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4 首战告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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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啥？》唐纳德落入了兰斯的陷阱里，一小步一小步，以至于他自己根本没有察觉出来，他的思绪就跟随着兰斯的话语而牵动。听着兰斯的话语，唐纳德觉得大脑一时间有些转不过来，下意识就皱起了眉头，诧异地发出了声音。

兰斯的眉宇之间忽然就迸发出了无与伦比的热情，牢牢地抓住了唐纳德的所有注意力，《我正在准备将保罗－林斯的小说‘神之城’搬上大屏幕，我希望能够完整地还原出原著小说里的真实和残酷，完整地将上帝之城展现在所有观众面前，完整地将巴西在过去四十年里的变迁和改革呈现出来。用类似于纪录片和散文结合的方式，以演义的手法来讲述上帝之城的故事。》

说到这里，兰斯微微顿了顿，让唐纳德有一个缓神的时间，这才接着说到，《等观众欣赏完电影之后，对于同某个问题，每个人内心都会有属于自己的答案：为什么上帝之城会如此呢？》

唐纳德那粗犷的眉毛打结了起来，眼睛里写满了思绪，陷入了自己的思考之中。兰斯稍微放慢了自己的语速，不疾不徐地继续，《我始终认为，想要解决问题，一定要先意识到问题。所以，倘若这部电影能够让人们有一次思考的机会，那么就算是成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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绕了一个小圈子，终于回到了正题上，而唐纳德也恍然大悟了过来，他颇为错杂地看着兰斯，《是以，你想要拍摄一部关于上帝之城的电影？》《神之城》，这本小说在出版之后掀起了轰动，唐纳德也曾经拜读过，一下就明白了兰斯刚才所有的铺垫。

兰斯点头给予了确认，唐纳德却摆了摆手，再次重复了同一个问题，《我是说，你想要拍摄一部关于上帝之城的电影？》

兰斯不由轻笑了起来，重新点了点头，《是的，唐纳德，我打算讲述上帝之城的故事，而不是其中某个特定角色的故事。》

《上帝之城》是某个甚是鲜活的故事，故事里出现的几位主要角色都十分饱满而真实，可以毫不夸张地说，把每某个人物单独拿出来，都可以拍摄一部传记电影，况且绝对精彩非凡。

倘若按照好莱坞制片集团的路线，他们势必会以某个人物为核心，讲述某个惊心动魄的故事，在结尾回归到人性的闪光或者升华，从而引发思想共鸣。不是说这种做法不好，相反，好莱坞以类似的方式曾经奉献了许多精彩的作品，几乎大部分人物传记都是遵循这一路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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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好莱坞路线来改编《神之城》，说不定不会毁了这个故事，但却足以让此故事降低两个档次，至少！是以，唐纳德才会有此一问，而兰斯才会有此一答。

但这种路线却不适合《上帝之城》。因为这不是属于某某个特定人物的故事，这部电影的主角只有某个，那就是这座叫做上帝之城的贫民窟；这部电影的核心思想不仅仅是某个人，而是整个区域、整片群体，甚至是一个割裂的时代。这是一部讲述城市的电影，典型，又不典型。

得到了肯定的答复之后，唐纳德没有说话也没有动作，而是用右手支撑着自己的下巴，重新陷入了沉思，而兰斯也没有出声打断。一时间，两个人之间陷入了一种和谐的沉默之中。

袅袅的咖啡香气在一点一点消散，杯子里滚烫的咖啡逐渐冷却了下来。唐纳德最终抬起了视线，有些错杂地打量着兰斯，他能够从兰斯的字里行间里察觉到这个青春人的野心，《上帝之城》不仅仅是一部关于贫民窟的电影，更加是一部关于巴西现状、关于巴西历史遗留问题等的电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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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能够把这部电影出色地完成，唐纳德早已能够预料到这对于整个巴西的冲击了，甚至会比《神之城》出版时还要更加强大而猛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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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清楚这是一个多么庞大、多么困难、多么危险的工程吗？》唐纳德最终出声打破了沉默，可是却已经没有了此前的惬意和懒散，取而代之的是眉宇之间的凝重。

《不，我不清楚。》兰斯的回答通通出乎了唐纳德的预料，以至于让唐纳德噎住了。唐纳德原本还准备驳斥兰斯的，可是现在满肚子的话语却都卡在了喉咙口，这让唐纳德瞪圆了双眸，错愕地望着兰斯――根本无法掩饰情绪。

兰斯却彷佛没有注意到唐纳德的变化一般，一脸诚恳地说到，《唐纳德，我阅读过原著小说，但不意味着，我就早已成为了某个巴西通。这也是我需要你的原因。》兰斯这一次没有绕弯，直白地说出了他的真实想法。

这让唐纳德心口的闷气顺了下去，看着兰斯的眼神变得深邃起来，逐渐陷入了思考。

《我所了解的上帝之城，全部都来自于小说，即使我亲自到上帝之城去待了几个月时间，但依旧是片面的。对于里约热内卢来说，我只是某个过客而已。所以，我应该说，我清楚这是一个多么庞大、多么困难、多么危险的工程，但我所了解的远远不够。》兰斯没有一味地强势，而是勇敢地把自己的短板一切展露出来，再一次把占据上风的机会让给了唐纳德，《就仿佛巴西人民在阅读到‘神之城’之前，自以为对上帝之城已经有了足够的了解，但现实的残酷却在嗤之以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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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纳德认真地望着目前的兰斯，专注而投入，诚恳而睿智，让人忍不住就投去了目光，《你知道在上帝之城里拍戏根本是不可能的吗？你的摄影器材只要放在路边三分钟，仅仅只需要三分钟时间，就会被一抢而光；你的剧组成员开车进入那片区域，当即就会有一大群拿着枪支的流氓涌上来，把你们抢得精光；你们甚至就连开拍都来不及喊，就会有**过来破坏片场……》

说到后面，唐纳德的情绪都有些失控，他比任何人都更加清楚上帝之城的可怕，就犹如食人魔鬼一般。说到最后，唐纳德的话语戛可止，他右手的拳头猛然地收紧，指甲一点一点刺进了掌心的嫩肉里。

兰斯没有打断唐纳德的话语，只是认真倾听着。那深邃的目光让唐纳德有些不自在，最后狼狈地扭过头去，郁闷地挠了挠头，满腔的烦闷却发泄不出来。

望着这样的唐纳德，兰斯才重新开口说到，《是以我需要你的帮忙。我需要你告诉我，什么事可以做，什么事不能做；我需要你告诉我，啥人需要专门打点，什么人又需要绕道而行……》说到这里，兰斯顿了顿，真诚地喊到，《唐纳德。》

可是唐纳德却没有转过头来，兰斯不得不微微提高了一点声音，真挚地重新喊到，《唐纳德。》这声音让唐纳德无可奈何地转过头来，有些懊恼又有些郁闷地迎向了兰斯的视线，《我想要制作一部出色的作品，我想要让‘上帝之城’成为经典，我想要让这部作品真正地实现点什么。所以，我需要你的帮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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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某个美国人，某个对巴西没有任何了解的美国人，没有你的帮助，这部电影、这部小说只会是一个笑话。但我清楚，你也希望‘神之城’能够搬上大屏幕，能够做点什么，说不定我们都不知道结果到底会是什么，巴西是否会好起来，上帝之城是否会有所改变……但至少我知道，我想做点啥。》兰斯的话语明显开始加速，逐渐迸发出逼人的气势，步步紧逼，《那么你呢？》

唐纳德蠕动了一下嘴巴，尝试想要说点啥，或者是想要反驳点什么，但却啥也说不出来。因为在脑海深处，唐纳德知道，兰斯是正确的。

在《神之城》出版之后，就有人提起过小说改编的事，但这项工作却被许多人认为太过困难，不仅因为现实生活里的上帝之城错综复杂，那些**势力是难以妥协的；更只因小说的残酷和血腥、小说的恢弘和深刻，通过电影镜头来表现，难度超乎想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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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看着目前的兰斯，唐纳德回想起刚才进入咖啡屋时的初印象，又回想起当初他们联手将《中央车站》带来美国的合作，他头一次有了这样的想法――荒谬的想法，说不定，兰斯真的能够成功。

荒谬的地方着实太多太多，以至于唐纳德自己都吐槽无力了：首先，兰斯是某个美国人，他甚至不是一个拉丁裔的美国人；其次，兰斯才不过三十岁而已，真的太过年轻了，《上帝之城》里故事发生的年代，他不过是某个被荷尔蒙支配的青少年而已；重新，倘若他没有记错的话，兰斯不久之前走了了西洋镜影业，虽然没有引起大众的注意，但圈内传闻却不是秘密，也就是说，兰斯现在是一无所有的孤家寡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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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最荒谬的事情就在于此，即使如此，唐纳德就是相信兰斯能够成功。望着那双眸子，那种彷佛轻微地一碰就会被折断的脆弱隐藏在了沧桑而凝重的湛蓝色之后，那种难以言喻、不可置信的信任感就侵袭而来。

唐纳德自己都感觉有些好笑，不由呵呵地轻笑了起来。再次抬起头，唐纳德沉沉地地看着兰斯的眸子，兰斯坚定不移地迎向了他的视线，没有丝毫迟疑，唐纳德长长吐出一口气，摆了摆手，像是自己也不敢相信，他没想到做出了这样的决意，但……他还是开口说到，《先把剧本交给我吧。》

成功了！