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六章让嘴炮飞一会

北宋大法官 · 南希北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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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里，张斐又无奈的花了一番唇舌，将曹栋栋他们给打发走。他们就是想套点话随后去白矾楼装逼。

不用想也知道，此日京城内所有的人必然是在谈论此话题。那么谁掌握第一手信息，水就是最靓的那个仔。

而身为参与者的张斐和许止倩却早已过了那兴奋劲，只觉有些疲惫。许止倩都是直接回去休息了。

此时，已经入夜。烛光之下，一道长影，在厅中晃来晃去。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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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夫人...夫人？》

《啊？》高文茵登时停住脚步，偏头看向张斐，焦虑兮兮地问道：《夫君，你说啥？》

《呃...。》张斐眨了眨眼：《我就是想问，夫人你缘何要走来走去，有些晃眼。》心里滴咕着，你也不去照照镜子，就不知道自己的身段，是多么诱人么，真要把我弄火了，我就先把史挺秀给送进去，逼你就范，随后再把他弄出来。

嗯……这还真是某个好计策。唉....为啥我就做不出这种卑鄙的事呢？

《我...。》高文茵面色一红，道：《夫君，你说这判决要等到啥时候？》她某个县里的妇道人家，对于打官司的理解，就该是当天判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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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判决不下，她心里更是忐忑，坐立不安。正当这时，许遵和许止倩入得屋来。

换回女儿装的许止倩显得是格外的明艳动人。

《恩公！》高文茵赶紧欠身一礼，又张了张嘴，却又不太敢说。许遵笑道：《我知张夫人想说啥，但是结果可能还得等好些天，你也无须太过焦虑。》

《好些天？》高文茵忐忑道。许止倩含笑道：《张夫人请放心，你夫君可是能耐得很，是不会有事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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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谢夸奖！》张斐这才过来，给了许止倩一记夸赞的目光，又道：《恩公，许娘子请坐。》高文茵也很识大体，忙道：《我去吩咐小桃准备一点茶点。》张斐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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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文茵走后，张斐又向许遵问道：《恩公，如今朝中是什么情况？》

《还能怎样啊！》许遵是连连苦笑：《吵得是天翻地覆啊！只不过那王介甫倒是帮你分担了许多抨击，他们是从从官司争到变法，又从变法争到祖宗之法，个个嗓子都吵哑了，你看我都是入夜后才归来的，我看这一时半会是难以出结果。》张斐询问道：《不知司马大学士对此有何议论？》许遵稍稍一愣：《司马君实像是还是希望大家多多关注此官司，对于王安石的新法，他似乎并未说太多。》说到这里，他顿了下，

《纵然你在堂上表现的非常好，但你切莫得意忘形，这事还真不一定，即便支持王介甫变法的大臣，但对于你提到的祖宗之法，也还是甚是反对的。》张斐自信地笑道：《恩公放心，说不定我不会赢，但我肯定是不会输的。》许止倩询问道：《这是为何？》许遵也道：《纵然我也看出来司马君实是在暗中支持你的，至少未给你使绊子，但是这朝中之事，可非你想得那么简单，真正的博弈从不在公堂之上。》说到底，还是权力博弈。

张斐道：《朝中那些复杂的事，我倒是不太懂，然而我能猜到有一人是如何想的。》

《何人？》许遵询问道。许止倩忽然道：《莫不是官家？》张斐含笑道：《聪明！》许遵勐然醒悟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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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呀！官家是肯定支持你的说法。不错！不错！其实你这番说法，看似对王介甫和司马君实都有帮助，但真正受益的乃是官家。》祖宗之法，对谁的约束最大。

当然是皇帝啊！还能是谁。跟张斐有半毛钱关系。如今的祖宗之法就是某个口袋法，牢牢将皇帝束缚着。

如果将祖宗之法，条例化，具体化，那么皇帝的自由肯定是要更大一点。

因为皇帝可以根据具体的祖宗之法，随后再制定具体的政策，避免别人拿祖宗之法说事。

模湖不清，皇帝可也不知道，这到底有没有违反祖宗之法。全都是大臣们说了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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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斐笑道：《以祖宗之法来打官司，若对官家不利，我焉能得逞。》许遵是笑着直点头，

而神宗恰恰又是一个雄心壮志的皇帝，他希望能够挣脱束缚。而张斐所定义的祖宗之法，与他的理念是极其吻合，不用想，皇帝也会支持张斐的。

《你小子真是深谋远虑啊！》这一点他始终很佩服张斐，有着与他年纪不符合的谋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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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止倩询问道：《可是我之前安排好的是，以此来逼迫朝廷查出真凶，若是官家支持你，会不会直接打赢了这场官司。》许遵摆摆手道：《这决计不会，如果直接判张三赢的话，这会令朝廷颜面尽失，大臣们也不可能会答应的。官家可能会在此桉过后，再支持张三的说法。》张斐笑道：《那就让他们再争一会儿，等到他们都各取所需之后，再将那冯七、大牛，龙五往开封府一扔，让他们自己望着办吧。》他知道这场官司还需要发酵一下，因为有人需要从中得到一点东西。

…….那许遵刚回到家不久，王安石也乘坐马车回家去了，反正这老头总是要站完最后一班岗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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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恩师，这比我们想象中的还要顺利啊！》吕惠卿神情激动地说道。王安石笑吟吟道：《此话怎讲？》吕惠卿道：《倘若祖宗之法是防弊之政，那么当下的弊政都该立刻改正，这不正好给恩师提供了改革变法的理由么？关键这对陛下也极为有利，故此陛下也一定会答应的。》要清楚历史上王安石变法，首先一点，就将祖宗之法给否定了，这也令他被儒生们是口诛笔伐，甚至还影响到他的历史地位，如今张斐这么一弄，祖宗之法是绝对支持他变法的。

这是他之前没有想到的。在公堂之上，他是非常亢奋，不管别人怎么想，反正他是以胜利者自居。

关键这实在令皇帝受益，而他变法，也需要皇帝的支持。此时此刻，真是太美妙了。

王安石抚须呵呵笑道：《是呀！张三小子，果真没有令我失望。》吕惠卿点点头道：《不瞒恩师，之前我还对那小子有些忧心，如今看来，他的确是站在恩师这一边的。》王安石点点头道：《如此人才，可不能放过呀！》说着，他又向吕惠卿道：《对了！你得赶紧将募役法和均输法制定好，相信时机很快就会到来了。》吕惠卿点头道：《恩师还请放心，学生也绝不会令恩师意兴阑珊的。》.....王安石这边有多么愉悦，保守派那边就有多么沮丧。

这个结果是他们无法接受的。如何会打成这样。回想起来，就如同噩梦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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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府。

《那小子分明就是跟王介甫一边的，瞧瞧王介甫那激动的样子，显然是早有准备。》吕诲气得在厅堂内，来回踱步，愤愤不平地言道：《他王介甫真是不自量力，那些富人的税，要是真那么好收，又岂轮得到他王介甫来收，若是收不上来，官员们交不了差，不还得逼着百姓交，这简直就是他一厢情愿，异想天开。》唐介瞧了眼司马光，道：《君实啊！我也感觉献可说得很有道理。自古以来，朝廷增税容易，减税难啊。王介甫说是为穷人着想，但到底也是变着法增税。一旦这税涨上来，想要再减下去，更为艰难。先前献可说得不错，为何当今差役法会变得如今这样，不也是逼得上等户服役，他这是以毒攻毒，后果只会更加严重。》司马光皱眉道：《你们如何看待张斐所提到的祖宗之法？》二人神色一变。

唐介小声道：《老夫不否认张三说得很有道理，这也是太祖太宗之本意，但倘若将这祖宗之法归纳为这一条，到时我们拿啥理由规劝官家。》吕诲道：《为啥张三会这么说，难道君实还看不出么？他这是希望用祖宗之法给王介甫提供变法的理由。》司马光又询问道：《二位以为王安石之前所提到的政策，是良策，还是弊政？》

《必是弊政！》吕诲是斩钉截铁道。之前王安石还没多说什么，今儿一说，他是更加坚决的反对王安石变法。

司马光点点头道：《那祖宗之法是支持他变法，还是反对他变法？》吕诲愣了愣，道：《你的意思？》司马光叹了口气：《目前看来，官家是意已决，想要阻止王介甫，我看已经是不可能的的。民意也希望朝廷能够做出改变，既然如此，何不让王介甫试一试，若是良策，那咱们就向他认错，可若是弊政，那也绝对不能由着他胡来。》吕诲嗨呀一声：《庆历新政至今可还阴魂不散，当时朝廷分裂的状况，你也是清楚的，那是多么得恐怕，稍有不慎，就是万劫不复。国家若是给王介甫搞乱了，你有把握能够恢复么？》司马光瞧他一眼：《我现在就是在考虑此问题。》......皇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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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已深。赵顼站在书桌前，挥洒着墨水。

《陛下，已经是三更天，该休息了。》掌灯得宦官在旁小声提醒道。赵顼不语，又写得一会儿，才将笔置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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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见其笔下，是一本书籍，书籍的第一页，有着一段墨迹未干的话。正是太宗的那道诏令。

赵顼拿着看了好一会儿，摇摇头道：《放在上面，像是显得不够庄重。》又向掌灯小宦官言道：《再去给我那一本《宋刑统》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