实国子监下面就有专门的律法学院，而且还有算术、医学，等术科专业，大宋在文治方面，确实是做到封建社会之最。

如张斐这种术科比较强的人，是有入朝为官的途径，不需要参加科考，只是说上限比较低。

四周恢复了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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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品以上就非常难。可话说归来，要在大宋做到宰相级别的，必然也是要身怀绝技的，甚至能够说，要达到全才级别的，如司马光、王安石他们都是律法方面的佼佼者，都是钻研过，王安石强于经学，而司马光则强于政治学。

司马光又道：《只不过我老夫望你去讲课。》

《我？》张斐吃惊道。司马光点点头。张斐哭笑不得道：《司马大学士，你请我某个耳笔之人去国子监跟一群官员、进士讲学，你这分明就是挖个坑让我去跳啊！》司马光哼道：《在那公堂之上，御史中丞，刑部郎中，详断官，统统在你面前败下阵来，此小坑还能摔着你不成。》

《多谢司马大学士夸奖！》张斐讪讪一笑，道：《但是想想都别扭啊！何不让我恩公去讲学，我恩公对于律法的见解也非一般人可比的。》司马光询问道：《你恩公也不你的对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